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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么多人来这里捉人吗。”他可能就想听他们如何圆谎吧,
“陛下,我等被人蒙骗来此,并非自愿。”薄言实话实说。
“陛下,时辰到了。”司云贺适时递上一炷香,其后跟随的皇族亲眷已跪好。
“好,既然都来了就一起吧。”
又一番唱和祈福,盼先祖保佑,仪式一直进行了半个时辰,旁边儿薄言等人都站累了。
也不能怪他们,现在几人可还中着毒呢。
“好,陛下有此心意定能成就大事。”司云贺引他走完所有流程,才笑着夸赞到。
这位年轻的皇帝太信任司云贺了,只因为他一句祭祀宗祠方可安民心,便不顾后果地来了。
“当初您执意辞官,是孤有愧,这时候还来烦扰您,实在是…”慕容瑞和站在半人高的石台前,忍不住忆起从前,他还不是皇帝的时候。
原本的小皇帝与他不受宠的母妃幽居于宫廷一角,即便有治世之才都不被重视,深受其他皇子打击迫害。直到八年前,当时的司监令找到他,教给他夺运之法,靠窃取龙运有了这一统江山的机会。
可以说这皇位就是司云贺替他争来的,有大功于陛下,最后却辞官归乡,还将唯一的儿子送了过来,在皇帝眼中,这就是损害己身以安圣心,退以全忠孝之志。
所以不论别人说他什么皇帝都不会信,除非有确凿的证据与无可辩驳的事实。
这两样他们都没有,就只能等,等司云贺暴露出真正的目的。
可是,为什么呢,以如今皇帝对他的信任同样可以流芳万古,何必来争这一世骂名?难道,真的有什么长生之术吗?既然如此,又为何让他人成为皇帝,有了可以抗衡的力量…
祭祀时间有些长,中段休息,无关人等退去偏殿等候略作休息,皇帝带宁王与几位亲族留在殿中,到了薄言几人身前,慕容文的父亲慕容暇赫然在列。
与沈天成同来的江湖人等在殿外随时准备,费长海两人因有碍祈福,早被押到了大殿之外。
“陛下。”几人再次躬身行了礼。
“趁现在有些空闲,先说说吧,到底如何了。”年轻皇帝不过二十六岁,正是意气风发时,他问的正是前不久那些事。
“陛下,恐怕我们都走不了了,让殿外的侍卫先护送…”司天正多余的动作都没做完。
“那是什么!”殿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胡蜂,快关殿门保护陛下!”殿外一时大乱,几位掌管祭祀的官员抱头就往殿内跑,边跑边喊着陛下小心。
可门槛还没迈进来,殿门就被里边的侍卫关闭了。他们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反应自然迅速。
“干什么,开门让他们进来,去找熏蜂烟!”小皇帝镇定如常,有条不紊下达命令,可,殿内没有一个人应。
“先送陛下离开!”薄言与宁王互相交换个眼神,谁都没想到事态发展如此猝不及防,之前准备好的人为什么还没有到。
“阿闲可有药。”
费闲凝眉,“没有。”他还从没有针对这些研制过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聋了?”小皇帝气急往门边走。
“得罪了。”沈天成到皇帝身边,兜头给他罩上件外袍,起身就要带他走。
“你们走不了,别白费功夫。”慕容暇抱着手臂到两人身前,挡在他们与窗户之间。
霎时,窗边门旁甚至屋顶横梁上突然现出无数黑影,以攻击之态对着殿中十几个人。
“呵…”小皇帝拉开头上的东西整理好衣衫,脱开沈天成的钳制看向薄言几人,冷笑到:“终于不装了?”
“瑞和,你可知错吗。”苍老、空洞、无力又立于绝对统治之上。
薄言一干人早已看愣了。
不知何时,司云贺扶了一人站到了高台之上,那个空无一物的圆台似乎正是为他所建,一身金边蟒袍,一张黄金面具将这人裹了个严严实实,但声音,确实与先皇无异!
