|
等醒来时,窗外的光已淡了几分,肚子适时地叫了两声,他也懒得动,随手点开外卖软件选了份常吃的简餐,慢吞吞地等着。
餐食送到,他把手机架在茶几上,一边刷着零碎的短视频,一边小口吃着,饭菜的温热熨帖着肠胃,日子简单得像一杯温白开,平淡无波,是他惯常的模样。
可偏生这样的安稳里,傅承安的脸总猝不及防地从脑海里冒出来——蹙眉的模样,低声呢喃的瞬间,还有那日躲开时,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每想一次,心底就莫名窜起一股烦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连视频里的笑声,都觉得聒噪了几分。
第36章 心事
画展的筹备终是落定,秦屿川调了旗下运营团队全程跟进,从布展到宣发,事事妥帖,只为让江知予的心血能被更多人看见。
开展当日,展厅里人头攒动,暖光漫过一幅幅画作,展签上的二字主题格外醒目——心事。
江知予穿梭在人群间,时而俯身为观展人讲解笔触里的心思,时而和懂画的同好畅谈创作的灵感与辗转,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光彩,在独属于他的艺术世界里从容游刃,每一个神情都透着真切的幸福。
秦屿川就站在不远处,目光自始至终追着他,看着他被热爱簇拥,看着他眼里盛着星光,心底软成一片,只觉这世间所有美好,都该落在他身上。
记者会的聚光灯亮起,话筒递到江知予面前,有人问起主题的由来。
他笑着抬眸,声音清润:“心事人人皆有,我想以画笔诉出我的心事,也愿看画的人能从中看见自己。
绘画从不是单一的艺术,更是情绪的出口,愿大家都能在生活里,找到那个能解你心事的人,或是那桩能安你心绪的事。”
又有记者追问:“听说江先生年纪轻轻便已成婚,这场画展,是否和您的先生有关?”
这话落,江知予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台下的秦屿川身上,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笑意温柔又坚定:
“我的少年心事,是悄悄暗恋着一个人,那时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从不敢奢望结果。
可命运偏是眷顾,让我得以和他相知,相爱,相守。这场画展,本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我想把它送给我的爱人——秦屿川。
谢谢你,爱我。”
最后几个字轻软,却字字落在秦屿川心上。他望着台上熠熠生辉的人,鼻尖骤然酸涩,眼底翻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身旁的傅承安看得分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无声的安慰,亦是由衷的祝福。
记者会一结束,秦屿川便快步上前,伸手牵住江知予的手,脚步匆匆地往休息室走。
指尖相触的温度滚烫,推开休息室门的瞬间,门轴轻响,将外界的所有喧嚣与光亮都隔绝在外,只剩一室的安静,和彼此眼里的万般情意。
门刚落锁,秦屿川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翻涌的爱意。
唇齿间的力道带着想要将人揉进骨血的滚烫,江知予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指尖扣着微凉的后颈,尽数回应着这份热烈。
缠缠绵绵的吻渐渐缓了下来,化作细碎的啄吻落在唇角、脸颊,最后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连空气里都漾着滚烫的情意。
秦屿川的声音哑得厉害,抵着他的额头轻喃:“谢谢你,宝宝。还有,对不起,抱歉这么晚才来到你身边。”
江知予微怔,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眼底满是疑惑:“不用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秦屿川垂眸,目光牢牢锁住他的眼,那双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愧疚:
“小知,我很害怕,如果当年我没有去仓库,现在的我们是不是就不会相遇了?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这话像一道惊雷砸在江知予心上,他先是僵在原地,下一秒,温热的泪花便漫上了眼角——秦屿川记起来了,记起那年的事,记起那个悄悄靠近的自己了。
他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问:“你记起我了?”
秦屿川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湿意,低头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重重点头:“嗯,记起来了。”
“不用对不起的。”
江知予笑着掉泪,指尖蹭着他的眉眼,语气无比坚定,“是我先喜欢你的,你从来没有错。是我想靠近你,才主动应了这门联姻,我怕,我怕不抓住这次机会赌一把,就再也没机会站在你身边了。
幸好,我赌赢了。秦屿川,我爱你,我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你也一样爱我,我真的很幸福。”
秦屿川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沉而坚定,字字皆真心:
“谢谢你,先一步走向我。以后换我来,好不好?
