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从最近的股市行情聊起,从大盘走势到板块分析,秦屿川条理清晰,言语间不卑不亢,既有着年轻人的独到见解,又懂得适时倾听老人的想法,江北寒听得频频点头,眉眼间的认可藏都藏不住。
江知予则跟着蒋清颖进了厨房,不锈钢的灶台擦得锃亮,砂锅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溢满了整个厨房。
蒋清颖鲜少下厨,此刻系着碎花围裙,一边翻着炒锅里的青菜,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站在旁边递碗筷的江知予,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嘴角始终扬着浅浅的笑,眉眼间的温柔和幸福藏都藏不住,连指尖都带着轻快的弧度。
蒋清颖关了火,用锅铲敲了敲锅沿,回头看着自家儿子,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感慨:
“小知,看着你现在这样,妈咪是真的开心。最开始联姻的时候,我和你爸一宿没睡,就怕你是为了家里委屈自己,怕你在秦家受半点苦,怕你过得不舒心。
可现在看看,秦屿川那孩子对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在眼里,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疼。”
江知予握着瓷碗的指尖顿了顿,鼻尖忽然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从小到大家里从不让他受半分委屈,爸爸妈妈的呵护,哥哥的护短,是他这辈子最坚实的后盾。
他放下碗,上前轻轻抱住蒋清颖的腰,将脸贴在她的后背,声音带着点鼻音,却又格外坚定:
“妈,我没有委屈自己,从来都没有。秦屿川他对我很好,特别好。我会幸福的,真的,你们别担心。”
蒋清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拂过他柔软的发顶。
明明江知予的个子早已高出她一大截,肩膀也宽了,能独当一面了,可在她眼里,永远还是那个小时候追在她屁股后面跑,喊着妈咪要糖吃的小团子。
她拍了拍他的后背,眼底漾着欣慰的笑,声音轻轻的:“好,妈咪信你,我们的小知,一定会一直幸福的。”
厨房外的客厅里,秦屿川恰好抬眼,目光穿过敞开的门,落在江知予微红的眼眶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像浸了蜜的糖水,甜得化不开。
窗外的阳光依旧暖,槐花香飘进屋里,混着饭菜的香气,还有满室的温情,将这春日的午后,衬得格外美好。
开饭的招呼声落下,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江北寒端起茶杯,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又透着主家的热忱:
“屿川,常听小知唠你,这次难得来家里,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秦屿川微微颔首,姿态谦和:“谢谢爸,麻烦您和妈费心准备了。”
席间碗筷相碰,暖意融融。
江知予垂眸扒着饭,目光偶尔扫过桌角那道清蒸鲈鱼,不过一瞬的功夫,秦屿川便已用公筷夹了块剔去刺的鱼肉,轻轻放进他碗里,骨瓷碗沿相触,轻响一声。
江知予抬眼望他,眼里带着几分诧异,仿佛自己心底的小念头被尽数看穿,秦屿川却只是淡淡勾唇,指尖轻点他的碗沿,示意他快吃。
这样的细节贯穿着整顿饭,他目光落在哪道菜上,那道菜便会很快出现在他碗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见刻意,唯有自然的妥帖。
江知予心里软乎乎的,偷偷瞥了秦屿川一眼,暗忖这人莫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而桌对面的江北寒和蒋清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相视一眼,眼底都漾着欣慰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眸光里的认可不言而喻。
秦屿川本就话不算多,却从不会让席间的话头掉在地上,江北寒聊起棋艺,他能接得上门道,蒋清颖说起家常,他也听得认真,偶尔应和几句,分寸感十足。
他话不多,却事事上心,对长辈的尊重,对江知予的宠溺,都融在这些细微的举动里。
江知予坐在一旁,看着秦屿川从容应对的模样,看着爸妈眉眼间的笑意,看着哥哥偶尔插科打诨却并无恶意的样子,心底被满满的暖意填得发胀。
饭菜的香气萦绕鼻尖,家人的笑语落在耳畔,身边人又将一碗温热的汤推到他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着熟悉的温度。
他忽然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被家人捧在手心疼着,又被眼前人放在心尖宠着,这世间的温柔与意,竟都尽数落在了自己身上。
第55章 毫无保留
晚饭后的江宅院落在暮色里漾着温柔,晚风卷着草木的淡香拂过。
江知予挽着蒋清颖的胳膊慢慢散步,絮絮说着些家常话;客厅的棋桌旁,秦屿川陪着江北寒对弈,落子声轻脆,偶尔的交谈声低缓平和;江知野则骑着新到的重机出了门,引擎声渐远,留得满院清净。
夜色渐浓,两人回了客房,洗漱过后,秦屿川刚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就见江知予正蹲在衣柜里翻找什么,指尖扒拉着物件,神情带着几分急切的认真。
“小知,找什么?我帮你。”他走过去,伸手想扶,却被江知予抬手拦住。
“不用,我找到了。”
江知予直起身,手里攥着个精致铁盒,银质的盒身磨得泛着柔光,他捏着盒沿走到床边,耳尖泛红,指尖微微发颤,把盒子递到秦屿川面前时,声音轻软又带着笃定,
“秦屿川,我从没明说过,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动心了。这个盒子里,是我的秘密。”
秦屿川的呼吸顿了半拍,伸手接过铁盒,指尖触到微凉的盒面,竟觉得重如千斤。
