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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春(近代现代)——广西人在北京读书

时间:2026-03-04 11:44:02  作者:广西人在北京读书
  黎承玺身侧的手悄悄握成拳,逼迫自己把质疑的话咽下去,他扯出与往常无异的嬉皮笑脸,照常在陈嘉铭脸上重重一亲:“这么着急?走吧,去度蜜月。”
  陈嘉铭用后牙嚼着嘴里的糖果,脸猝不及防被黎承玺亲得一歪,他思考了两秒,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剥掉包装递到黎承玺嘴边,示意他吃。
  黎承玺的心一软,至少陈嘉铭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张开嘴,含住那颗糖。
  糖球一滚落在口腔内,黎承玺就被这剧烈的柠檬酸刺激到,嘴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着好酸好酸,但他看着陈嘉铭隐隐期待的眼神,还是强忍住吐出来的欲望。
  “你喜欢吃吗?”
  黎承玺挤出来一个很难看的笑:“喜欢。”
  “那全部给你好了。”陈嘉铭从衣兜里抓出一把这样的柠檬糖,不由分说塞进黎承玺手里,“我不喜欢吃。”
  黎承玺无奈地捧着一手糖站在原地。他想起先前看到的一首诗,诗里这样写:让我尝一滴蜜,我便死去。
  黎承玺想自己现在便是如此。
  ·
  半小时前。
  晨雾裹着微凉的湿气漫过骑楼,石板路上散落着暗红的炮仗壳与碎红纸,是褪尽热闹后的余温。几家店铺的木门半掩,春联边角微微蜷曲,上面沾着晨露。零星行人呼着白气裹着厚外套匆匆走过,鞋尖碾过细碎的烟火碎屑,偶尔踩到半死不活的炮,它会用尽全身的力气,用零星火光点燃体内的火药,完成此生最后一响。
  远处海面泛着冷白的光,晨风吹过,带着淡淡的硝石味,彰显新年伊始的清冷。
  陈嘉铭把车停在黎承玺公司对面,随意挑选了一座电话亭,拉开门,手里硬币哐当一声滚入,他娴熟地按下号码。
  电话几乎是在他拨打出去的那一瞬间接通,那头传来一声遥遥的:“喂。”
  陈嘉铭把听筒贴得离耳朵更近了些,他盯着前方的街道,看零星行人来来往往,他沉思一下,先是道了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那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起身翻找纸和笔,“很久没见你打来了,你那边怎么样?”
  陈嘉铭沉默了半秒,最终选择含糊去他和黎承玺之间的事:“……很好。”
  “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
  “你的信息被邝迟朔查了,不过他应该还不知道周家明是黎贸生杀的,多亏他当年把他的脏事处理得那么好。”那边传来细碎的、纸张翻动的声音,“不过姓刘的医生和李荣升都在接触你后莫名其妙地死了,他迟早能通过这两个人查出当年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何宗存知道全部内情,当年的事情他算目击者。”
  “……你要处理他吗?我派人去做,你别亲自动手。”
  “不,不用,我有办法让他帮我保密。”
  “这终究是个大隐患,你要在事情败露之前早点行动,等你刺杀了黎贸生,我立马把你送去国外,你不要再回宁港。”
  “……好。”陈嘉铭的眼前不合时宜地浮现一个笑嘻嘻的身影,穿着自己给他搭好的衣服,倚在车门上等他,没个正形,陈嘉铭闭上眼不去看他,握着听筒的手悄然收紧,“四月份之前我一定会行动,我保证。”
  他给他和黎承玺的关系定下一个死期,四月之前,他们可以做幸福恩爱的眷侣,每天互相亲吻,说一框一篮的情话,陈嘉铭可以依偎在他怀里跟他玩闹,想尽各种办法和他斗智斗勇。四月之后,他们只能做彻彻底底的仇人了。
  黎承玺会恨他吗?陈嘉铭用手指绕着电话线,走神去思考。会吧,他玩弄他真挚单纯的感情,让他人生第一次开情窦就遇上骗子,那么坏。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把他带回电话亭:“听你说你和黎承玺现在关系很好,你要赶紧想办法通过他接近黎贸生了。”
  “嗯。”陈嘉铭垂下眼,闷闷地应了一声,他顿了几秒,再次犹豫着说,“谢谢你,哥。”
  “……”陈嘉清沉默良久,长长地叹出一口无奈的气,“你都叫我哥了,是我应该做的,早点回家吧,我们都是你亲人。”
  “好。”陈嘉铭低头用鞋尖碾着电话亭里掉落的烟头,心头有点沉重,“我会的。”
 
 
第51章 
  ·
  车子驶离喧嚣的海璇区,沿着山道盘旋而上,弯弯绕绕,像命运的牵引。山道上覆着细碎的石,车轮碾过,发出沙沙声,混着风穿过树林时发出的呜咽。一路只见青灰的崖壁,亚热带的花醒得早,开得急,湿暖的海风一催发,崖壁的缝隙里就钻出绛红的勒杜鹃,伸长了枝条刮在车的后视镜上,打落几片花瓣,落在车窗上,转瞬又被气流卷走。