“父…父皇?”慕容瑞和无比惊讶地看向高台。
“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宁王将皇帝往身后一档。
“兄长,你还是这么喜欢当英雄。”那人先叹出一口气来,盘膝坐到了一张厚垫子上。
“没想到吧大哥,还有我的好侄儿,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慕容暇作为先皇最小的兄弟是最先加入进来的,他不是不想争皇帝之位,但他们给了更大的诱惑—长生。
“你…是人是鬼…”宁王与小皇帝一起,站到了高台前两丈,薄言等人跟上来站在后边,其余几位皇叔皇子世子们左右看看,不知如何是好。
“终于到了这一步,今后不用再躲在这里了。”先皇张开颤抖的手臂缓缓吐息,司云贺点了点头,站去了一旁平台上。
“亚父,你不解释一下吗。”小皇帝一挥手,阻止了其他人再次上前救驾。
“这,该从何说起呢?这么解释吧,其实从让你当皇帝开始,我们的计划就已经在施行了。你不是也好奇,为什么这么多皇子不用,偏偏选了你这样一个不受宠的?是因为这所有皇子中只有你的血脉与先皇的相同。”司云贺背着手沉声陈述,愈加清晰的脉络缓缓展开。
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先皇投生于他人躯壳中去!也就是传说中的,夺舍。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了,天时即九星连珠夜,地利为天材万宝全,人和就是成功击退被选中之人的三魂七魄,以秘法引先皇之魂魄进入新的身体。
说起来简单,而实际操作是非常难,拓荒一开始就是为了敛天下奇宝寻奇药建立的,寻到东西自然需要研制,需要有人试验,整整二十年,从得到权力开始,不知有多少人为了他们的妄想丧了生机。
那所谓秘法,是以符咒、阵法、守护神为根基,近亲族人血脉相引,辅以奇异灵药吊命,再加上万古针灸之术:鬼门还魂十三针!
这所有时令里边,天时反倒是最容易的,这些年预测天象,九星连珠就在两年之后,也就是薄言杀人那几天!
而这一次,他们似乎等不到两年后了,不知为何先皇身体骤然枯竭,急需吊命的药草:白年鬼手谶,也就是薄言服下的那一株。
如此急着起事还让薄言几人活着到这里,是要控制费闲,让他取薄言全部血液凝练出药物精华,为先皇续命,也彻底将试图揭开真相并不安分的小皇帝替换掉!当然,并不会让他死。
在司云贺身边一直跟着个面带银质面具的青年,随着事件铺陈同样揭开了神秘,面具之下是一张与小皇帝一模一样的脸!
“他!”慕容瑞和楞在原地,微抬着头指向阶上之人良久才道:“原来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那么,您现在将皇族其他人聚在这里,要如何处置?总不能现在杀了吧。”费闲不懂就问。
“看到那两只神兽了吗,他们可以将人的三魂七魄吓掉一半,人不会死,但什么都不会记得。”两头只露了一面就消失无踪的守护神此时又被推了出来,高大铁笼都在衬托着人类的渺小。
“为什么还要抓我师父?”穆决明知道,他们并不缺驯兽师。
“莫如悔?哈哈,他答应帮助我们驯服这些猛兽,只为了得到一味安养神魂的药草,可是相当少见呢,你猜猜是为了谁?”老皇帝的声音更高了。
“我?”穆决明那一段缺失的记忆,就是险些被这些人抓去做了试验品,吓坏了。
“你根本不配做皇帝!”薄言与司天正一同道。
“哈哈哈哈哈哈,配不配你们说了不算,此乃…天意!”笑声几乎掩盖了门外的打杀。
第141章 终章六:死亡即是重生
殿外一片混乱,殿内其他皇族人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处境,纷纷寻找可以出去的地方,有些自认有骨气的,已经骂骂咧咧好一会了。
“天意给了您正确答案,您也应该顺应天意。”费闲平缓清冷的声音穿插进混乱的喊声中。
“怎么,你觉得我没有办法让你听令?”司云贺往下走了两阶,催动了捏在指间的玉玦。
“或许可以,但伤害他,我做不到。”费闲往身边歪了歪头
薄言将人稳稳揽在肩头,淡笑不语。
“意志?”不解。
“呵,你儿子果然没说错,有些东西你永远不会懂。”在后边枯站了半响的赵卓终于苦笑着说了一句话:“怪我当初瞎了眼。”
站在高处的司云贺看看在下众人,又一次紧紧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不在他算计之内,究竟是什么呢?
“我倾慕他,所以永远不会伤害。”费闲前世之魂携怨恨来时都没能伤他分毫。
“倾慕?有什么用?尚未没有用那方法?”不是说过已得手吗,为什么还不能控制他?
