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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司,坐下吧。”父辈的恩怨情仇不是他们这些小辈可以评断的。
赵卓将过去深埋进眼底,再次举目看向薄言,艳羡不已。
“诸位,现在,还是先说…”朱韵又想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说郡王,您这都什么毛病,从根源上杜绝的方法有很多种,像您这样四处留尾巴,还将信物分发出去的,实在少见呢,是说您有原则还是滥情不专?似乎也不对,您心中那位一直未曾变过吧。”楚山于震惊中回了神,没细想自己这话里的讽刺。
“你觉得,以我那时候的心态,还有心情收尾吗。”郡王额上纹路深深隆起,当初留下那些东西只是想向皇帝证明,他已成了四处败坏名声的行尸走肉,不会再对他们有威胁。可这两个女人,都将这些当做了寻找他的希望。
“您可真有些不地道了。”在坐都算正人君子,自然很赞同穆决明这句话。
一旁的薄言看看身边的费闲,晃动了几次眸色,他又何曾地道过。
郡王也不打算解释更多,他确实做得不对,不该为一时情迷散了心中想望,怪不得,他不喜欢。
“所以,您放任了这些人?”再一次,朱韵拉回了众人偏离的话题。
“对,你父亲曾恳求我照拂自己的后人,可以让他减轻些心中的痛苦,我便照做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活着也与死了无异,只是他说的话,我依旧无法拒绝。为了安全,冯继养在了我那里,这是冯生找我的主要目的。”他刚才的威严早已一扫而空了。
“我爹,怎么会…”他与这些事也有牵连吗?怎么会,父亲已经去朝七八年了啊。
“可能无关,这个孩子是他偶尔碰见了,认出那枚玉玦,才让冯生找到了我,他,应该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赵卓抿着唇,有些失落。
“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了。”赵庄问到了重点。
“前些天,冯生又找到了我,让我见到了那个儿子,你们在铁器铺的时候,我和冯生,也在。你们没想错,我的外孙,也得了同样的病,身高已经三年没变化了,这几年我一直在补偿,却不想,还是无法逃脱桎梏。若不是陈医师强留我在此,我也不想再掺合到这其中。”郡王总算说出了此来的目的,若尚未可以活到现在,也许他的孙儿也可以。
“那你让冯生直接找他们不就行了。”穆决明嘲讽。
赵卓灰褐色的眸子缓缓举过来,“本王,从未想过叛国。”
“放任如此大的阴谋,与叛国有什么区别。”这句话,是沈青青说的。
一旁穆决明皱了眉头不说话。
“你以为,单凭他一个韩元之,能恳求陛下调来都城守备军吗。”似乎,这又是一位暗中谋事的好手。
“是你?”怪不得,连司马骁都不敢提起这暗中之人。
“孩子到了哪一步,高烧不退浑身酸痛吗。”这一边,费闲问向陈先生。
“嗯,三四天了。”陈先生也看向他。
“您能给我们什么?”费闲转而问向赵卓。
“冯生现在,就在我那里。”
话音刚落,楚山抓起刀就要蹿出门去。
“尚未呢。”薄言也站起身。
“不知道。”郡王摊摊手继续道:“你们抓不住冯生,除非帮他治好儿子,否则他不会束手就擒,即便见到了也没用,至于尚未,还需你们自己想办法。”
楚山被赵庄拉住,薄言看向费闲,皱起眉头。
“那如果,我治不好呢。”费闲直视着郡王。
郡王低着头,微微闭了闭眼睛,缓声而出:“报应吧。”
是他的,也是薄言的。
两条路摆在众人面前,一用那些棺椁引出颓荒门下在意肖家的人,很大可能将尚未引出来,但也可能被抄了底;二费闲去郡王府治病,在危机重重下,有可能让冯老板束手就擒,解决下眼前的麻烦。
两边,都充满着危机,众人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看看那孩子,毕竟,病不等人。
打好主意,留下沈宗主和朱韵两位大神看宅,肖木小石自然也不会出去,沈青青想照顾孩子,就与心思细腻的春儿一起留了下来。
万一这是对方声东击西的计策,老宅这里也不是没有抵抗之力,断不会让那些人将棺椁全部转移走。
马车一路往城西去,陈医师详尽说着那孩子的症状:几次高烧被压下去又起,连续好几个晚上浑身酸痛难忍,应该与尚未情况一样,搞不好,是比他还要严重的先天缺陷之症。
司天正还想说几句报应不爽之类的话,看着那强撑着威严的人,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曾执掌钦天监,面上从来没有过笑容,谁见了他都害怕,儿时的自己也觉得父亲太过严厉了些,可后来他辞官归隐,自己才真正意识到,那不叫严厉,是窥见天机而无力改变的挫败。
“你可曾找过我父亲。”司天正拍马到了赵卓身侧,侧目看着他。
“找过,他不见,当时那些事让他丢尽了脸面,大概还在恨我吧。”郡王看向前方,面上阴沉更为浓郁了些。
“我爹,从来不会恨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你大可以放心。”司天正如是说到,转头不再看他。
“是吗…”
“他这辈子,没有恨过任何人,只有辜负了的人,这是他亲口说的。”司天正咬了咬牙,还是将这句话吐了出来。
赵卓缓缓转回脸,阴霾霎时消散,见他轻轻一笑,胡须下疲累的唇都鲜活了不少。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回去,我会告诉他,你在这里有儿孙相伴。”司天正说完,转马到了穆决明旁边。
“你也是劳碌命,还要给自己爹善后。”穆决明摇着马缰绳笑话他。
“彼此彼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出来。”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了,他这是不打算藏着了。
“你知道什么。”穆少拉下脸转头看他,“怎么知道的?”
