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高手。”一大早,赵庄两人刚休息了一两个时辰,正坐在桌边瞌睡。
“不是尚未。”
“那就顺便会会此人,让他把消息带回去吧,我们,也该动身了。”司天正晃了一圈,这件事,算是暂时在这里了结了。
“回去?不办事了?”朱韵几人不解。
费闲轻轻放下茶杯,袖起手来温声道:“我们不走,他们不会有新的动作,这些尸身,自然要送去皇城,要不如何能让皇帝相信我们与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呢,司大人,是这个意思吧。”
薄言看着他轻轻摇头,一旁司天正再次投来赞许的目光。
“路上不是很危险?”沈青青不解。
“等的就是危险。”司天正一挑眉。
几人打好算盘,要在回去的路上来个大清洗,将沿路那些人统统揪出来带回皇城处置,再顺便捉个管事的。
可问题是,沈宗主这些人要不要跟着回去,回去之后又要如何面对皇帝的质疑?更重要的,这一路上他们拖家带口,如何避免更大的危机。
在打定主意后的第二天下午,于此宅中与暗中之人交了手。
这人确实厉害,速度极快,若不是费大哥的武力碾压与薄言从中周旋,还真可能又让这人逃跑了。
“你们想要什么?”夜行衣穿在这人身上也算相得益彰,此刻正站在古朴的大门顶上,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
“明人不说暗话,这地方归我们了,你们侵占不了。”司天正站在院子里,红衣飘带,惊绝潋滟。
“呵,这些不是我应该管的事,我的目的,就只是留住这些棺椁。”那人背着手云淡风轻回。
“所以,你们的幕后之人也是肖家人?”薄言在一旁搭腔。
“你管不着。”这人站在高处看向他,神色傲然。
“把你们管事的,交一个出来。”原本想直接要尚未,又担心目的太明确,适得其反。
那人似乎沉思了一会,看了看院子里的棺材,又看了一眼站在后边的肖木父子,“如果再派人来,不一定打不过你们,除了那个小子,你们都不是对手。”他一指费长青的方向。
“的确,但你也拿不走院里的东西。”
“肖家后人,你就是这么看守的?这些不是你的家人吗?”他又看向肖木。
“你们不该伤害我儿子,更何况,我们原本也是…罪有应得。”肖木丧气道。
“放屁!”没想到,这人登时大怒,一脚蹬出时踩碎了门上的瓦片,哗啦一下落了一地,直冲着肖木二人就过去了,听他怒吼道:“不肖子孙,留你何用!”
肖木刚将儿子挡到身后那人已冲到了身前,沈天成当即过去,将那人拦下。
“这位,我们俩好像还没交过手,试试吗。”沈天成刚才主要负责防御一直没出手。
那人带着怒气一转头,没留神被一阵劲力掀起了脸上黑巾。
“你,你是,岑教头?怎么是你?你也是他们的人?”一旁的穆决明当先喊了出来。
薄言正摸着下巴想这人为什么看着眼熟呢,被他一喊也想起来,这位就是曾教过自己两天的禁军教头,岑明。
岑明赶忙护住脸时已经来不及了,便弃了跟前的人,纵身跳上屋顶。
“岑教头,怪不得对我的招式如此熟悉。”薄言冲他拱手。
“哼,你们要的人不在我这里,消息我也会带回去,你们好自为之吧。”岑明也不等他们再问什么,只一个转身便消失无踪。
“他,真是岑教头?怎么可能,明明是个很好的人。”穆决明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在原地转着圈圈怀疑人生。
“好了,最近奇怪的事还少吗?回去继续收拾东西,回去了。”司天正一把拉过他的袖口,拽回了屋子里。
“侯爷,司大人,这些尸骨可以…”原以为那些人再与肖家人无关,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想必他们中间还有未亡之人。
“我们可以放过你但他们不会,若信得过就一起回去,实在不行,你们就跑远点吧。”司大人摆摆手头都没回。
肖木怀着忐忑的心将小石交给了陈医师看护,自己跟着他们离开了北洲城。
一路上,司马大将军的人马前呼后拥着好几辆大车,其上都盖着严实的帆布,当先一辆车上一白衣青年盘膝而坐,庄重典雅。薄言几人的马车都跟在后方,稍稍拉开些距离。
第96章 你可信我吗
为了防止有人再度暗杀人犯,司天正将他们伪装之后分成了两部分,郭茗那几位被混在大将军行辕之中,黑布遮盖严实,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而冯生这个重要人物被费长青、沈天成当先带回了皇城,他们比大队人马早一天离开,快马加鞭应该很快就能安顿下来。
一行人大大方方在官道上走了两天,竟都相安无事,这一天正午,刚出了北洲域,暑气蒸腾,人马都有些倦怠。
“你说好几车这玩意多晦气,咱们头儿越来越没谱儿了,带回去干什么。”士兵甲忍不住抱怨,抬袖子擦着汗。
“不想干活就别拿俸禄,废什么话。”小五巡视时正好听到,忍不住责道。
“嘶,你一个守卫怎么跟我们说话呢,早看你们不顺眼了!找打是不是!”应是天干物燥这人的脾气异常暴躁了。
“诶,小五,算了。”眼看着两人就要动手,另一侍卫走来直接叫了五统领的名字,语气竟有些…和蔼?