他轻轻掀开盒盖,瞳孔骤然收紧——最上层是一叠裁剪整齐的报纸,每一页都印着他的身影,京都的商业峰会、企业庆典、行业论坛,从青涩到沉稳,时间一路往前推,竟到了数年前。
他一张张翻着,指腹抚过纸页上的字迹,心底的酸涩像泡了水的海绵,一点点发胀蔓延。
报纸下压着一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校徽和校名他再熟悉不过,是他当年留学的大学,只是落款处印着美术学院,江知予的名字端端正正落在上面。
他忽然想起江知予说过的少年班跳级,说过提前修完学分的全额奖学金,原来在他远赴异国的那些年,这个少年也曾朝着他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通知书下,是厚厚的一沓照片,边角都被细心压平。
图书馆靠窗的那个老位置,他曾在那里温书到深夜;礼堂的演讲台,他曾站在那里接过竞赛奖杯;学院的荣誉墙,他的名字曾在那里挂了整整一年……江知予用镜头定格了这些地方,像个虔诚的小迷弟,踩着他的足迹,把他的青春,悄悄复刻了一遍。
秦屿川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信息,是江知予花了多少心血,一点点从旁人那里拼凑而来,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光里,收集着他的所有模样。
眼眶骤然发烫,温热的湿意漫上眼底,他放下铁盒,伸手一把将江知予揽进怀里,力道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重复:
“对不起,小知,对不起……如果我早点发现你,如果我早点爱上你……”
余下的话被江知予的掌心捂住,少年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贴在他的唇上。
“别对不起。”
江知予仰头看他,眼底盛着星光,认真又温柔,“被暗恋的人从来没有义务回应,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和你没关系。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愧疚,只是我们之间,不该有隐瞒。我想把我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你,你懂吗?”
秦屿川点点头,鼻尖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泪滴落在少年的发顶,他哑着嗓子:
“我懂,可一想到你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我心如刀绞,我想弥补,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你能明白吗?”
江知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狡黠的甜:
“那就要每天多爱我一点哦,老公。”
秦屿川一怔,随即破涕为笑,眼底的湿意未散,却漾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他低头吻了吻少年的发旋,声音宠溺得能滴出蜜来:
“好,老婆。今天的秦屿川,比昨天更爱江知予。”
夜色温柔,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床榻,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缠。
梦里是异国的校园,阳光正好,少年踩着光影走来,撞进他的眼底;梦外是温热的怀抱,心跳相贴,他们终于走到了彼此的身边,岁岁年年,皆是圆满。
--------------
傅承安出差归来,便被公司堆积的公务缠得脚不沾地,连日里扎在写字楼的办公室,从晨光熹微忙到夜色沉沉。
每晚拖着一身疲惫归家时,玄关的灯总留着一盏暖光,卧室里温漱早已蜷在被子里睡熟,呼吸轻浅,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
他总放轻了所有动作,悄声洗漱完,掀被时连布料摩擦都怕惊扰了人,小心翼翼挨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温漱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鼻尖蹭着熟悉的皂角香。
夜色里,他会忍不住低头,在温漱光洁的额头、软嫩的脸颊偷啄几口,唇瓣贴在微凉的肌肤上,心里的焦躁和疲惫便尽数散去,只剩满溢的柔软,抱着人才能睡得安稳。
秦屿川那句“答案或许藏在毕业册里”,被他埋在繁杂的工作里,竟一晃过了好几天。
等忙完手头的急活,脑海里忽然闪过这句话时,傅承安指尖一顿,眼底漫上几分急切的期待。
次日清晨,他替温漱理了理额前碎发,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亲,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几分担忧:
“宝贝,我妈今早说身子不太舒服,我得回家一趟,你在公司好好的,别太累,等我回来。”
温漱刚醒,眉眼还带着惺忪的倦意,闻言抬手揉了揉他的脸,柔声应着:“好,你路上小心,记得好好陪阿姨。”
半点没察觉他话里的端倪,只如常叮嘱,转身便去收拾上班的东西,全然不知傅承安眼底藏着的,是急于找寻答案的雀跃。
傅承安驱车回傅家老宅时,院中的青石板路上,阮嘉嘉正踩着晨光打太极,一身素色练功服衬得身姿利落,抬手投足间还留着当年的飒爽劲儿。
他推开车门径直往里走,路过时只淡淡撂下一句“午安”,目光都没往亲妈身上扫一下,全然没提自己口中“身体有恙”的由头。
阮嘉嘉下意识应了声“午安”,招式一顿才猛然回过神,转头看着那道匆匆的背影,眼睛瞪得溜圆,跟见了鬼似的——这可是几个月没踏过家门的臭小子,今儿竟不请自来。
她收了势,叉着腰冲着傅承安的背影喊:“你这混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回自家门都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妈,急事,回头聊!您继续练!”