“那两头长毛吼的驯服者,是你爹招来的?他们与你那位藏形匿影的师父,是什么关系啊。”司大人凤眸吊起,轻巧地侧头看过去,握着缰绳的手轻轻捻了几下。
“你还知道些什么?”穆决明吞了吞口水,这件事应该没人知道,自己出来也并没有经得他们同意,只是想跟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却不想,越陷越深…
小剧场?
身为作者,问他们几个小问题,也是…合理的吧?
问:二位这么长时间没有和谐的生活,不会觉得…
(一上来就问这个,我也是没办法,好多人都等着呢(并没有))
答1:你要没话说可以闭嘴,找不自在?你以为我乐意?
答2:咳,这个,主要看…额请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问:哦,咳关于侯爷的心结,您觉得还能解得开吗?
答1:这都什么鬼问题,能不能解开你心里没数吗?要解早解了!
答2:好啦好啦,心结是什么我大概了解,如果能回到过去,或许可以。
问:那二位,现在这样的结局可还有什么遗憾吗?
答1:唉…此生我毫无遗憾,只怕…
答2:没有啦,当然没有,此生,他爱我,足矣。
…
另外一对现在不好出场,但我问过小穆穆,他说:遗憾是有的,能一直守着他,也很好。
…
还有一些人也想回答问题?满足你们:
答4:庄庄的遗憾是不是就是遇到我?让你们的生活变得如此混乱…
答5:咦!三哥他俩又演上了,我先说吧,虽然我自己也还是个孩子,但我想我们有能力养好小石,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的,对吧,夫君。
答6:嗯,谢谢你愿意给我新的生活。(宠溺脸)
答7:我真他**的,你俩能不能看看场合!我还在这呢!
答8:孩子们的事你少管,咱俩的事不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答9:既然阿闲没有遗憾,那薄言的狗头就暂时给他寄存在那里吧,之后看情况取不取。
答10:当然有遗憾!少爷出去不带我!我也想出去,春儿不在,这里就剩我自己啦!我才不要当大管家啊!!