“哼。”小五一夹马腹,与那人一同离开。
“诶?”这人转了转乌溜溜的小眼睛暗自思忖:竟然没把事儿挑起来,那人是谁啊。
…
而一旁的马车上,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实恢复一些精神的穆决明,终于想起来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了:“阿司,我们就这么光明正大一股脑儿都离开了,那这地方要怎么办?不是说不能把这里给他们吗?最起码,大将军要留下呀。”
“是啊,等你想起来,天下都要亡了。放心,我们一起来的官员还在,大将军的人马只离开了一小部分,域界也安排了可靠的人。”司天正叠指弹向他脑门儿,晃了晃手中兵符,是出行之前特意向皇帝求来的,为的就是以防这万一。
继而,在穆决明捂着脑门发火之前,司天正突然正了神色,见他看向远处官道凝重起来:“况且,朽木不是一天可救的,不从根源解决问题,麻烦就会一直存在,阿穆,说好的,你站在我这边,为什么…”
司天正突然问了这一句,穆决明悚然一惊,“我,我…没有…”
“是吗。”司天正转回头盯了他半响,“好,回去,我会帮你解释。”
“啊,我…不用。”穆决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竟是一口回绝了。
“阿穆,我说过,所有的事我都可以解决,你可信我吗。”司天正直视着他的双眸,轻启朱唇,红白之间可见那颗震动不止的决心。
穆决明楞了许久,突然松开一口气,将面上的惊讶放了下来,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正经姿态,靠坐在车辕边道:“那些人是我放进来的,这一路也都是我在给他们传递消息,司大人,你要,抓我吗。”
司天正凤眸微顿,没再多问一句,又是半响之后才轻声道:“我说过,我可以解决。”
“可我们,都回不去了啊。”穆决明眸光带了雾气。
“我知道,源头就在皇城里,所以他们最不希望我们这些人回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孤注一掷。”前方,乱象已生。
“对不起。”
“无碍,总归,你一直在我身边。”司天正起身站到了车辕另一边,遥望远方,运筹帷幄,“现在还不晚,阿穆,谢谢你相信我。”
“嗯,那我等你的审讯。”穆决明终于恢复了往常,拉住伸过来的那只手,站到了他身边。
…
前方遭遇突袭,不知从哪蹿出来一伙人,陡然拉起刺梨突破了第一道防线,一时间人仰马翻,嘶鸣声霎时盖了喊叫,车马暂停。
“薄言,小心。”另一辆马车里,费闲立即拉上薄言手臂要与他一起去。
“嗯。”薄言回身将他一揽,纵身到了车顶。
到这里,才是真正的危险所在。那些人想将事情做绝必定做足了准备,薄言众人就算防备再周密也估量不出对方的底牌,故而只能将计就计。
来人行动迅速,很快便解决了前方的人马,几个兵士趁着混乱冲杀到了大车旁,冲着那车马扔了几罐火油,点起火把就要扔过去。
“一起被烧死吧。”兵士甲恶狠狠道,火把脱手,他转身已到了另一辆车前。
“诶?啊啊啊啊!”