  陈嘉铭降下副驾的窗,几团扑簌的花瓣飘进车内,落在他的手上,他拇指碾着细嫩的花瓣一搓,手指染上玫红色的汁水,花草碾碎后散发出植物特有的味道,不是它的香,是它血肉的味道,有点涩苦。陈嘉铭没来由觉得有点哀伤,用纸把手擦净,包裹起花瓣的残体,
  近了浅水湾,景致便渐渐明媚起来。宁港的自然景色无外乎山和水,山包围着水,水环绕着山,宁港孕育出的文学家把山山水水都给写腻了,才开始深剖钢铁森林里的法则。
  青黛的山影渐次退开,蓝绿色的海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被千百岁月反复漂洗过的湖蓝色绸缎,边缘镶着柔和的阳光,像一圈毛边,反倒更显矜贵。偶尔有载着游客的巴士从对面驶过,车窗里也飘出一阵又一阵的花瓣,洒泼在碧海与晴空之间。
  陈嘉铭靠着窗子,不断有各色的花枝在他眼前掠过,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姹紫嫣红。他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去抓一支下来,被黎承玺手疾眼快地抓住手腕,让它老老实实地安放在陈嘉铭的大腿上。
  “别抓,小心割着手,等到了地方,我再给你买花。”
  “哦。”陈嘉铭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继续把下巴搭在车窗边,目光追逐着飞逝的景致。
  车子转过最后一道弯,浅水湾的海岸线完整地铺展开来。白色的沙滩泛着绵软的光,海浪一层层漫上来,卷走细碎的沙粒,又退回去,留下海滩上湿漉漉的痕迹,阳光明媚,照得白沙发烫。
  前方的别墅群藏在椰树与凤凰木间,一片浓郁的绿,米黄色的墙体是阳光晒后的颜色,暖融融的,砖墙后隐约可见爬满三角梅的花架,花枝从雕花的铁艺大门中伸展。
  车子在门前缓缓停下,引擎声渐息,风里含混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与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交织,宁静安和,揉得人心头发软。
  二人下了车,黎承玺从车后提了他们两人的行李,拎在手里,陈嘉铭则打开后座的门,牵着Olive下车。
  Olive一下车,看到满眼的沙滩海浪,就撒腿想要狂奔,牵引绳绕在陈嘉铭手上,勒得他发疼,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Olive跑,一人一狗跌跌撞撞向前奔跑。陈嘉铭冷不防被石头绊一下脚,扑倒在沙滩上。
  他破罐子破摔般的呈大字陷进沙堆里,Olive以他为圆心绕着他撒欢,深长舌头在他脸上舔。
  黎承玺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他们相互打闹,然后才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行李,从陈嘉铭手中接过牵引绳,冷起脸打了一下它的嘴筒子,对Olive发指令:“坐好。”
  Olive立马放过陈嘉铭,正襟危坐。
  黎承玺一边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一边语重心长地教授他:“你就是太惯着它了,把它都惯坏了。这种狗最聪明,知道你好惹才这样欺负你,你以后要对它狠点才行。”
  陈嘉铭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沙,瞥一眼黎承玺,意味深长道:“你不公平。”
  “我怎么不公平?”黎承玺拍去他头顶沾上的沙粒。
  “我惯你的时候,你说嘉铭你最好了,我惯Olive的时候你却说我惯坏它。你这样做是很失公平的。Olive如果能说话,它也会怪罪我说‘你太惯着黎承玺了’。”
  “我和它哪里一样了?它是狗,我是你老公。”
  “都一样,你比它聪明点。”陈嘉铭冷着脸指了指黎承玺,“你就是吃醋,嫉妒它跟我玩闹不会被我扇脸。”
  “扇脸是奖励呀,是它该嫉妒我。”黎承玺恬不知耻地牵起陈嘉铭的手,把脸凑到他手掌心里,“阿铭,来,扇一下。”
  “啪。好了。”陈嘉铭清脆地拍了一下,不轻不重,“赶紧走吧,和你站在这里好丢人的。”
  陈嘉铭抬脚就走,黎承玺一边喊着“哪里丢人了!”一边拽着Olive追赶他的背影。
  雕花铁门后豁然开朗,酒店的仆欧替他们提过行李,为他们二人引路,踩着铺满细碎石子的路,穿过满院的繁花,抬头就见三四层高的三角梅从窗台上倾泻而下,花瀑漫过小路的尽头。
  房门像是画框,房间内一切都笼着一层朦胧的昏黄,像几百年前的古油画,颜料老化褪色,蒙上成岁月的纱。柔软的大床整齐地铺着被子,没有半条折痕。窗帘淡蓝,是浅滩海水的颜色,但它又过于厚重,垂在那里,同深海一样端庄寂静。
  陈嘉铭想,也许在大洋深处,也有轻盈的蓝,只是大家乘船远航的时候大多心里怀念着出发地的故事和目的地的新事,像一个人,一件物,一桩事,让他们只会频频盯着手里的船票,没空分心去在意海的颜色。