我很爱你,小知。你是这世上所有美好的汇总,是我秦屿川耗尽所有运气,才得来的天赐赏赐。”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清晰的心跳与温热的呼吸,两人紧紧相拥,胸膛贴着胸膛,灵魂与灵魂在此刻紧紧相贴,再也没有一丝缝隙。
画展落幕的余温还绕在心头,秦屿川驱车带着江知予回了别墅,今日他推掉所有事务,满心满眼只剩身边人。
一路无话,指尖相触的温度却始终滚烫,推开门的瞬间,积攒的情意便漫了出来。
卧室里暖光柔和,秦屿川扣住江知予的腰,低头吻了上去,唇齿间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绵意,吻得缠绵又缱绻。
江知予踮脚搂住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的发间,尽数回应着这份温柔。
吻渐深,秦屿川的身体烫得惊人,理智堪堪拉着他稍退开些距离,手腕却被江知予一把攥住,又将人拉回身前,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宝宝,你这样,我可不确定能不能把持得住自己了。”
秦屿川的声音哑得厉害,尾音带着克制的颤,这话是警告,更是藏着期待的试探。
他们相守日久,亲密也只停在擦边,从未真正走到最后一步。
江知予抬眸,眼底水光潋滟,像盛了揉碎的星光,直直撞进秦屿川眼底,声音轻软却坚定:“没让你把持住自己。”
一句话,彻底崩断秦屿川最后一丝理智。
他俯身公主抱起江知予,脚步轻缓地走到床边,将人温柔地放在柔软的被褥里,手臂撑在江知予头侧,深邃的眼眸凝着他,目光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自始至终未曾移开分毫。
他的吻重新落下,温柔而极具耐心,从光洁的额头,到轻颤的眼睫,再到泛红的唇角,一路向下,吻过每一寸肌肤,卧室里的呼吸声渐渐交织,细碎的声响缠缠绵绵,良久才慢慢停歇。
秦屿川抱着江知予时,少年早已累得睡熟,浑身软乎乎地倚在他怀里,睫羽轻垂,眉眼舒展。
他轻手轻脚抱起人走进浴室,温热的水细细清理掉疲惫,再将人裹进干净的浴巾抱回床上,小心翼翼放在枕边。
俯身在江知予汗湿的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秦屿川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静谧的空气里:“晚安,我的宝贝。”
语毕,他躺下身,轻轻揽住少年的腰,将人拥进怀里,鼻尖蹭着他的发顶,闻着熟悉的馨香,连疲惫都化作满心的安稳,一夜好眠。
第37章 刻意
傅承安这几日心里头跟揣了团燎火似的,翻来覆去的,全是温漱刻意避着他的模样。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就连往日里偶尔能撞见的场合,那人也总能寻着由头绕开。
恼火是真的,可心底那点抓心挠肝的痒意更甚,既然温漱不肯来见他,那他便主动找上门就是。
秦氏集团的前台早已识得这位傅总,无需通报便放了行。
傅承安熟门熟路地走到顶层总裁办公室,没敲门便直接推了进去,果不其然,除了秦屿川,江知予也在。
想来是前段时间画展忙完,这两人正是腻歪的时候,江知予便索性来公司陪着秦屿川。
他倚着门框,挑着眉笑,语气里满是调侃:“小嫂子,又来陪你家老公啊?”
江知予早习惯了他这副模样,抬眸冲他笑了笑,如实应着:
“嗯,前段时间忙,没怎么来公司,现下没事,我就来陪他了。”
办公桌后,秦屿川头也没抬,依旧盯着手里的文件,语气淡淡却带着数落:“傅承安,你倒是闲,三天两头往我公司跑。”
“什么叫三天两头?”