突然不知从哪来了一阵罡风,火把跌落,骤然引其一身,惨叫声不绝于耳。
“要知,随意处置尸身也是犯法的。”不知何时,一直坐在马车最前边的白衣人已握着刀站在了车顶,劲风吹落兜帽,露出费长青那张沉毅的脸。
“怎么是你?不好!”离着最近的人还想再喊,也已经来不及了,刀落,带走了另一段生机。
“明知道还有后手,怎么可能不设防。你当我那么在意证人的死活?只要抓到源头,也可以什么都不要。”司天正已到了费长青身侧,望向不远处的人影。
实际上,送冯生走的,是肖木与沈青青,二人稍稍易容,将冯生装到马车上,晓宿夜行,并没有那么着急。
“先点火。”又有人冲这边喊到。
一时间,火把冲天而来,四面八方纷纷落下,纵使有三头六臂都拦不住。
车顶上的人却也没留在那里阻拦,反倒纵身跃下,冲着领头的灰衣就过去了。
“岑教头,来试试我的招式可有长进?”薄言站到了喊话那人身前。
“我就算了,有一个人比我更适合动手,事情已完成,告辞了。”岑明冷声说完,转身就要走。
“那你先看清楚,你们烧的,到底是什么。”薄言猛地掀开一辆马车上的遮盖,露出上边厚厚的一层金属板,材质与白献彰暗室里的一样。火势凶猛,燃了周遭的木撑子,也只在上边留下了点点烟熏的痕迹。
“好好好,好得狠呢。”岑明朝着后方一挥手,一辆车盖瞬间撕裂,里边是动弹不得的郭茗,与瑟瑟发抖的白献彰。
“你以为冯生会活着到皇城吗,皇城里属于我们的人比你想象中多得多,他会比这两个死得更惨,他所在意的那两人也是。”岑明语调阴测测的。
“你也好不到哪去。”薄言也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动起手来。
裂开的马车边立即打成了一片,司马骁提着长矛往板车中间一站,将周围的人统统挑了开去,白献彰瑟缩在轮毂旁,紧紧抓着一旁面无表情的郭茗不让他掉下去。
远处阴影里的人看到有人过来,抬手放出源源不断的暗器,费长青视若无物,边躲边靠得更近了。
“小心,他身上有毒。”眼看费长青已伸手到了那人近前,司天正喊了一声。
费长青似乎没听到,上手就将他的肩膀抓住,手里力道还微微顿了一小下,似乎在疑惑这捏到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哼。”尚未轻哼一声抖落肩膀的重量,散开身上的东西,瘦一边的人影已到了三步开外。
费长青抓下来个木架子拿在手里,一边研究一边看向手心里的黑团,那青黑只稍稍蔓延了一下就被压了下去。
“阿闲的药就是好用。”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有费闲、陈先生与沈青青三人连夜研究出来的化毒粉,司天正喊那一声纯是让尚未放松警惕的。
尚未就站在费长青跟前等他倒下好拿回自己的手臂,等了一瞬发现不对,再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周身血脉瞬间凝滞,竟是再想动一下都做不到了。
费长青根本不跟他客气,咔咔几声将他身上的零件都卸下来,哗啦一下甩出去一张金属制的网,将散落在地的人整个罩在了其中,然后抬手一拎一兜一抗,回到了费闲那辆马车边。
费闲站在车辕上看着地上散做一片的人,也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还是有一定奇异效果的。
“嚯,可了不得,这手艺都赶上皇城里的机簧张了。”穆决明不知从哪蹦了过来,围着地上那些零件转了一圈,赞叹不已。
“你们小心,我过去帮忙。”费长青递了把短刀在费闲手里,然后几个纵跃去了前边,先冲司天正点了个头示意抓住了。
见要抓的人已成擒,司天正身边的侍卫们也不再瞒着了,纷纷抽出趁手的武器拼杀了起来,一个两个都厉害了不少,跟换了一批人一样。
实际上,也确实换了人,跟着小五的侍卫都换成了门下宗的众位长老,打起架来那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他们可是很久没活动过拳脚了。
形式一片向好之时,薄言那边却突然出了状况,二人武力都出自战场拼杀,招式狠辣,速度也是奇快,不成想薄言一个分神,竟中了岑明一招,被打落到了一旁。
薄言猛地退了几步,被军士们挡到了后方,两人拉开了距离。
“怎么,就这点本事?”岑教头抱着手臂越过那些人看向他。
“哪能拼得过您啊,您可是教导过几十万人马的总军教头,万人不可敌。可我就是不明白了,你干这大逆不道的事,究竟为了什么。”薄言活动着手腕,挡开了身前的军士。
二人对战许久,此时已落在离大路稍远一些的林子边缘,薄言喊声有点大,生怕对方听不到一般。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怎么他们就非得阻了我晋升的路,为什么我前边永远都挡着一群人!难道现在升官不是凭能力全看财路了吗?就看不惯你们这些官家子弟,什么都不会就能坐到比我高得多的位置上,我就是要推翻这一切!”这位也是厉害,越喊越慷慨激昂了起来。
薄言桃眸微眯,略带鄙夷地看向他,跟这样的人也懒得解释,甩甩手往前走了两步。
“那岑教头可知,他们为了承受这份殊荣要付出多少吗?除非真的纨绔一世,否则稍不留意便会葬送了全家,说实在的,即便让您成了那掌权之人,您也无法承受其中的分量。”费闲从薄言身后走来,步态沉稳语调平和,说出的话不似规劝,更像在他身上狠狠刺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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