  海和船只是他们由这一岸到那一岸的媒人,人要呼吸,要在陆地上才能生存,海洋不会是他们的归宿。
  陈嘉铭唰一下拉开两边窗帘,窗外的光顿时照得房间里发亮,木柜上插着花的瓷瓶反射点点金光,陈嘉铭右耳下的钻石把白光折射出火彩,五光十色。
  他向外推开窗子,海边湿润微咸的空气卷扑进来,每一个空气分子包裹着一颗盐,落在人的皮肤上,感到轻微的黏腻。
  “黎承玺,”他双手搭在窗台上,呼唤黎承玺的声音里牵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雀跃,“这里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海。”
  海风从容掀起白色的纱帘,轻轻搭在陈嘉铭的头上,他一歪头,白纱落又落在他肩。
  长而柔软的白纱盖在他头上的那一瞬间,黎承玺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他好像做过这种梦,盛开的繁花和一层层堆积起来的纱,他们牵着手在礼堂里,庄严的,浪漫的,迷幻的梦,花瓣贴着他爱人微笑的脸,他伸出手想要去揭下那朵花瓣,这个梦就和糖果薄片一样破碎了。
  黎承玺一时间迷失在原地,直到Olive推了推他小腿,他才如大梦方醒一般轻步走上前去,双臂虚虚环住陈嘉铭的腰,从背后抱着他,下巴轻搭在他肩膀上。他十分小心翼翼,直到怀里的温暖提醒他陈嘉铭的真实存在,他才渐渐收紧手臂,吻了吻他耳垂上的钻石。
  陈嘉铭对他总是莫名其妙进行亲亲抱抱的行为早已习惯,下意识放松了腰背,靠在他怀里,贪恋被环抱的安全感,面上还要冷着脸指责:“好黏人。”
  “你惯坏我了。”黎承玺抓起他的手,十指和他交错,蹭着陈嘉铭的颈窝,头发刺得他发痒,嫌弃地偏过头躲,却又被黎承玺捏着下巴转回来亲,“陈生,怪你太宠我了,你要对我负一辈子责,不然我带着一身被你惯出来的恶习,没有你,让我怎么活?”
  “在我认识你之前,你自己一个人活得好好的。”
  “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你,迷恋这种滋味,我就再也离不开你。”
  “嘉铭……”黎承玺看着他的眼,一手捧着陈嘉铭的后脑,对着他的嘴唇吻下去,唇齿相依,气息交扯,黎承玺今日有些强势,舌尖探入陈嘉铭的口腔,掠夺城池。
  陈嘉铭扭着头同他接吻,觉得有些腰酸,就翻过身子,背靠窗户,两手牢牢撑着窗台,黎承玺抽出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背,两人上半身微微探出窗口,海风吹乱二人的发,撩起纱帘,盖在他们头上。
  陈嘉铭有些喘不过气,在暂停的间隙推开黎承玺压在自己身上的胸膛,脸颊因轻微缺氧而发红,他喘着气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我一想到以后不能这么吻你,我就要发疯。”黎承玺再次上前,手绕过他腿弯,把他抱起来,放到窗台上坐着,让自己抬头亲他的下巴,“我爱你。”
  陈嘉铭被他亲得不得已仰着头,他含糊地回答:“我知道。”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
  “我知道。”
  “离开你我会死的。”
  陈嘉铭想要抚摸他头的手停滞在半空,沉默不答。
  “我说真的,跳楼,跳海,开枪,上吊,我会尽一切办法去死,不管有多痛。”
  “……”陈嘉铭轻轻推开的头他,“别这样,我不值得。”
  黎承玺闻言,放下陈嘉铭,退开半步,二人明明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好像咫尺天涯。黎承玺把目光移向陈嘉铭背后的海,海上筑起高高的墙,和愈发低沉的天相接,连接处,有几艘轮船托着浪花远航。
  “你为什么不说呢?”黎承玺抬眸,眼睛里的悲哀和失望撞进陈嘉铭的眼,跌落进他的心,“你为什么不说‘我不会离开的,我一直陪着你’或者‘你为什么老是觉得我会不要你’,你好像一直都很坚定着将来要离我而去。”
  “又来了,你总这样。”陈嘉铭撇过头,不想看他的眼睛。
  “是,我总是试探你,我黏人,控制欲和占有欲都很强,我没有安全感,可这都是你的回避造成的。”黎承玺自嘲地笑笑,“嘉铭,在谈情说爱的时候讲一些虚假的承诺来哄我,这你都不愿意吗?因为你怕背上负心人的罪名吗?”
  “就因为是假的我才不讲,我不想骗你。”陈嘉铭下了窗台,手扯着黎承玺袖口攥在手心,是他表示讨好的小动作,“别逼我好不好,黎生。”
  “嘉铭,是你逼我。到底什么在阻止着你走向我,又是什么催促着你远离我。是什么大事,要把我们两个拆开才能做。”黎承玺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抱他,尽管他看着陈嘉铭那双溢出不知所措和失落的眼,心尖还是变得酸软,自责和愧疚先理性一步漫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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