尚未在被抓时对费闲用了傀儡术:让目标身体受到精神重创,用幻术迷失其本心,以釜底抽薪之势换其意志,辅以特定术法操控,让他彻底成为听话的傀儡。总体来说没有换魂移魂那么难,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使用的。
“原来如此。”费闲在头脑中逐渐理清了这段时间的状态,之后轻轻笑了出来:“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灵魂控制,有趣,实在有趣。”
“新的研究方向?”薄言扶了扶他的手臂。
“不,其实这一切都是个巨大的骗局,那些人并不是被他改造的,而是自身就有改变的想法,只是被他一次次诱导与逼迫才暴露出来。还是如之前所说,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趋利避害,痴心妄想都会改变一些人的本质,达到他们想要的成果。”一切都在合理化之后显得那么…残忍。
“你答应过要让他们活过来,究竟…”不知如何挣脱出来的肖其振颤巍巍到了高台前。
“还做梦呢!如果真能活他还费什么力气复活你们?这有一百多个人不够他用吗?如果真要让你们活着,当初肖奕举报的时候就该把证据销毁,不可能让你们背上骂名!”还是穆决明喊出了这句话。
“你,你凭什么说…”他的信念一直在动摇,气息已乱在了腹腔中。
“的确,你们说得很对。”司云贺重新袖起手来,冲高台上的帝王微一点头,示意还有办法达到目的。
“什么!”
“不这样讲你如何能配合我这么久呢,不过你确实得感谢我,是我杀了肖奕替你族亲报了仇,让他们不带怨念离去…”司云贺的声音更冷。
“你们搞这么大一遭,又是放出草图又是威逼利诱,只是为了将所有人的视线引出去,让陛下现在的势力与你们搭建起来的北洲势力相抗衡,最后渔翁得利?”司天正将剑拎在手里,“所以,你答应了韩元之什么?”
“复活肖奕。”果然,骗就要骗到死,至少不会像肖其振这样痛苦。
“你…噗!”一口鲜血喷于青砖之上,肖其振缓缓倒了下去。
薄言众人齐齐往后一退,生怕沾染上他们的悲哀。
“要知道天理循环,你不怕遭报应吗。”费闲侧头怜悯地看向司天正,今日一局不论谁成为皇帝,他都活不了。
“这么多年我只有这一个孩子,这就是报应吧,不过,我以后有的是办法让他听话。”到这里他又转了态度,“费闲,你师父是苻昭对吧,恐怕你要与我们的小皇帝多呆一段时间了。”
一群黑衣重又围了上来。
“我师父不会将那些交给你。”符昭那里确实有寻魂归魄后半部分的内容。
“先皇私印突然被毁,也让你们第一次计划落空,所以才为将死之人用天材地宝延续了这么久的性命,为了再等一个机会,这一切,都值得吗。”司天正将前因后果捋顺了。肖奕毁了印,在他们未得到那秘法的时候计划就被腰斩,这才在后来的十几年里有了新的方向,而现在他们又因为失去重要草药,不得不再次启用之前的计划。
“说起来,还是您的能力远远不及古先生,不论是卜算还是术法。”费闲给了最后定论。
“说得对极了。”小皇帝的声音与另一个声音重合了。
轰隆隆,大门被突然打开,殿中背对的人们一同转过身。
举目望去,门外殿前躺了不少人,有侍卫有黑衣,随着殿门大开,一大队骑兵骤然冲入,早已等候多时的江湖豪杰与剩下的侍卫们紧随其后跟了进来,堪堪在众人身后停下。
“陛下、父王我没有来晚吧!”慕容璟如天降神兵,下马到皇帝身前行礼。
“表兄来得正是时候!”皇帝将人扶起。
“路上有麻烦吗。”宁王觉得还是有些耽搁了。
“慕容文,已被乱军杀死!”
“什么!”慕容暇大惊,一步跌下台阶。
霎时间,殿内大乱,一群人已将小皇帝护在了正中。
“这就是郡王您的卫队?”皇帝眉眼微凝。
但见马上之人甲兵附身、银光闪闪,刚一出现便将门前之人撞飞,此时更以万夫莫敌之势冲杀着殿内的黑衣。
“愿交还于陛下。”赵卓同样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
“爹,您还要怎么做。”江湖好手加上精锐骑兵,足以与那群黑衣抗衡。
司云贺看着台下血光飞溅,微微闭目。
“改天换日,你知道是什么吧。”
台阶上保护他们的黑衣一波又一波杀出去,没有一个人胆怯迟疑,更像被掌控的傀儡。
“火药?你当真有这么多?”他们这里火药还算稀有,一般都在皇家或军中用作号炮之类,只有很少一部分留在民间以为娱乐。
“外边可能没有,但这里,足够。”最坏的打算他当然也不是没有想到。
“你不是要留名青史吗?现在要如何?”薄言冲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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