傅承安当即白了他一眼,手插着兜走到办公桌旁,想起自己来这的真正目的,终究是没再多争辩,“最近也就来了这一次好吧。”
秦屿川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溢出一声极淡的冷笑,抬眼睨着他,一语道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老是让我的秘书给你送文件,傅总可谓是别有用心啊。”
这话正中要害,傅承安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轻咳两声,忙转头看向江知予,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控诉:
“这,这都是工作需要!小嫂子你看他,老是阴阳怪气的,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他凶得很。”
江知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这对从小斗到大的兄弟又开始拌嘴,眉眼弯着,忍俊不禁。
秦屿川则无奈地摇摇头,懒得跟他耍嘴皮子,重新低下头处理工作。
傅承安讨了个没趣,撇撇嘴,索性摆出一副主人的模样,理直气壮道:“切,懒得跟你说,我要喝咖啡。”
“滚去茶水间自己倒。”
秦屿川本就因他突然闯入,打断了自己和江知予的二人时光而不满,此刻自然半点不惯着他,语气冷硬。
傅承安哼了一声,也不恼,转身便出了总裁办公室。
他本就不是真的来喝咖啡的,脚步刻意放慢,拐过走廊,走到茶水间门口时,抬眼望去,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得逞的光——总算逮到了那个一直躲着他的温漱。
温漱正站在茶水间的吧台前,手里拿着纸杯接热水,侧脸的线条清隽柔和。
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抬眸看来,撞进傅承安那双带着笑意,又藏着点势在必得的眼眸里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指尖微微一顿。
“温秘书,你可是让我好找。”
傅承安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裹着几分沉郁的不满,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目光锁着吧台前的人,半点挪不开。
温漱捏着纸杯的指尖微紧,抬眼时脸上已是全然的公事公办,金丝框眼镜后的眸子淡得像淬了冰,语气疏离得近乎生冷:
“傅总,有什么事吗?工作上的事,我稍后会整理好文件让人送过去。”
这副泾渭分明的模样,听得傅承安心头那点燎火瞬间烧得更旺,眉头狠狠皱起,索性不绕弯子,直白点破:“温漱,你在躲我。”
“没有。”
温漱答得极淡,抬手轻轻扶了扶眼镜框,动作从容,语气笃定得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半点破绽都不露。
“没有个屁!”傅承安压不住火气,上前半步,声音沉了几分,“你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我……”
话没说完,便被温漱冷冷打断:“我说没有。那晚我喝醉了,如果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我很抱歉。”
他说得平静,可只有自己知道,心口像是被细针一下下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那晚他鼓足所有勇气的试探,换来的是傅承安下意识的回避,那点迟疑,早已把“不可能”三个字刻得明明白白。
如今说醉酒,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掩饰那份没处安放的难堪罢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傅承安所有的火气,只剩心口堵着的闷和说不清的恼。
他盯着温漱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喉间滚了滚,最终只憋出几句狠话,字字带着自嘲的戾气:
“你,温漱,你好得很啊,好得很……我TM真是自作多情。”
撂下话,他转身就走,脚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仓促,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归于沉寂。
茶水间里只剩温漱一人,他捏着纸杯,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却暖不了半点冰凉的心口。
脸上伪装的冷漠和从容瞬间绷不住,眼底的淡漠碎得一干二净,只剩掩不住的酸涩和疼,一下下,钝钝地抽着,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可指尖的钟表还在走,办公桌上的文件还在等,他是秦屿川的秘书,此刻还在上班。
温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将纸杯捏得变了形,才缓缓松开。
那晚的试探,已经耗尽了他攒了许久的勇气。他太清楚,若是再往前一步,怕是连这仅有的工作联系,都要维持不住。
就这样吧。温漱在心里一遍遍麻痹自己,等过了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回到原位,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总会慢慢淡去的。
他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再抬眼时,眼底已重归平静,只剩一片淡淡的漠然,转身走出茶水间,脚步稳得像往常一样,仿佛刚才那翻江倒海的情绪,从未出现过。
傅承安一肚子火气往公司大门走,脚步又急又沉,没留神脚下的门槛,膝盖狠狠磕了一下,整个人趔趄着晃了两步才稳住,
疼得他低骂一声,火气更盛,当即摸出手机拨通秦屿川的电话,语气冲得像要喷火:
“喂,秦屿川,你们公司这什么破门槛?走路都能绊人,趁早拆了换了!我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秦屿川沉默片刻,只余一声淡淡的“……”,没半分回应。
他没开免提,可傅承安那拔高的音量穿透听筒,落在一旁的江知予耳里清清楚楚,江知予捧着水杯,唇角忍不住弯了弯,眼底漾着笑意。
下一秒,电话里便传来利落的嘟嘟忙音,秦屿川捏着手机,眉梢挑了挑,一脸无语地对着空气吐出两个字:“有病。”
这话倒没说错。
往后的几天,傅承安是真跟得了失心症一般,整日魂不守舍。
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发呆,秘书进来汇报工作,连喊两声他才回神,目光茫然,半天没接住话头。
满脑子晃的都是茶水间里温漱那副冷硬疏离的模样,以及自己那句狼狈的“自作多情”,心口堵得发慌,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18/46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