答11:孩子们幸福了,阿风啊,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答12:好在,这一次没有失败。
第92章 占理可端行万里
“猜的呗,你不也是一样什么都不说?咱俩谁都没比谁好多少,阿穆,只希望你我不会真的走向敌对那一方。”司天正话中杂意太多,让穆决明头皮一炸。
“我…”他真的…
“不必说,也不用再忧虑,我会解决。”司天正抬了抬手,目中燃着炽烈的光。
穆决明一瞬窒息,低头哽了声音,“好,都听你的。”他说。
暧昧的气息并未在两人身边维系多久,便被突然来的马蹄声搅扰了。
“你俩腻歪够了没有,快跟上!”一旁,薄言飞马而来,与费闲两骑转瞬即去,话尾绕在两人身旁,余音未绝。
“诶,你们俩干什么去啊这么着急。”穆决明转瞬隐下阴霾恢复往常,拍马追了上去。
“阿闲怕那孩子出事。”薄言回着,早远得没影了。
“诶,等我。”司天正夹紧马腹,催马紧随。
霞光里,房舍夹着古道,人流如织车马穿梭,四匹神驹载着四位俊逸少年飞驰向前,呼啸间已入了那无边的金芒,风卷起的发丝都绕上了红光。
时光若在此处停留,定然可以将这画卷描绘地更为详尽些。
郡王远远看着他们,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老了,那个无比张扬属于自己的年代早已经逝去无踪,一些事,也早该放下了。
郡王府外,有一管家打扮的人在焦急等待着,眼看着路尽头有四人策马而来,却没有寻到自家老爷的身影。
来人下马,看都没看门边守卫就登上了台阶,路远处,车马刚刚现了形。
“你们…”管家拦了一下,被扔过来的鱼符砸在了手里。
上边明晃晃印着侯府的标志。
“侯…”那人纳头就要拜倒。
“免了,那孩子呢。”薄言几人已经到了门里。
“在,在后堂。”老管家赶忙引几人进去了。
至此,待主人家赶来的时候,已经看到费闲在取针刀了。
针刀,针头带刃,用起来凶险,是一位先贤为了治疗颈椎疼痛研究的,基本不被外人知晓。费闲这一副还是费长青跟自己善炼器的师父讨要来的,当然,那位研究此术的先贤,正是教导费闲的师父。
郡王刚到门边,那孩子就张开手臂找他抱,刚才被这些突然闯进来的人吓到了,搂着郡王的脖颈不撒手。
“王爷,这孩子还没有身份吧。”薄言坐在桌边,喝着刚端来的茶水。
“嗯。”郡王哄抱着小外孙在屋子里踱步,一旁站着位珠光宝气的女人,是这孩子的母亲。
“王爷,继儿他又烧了。”女人先对他行了礼,称呼异常生硬。
“嗯,没事了。”老王爷抱着孩子轻轻拍,慢慢晃,一会就让孩子安静了下来。
陈先生已到了费闲身旁,看着他那副上好针刀感叹不已,又想到其中的凶险,略有迟疑。
“这孩子七岁,身体机能却跟三、四岁差不多,这已经是个很大的问题了,万一损了他的根骨,恐怕活下去都难啊。”老先生自然也知道这一医治之法,只是现在的他没有办法再使用。
“凶险是有,但这么下去,只会更危险。若一味压制,病证会积攒到筋脉各处,再过半年,即便想剥离都做不到了。”费闲整理好一会要用的东西,抬头看向赵卓。赵郡王将孩子递还给女人,到了他身边。
薄言就在费闲身后坐着,翘着脚听他们谈论。
“会不会有麻烦。”最后跟进来的费长青站在三弟另一边问向薄言,有些担心后续的麻烦,若治疗没有让他们满意,冯生定然不会束手就擒,以自己几人的身手抓他不难,但那人擅长易容,即便是楚山也无法立即将他找出来。
“若放虎归山,时日可不等人。”
“不怕。”薄言回着,拉了一把旁边的椅子示意大哥坐下,继而转头继续盯着自家爱妻一脸宠溺的笑。
费长青抱着自己那柄宽阔的长刀坐下,面容依旧严肃而戒备。
“真的可以吗。”赵卓大步走过来看向费闲。
费闲低头想了一下,转身看看身后的薄言与大哥,轻声道:“此法凶险,在下还没有具体尝试过,王爷可想冒险吗。”
赵卓登时皱了眉头,看看一旁沉默不语的陈先生,明白这便是最后的办法了。
他不敢去皇城求医,这里信得过的,也只有陈先生,现在,是该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王爷要明了,如果任他烧下去,轻则损伤神志影响生长,重了就什么都没了,若王爷不想冒险,我们也不是非在这里不可的。”费闲声音更低,多少带了威胁的意味。
“如果失败会怎样。”只看着那些针刀就觉得瘆人,其中痛苦,可想而知。
“针刀入颈,一断疾,一断生,佐以药补,可入髓。如果失败,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陈先生轻言道。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赵卓恳切地看着两人,试图从他们口中得到更有把握的消息。
“唉…没有。”陈先生闭目摇头,费闲也摇了头。
“王爷要知道,这位闲小友就是此次测试中的佼佼者,您也明白其中的重量,他的师父是位极高超的先行者,我相信若他的关门弟子都不行,即便是御医来了,也只有感叹的份,望您好好斟酌。”陈先生向他躬身一礼,侧头看向费闲,满目都是荣光。
“费闲的师父是…”薄言轻声问向费长青。
“不知。”费长青尊口一开一闭,并未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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