傅承安头也不回,手在身后摆了摆,脚步半点没停,直奔楼上的书房,那急切的模样,倒像是身后有什么追着似的。
阮嘉嘉看着他的背影,捏了捏掌心,深吸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火气。
谁能想到,当年在地下拳坛拳拳到肉的女拳王,如今竟要靠练太极磨性子。
想当年她风华正茂,傅承安的父亲一见倾心,轰轰烈烈追了半载才抱得美人归,婚后挨揍都甘之如饴。
傅家向来是慈父凶母的模样,傅承安打小被她揍到大,散养着长大,性子野,却唯独怕她这个亲妈。
换做年轻时,这臭小子敢这般敷衍,她早一个扫堂腿过去,哪还容得他这般放肆。
第56章 窥见真相
傅承安把书房翻得一片狼藉,指尖终于触到那本压在书柜最里层的大学毕业册,硬壳封面蒙着薄尘,擦开后露出烫金的校名字样。
他性子向来活络,大学时朋友满校园,毕业册里夹着数不清的合照,勾肩搭背的、挤眉弄眼的,翻页的指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直到视线撞进一张双人照里,动作骤然顿住。
是他和秦屿川。
秦屿川打小性子冷,最厌拍照,这张还是当年毕业季,傅承安在操场堵了他半节课,死缠烂打才摁下的快门。
照片里秦屿川眉眼淡淡,唇角抿成直线,傅承安却歪着头勾着他的肩笑得张扬,而镜头没捕捉到的角落,操场老槐树下立着一道清瘦的身影,半截藏在树影里,只能看见微垂的侧脸和攥着衣角的手指。
从前翻这张照,傅承安眼里只有秦屿川那张难得的“笑脸”,从未留意过旁的,可如今朝夕相处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那道身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被刻进了骨血里——是温漱。
心脏猛地一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攥住了他,傅承安的指尖开始发颤。
记忆的闸门突然被撞开,零碎的片段涌了出来:毕业那天摄影师中途闹肚子,他这个“社交悍匪”拽着相机在操场乱转。
随手拉住了一个路过的男生,对方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额前的碎发快遮到眼睛,垂着眸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接过相机,帮他和其他同学拍了好几张,直到摄影师回来,他回头道谢时,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当时只当是随手找的陌生人,可此刻越回忆,那副黑框眼镜后的眉眼,越和记忆里温漱的轮廓重合。
傅承安喉结滚动,一个模糊又大胆的猜想在心底疯长,他几乎是慌乱地把毕业册往后翻,纸页被翻得哗哗作响,直到最后一页的经济学院集体大合照映入眼帘。
他和秦屿川读的金融,占了合照前几排,而他曾听秦屿川提过一嘴,温漱学的是经济管理,应该同属经济学院。
傅承安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扫过,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终于在后排偏左的位置,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时的温漱比现在还要清瘦,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长及眉骨,整个人缩在人群里,平平无奇得像一粒尘埃。
可那双垂着的眼眸里,却凝着一点微弱的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直直落在前几排笑得眉眼弯弯的傅承安身上。
“哐当”一声,毕业册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傅承安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身后的办公桌上,整个人瘫坐上去,掌心沁出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像窥见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天大秘密。
那点预感被坐实,心慌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攥得他喘不过气,他拼命想否认,可照片里的身影、记忆里的黑框眼镜,所有线索拧成一股绳,勒得他不得不信。
他的温漱,早就认识他。
或许在他还不知道温漱是谁的时候,温漱就已经站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看着他了。
27/46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