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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春(近代现代)——广西人在北京读书

时间:2026-03-04 11:44:02  作者:广西人在北京读书
  “喜欢呀,你给我买的我都喜欢。”黎承玺嬉皮笑脸往他面前凑,一边接过他手里的夹克挂回衣柜里,一边问,“没了?”
  “没了。”
  “那这套……”黎承玺从他装家居服的那层柜子里抽出一套丝棉混纺的睡衣,“哪来的?”
  “赠品。”
  “只有很亲密的关系才会给对方挑睡衣的,铭仔。”黎承玺手肘支在衣柜门上,手撑着头,露出一个他自认为很深沉很忧郁的表情,“你有一点中意我的吧?”
  陈嘉铭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拿过那套睡衣,塞回最底下。
  还好没告诉他自己给他选了一对银制袖扣,不然尾巴得翘到天上去。
  “好了,黎生请让一下,我要去遛狗了。”
  “没了?”
  “没了。”
  “真的没有了?”
  “黎生还有什么需要的请告诉我,我会按你吩咐购买。”
  黎承玺露出得逞的微笑,缓缓拉开装饰品的抽屉,像揭露谜底一般拿出那两只袖扣。
  完了。
  “铭仔啊,”黎承玺晃了晃那一对奢华精致的袖扣,在灯光下闪着熠熠的银辉,“你买的每样东西,账单都会寄到我办公室。”
  陈嘉铭无言以对。
  “那个泰迪熊玩偶我还没见到,”黎承玺思忖片刻,“……是你给自己买的?”
  “抱着舒服。”陈嘉铭简单解释,“买这个的钱可以从我这个月薪水里扣。”
  “不用,你喜欢就买,卡里的钱你随便用。”黎承玺低头把袖扣轻轻放在丝绒托盘最明显的位置上,余光突然瞥到一缕淡蓝色的幽光,他一看,是一对Art Deco风格的一枚蓝宝石胸针,镶金边,打磨成了泪滴的形状,是他好几年前在某个拍卖会上心血来潮拍来的,当时看到胸针的第一眼,他心里就油然生出一定要买下的念头,接回家后却发现配不上自己的衣服,于是一直闲置着。
  看着陈嘉铭左眼下那颗的蓝色的痣,他想他知道了这枚胸针为谁而来到他家。
  “好了,就这些。”陈嘉铭把翻找出来的衣服一一放回衣柜,整理好。在安放袖扣的抽屉里,陈嘉铭发现一枚徽章,很眼熟,是隆兴会干事才可以佩戴在身的。
  黎承玺,你真的如你所言,和你爷爷扯净关系了吗?
  陈嘉铭不着痕迹地推上抽屉,关上衣柜。
  “黎生,去遛狗吧。”
  ·
  黎承玺最终没能和陈嘉铭一起散步,堆积的工作把他堵在书房里出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嘉铭给兴高采烈的Olive套上狗链,Olive蹭着陈嘉铭的手和脸,蹭了他一身狗毛,还趁机舔陈嘉铭一手口水,呜呜汪汪地撒娇,换来陈嘉铭的一顿搓头。
  Olive顶着一头凌乱的毛向黎承玺吐舌头。
  傻狗,他在拿你的毛擦手。黎承玺冷眼在文件上龙飞凤舞签下大名,摇摇头叹气。都是被陈嘉铭玩弄的难兄难弟罢了。
  “你确定要自己带它下去吗?它会猛冲,很难拉住的。等我办完公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我拉得住。而且它在我身边很乖。”
  “小心一点,你手臂上还有伤,不要弄裂了。”
  “我用另一只手牵。”
  “不要走太远,在周围逛一圈就好。”
  “好。”
  陈嘉铭牵着Olive下楼,黎承玺突然想,这好像就是一个家,是他从小到大千百次幻想的温馨的家,有人为他布置家居,买一堆自己喜欢的小摆件,为他填补衣柜,每一件都用心挑选,两人一起吃一顿热腾腾的饭,饭后牵着狗散步,如此便是家。
  这念头让他心头一暖,随即又泛起一丝难以捕捉的涩,像夜晚里一缕转瞬即逝的凉意。他将这感觉归咎于外界强加于他的压力,使得他把平常小事幻化得无比美好,让他躲在这缝隙里抓取一丝暖意,反应过来后却反而觉得更加苦涩。
  黎承玺不愿深究,低下头,继续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等工作完成了大半,他起身舒展一下筋骨,灵感一闪,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黑色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在第一面用钢笔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小字,“喜欢把好吃的留在最后吃。”句后记下一个星号。
  “十一月三十一日,今天晚上吃的鸡饭,他加了半勺黑酱油,疑似偏好吃咸口。”
  “吃肉饼喜欢绕着圈咬。”
  “对排骨汤兴趣一般,只喝了半碗,应该是嫌味道淡。”
  “喜欢猫造型的东西,在家里添置了一堆猫家具,我预备将他尊奉为猫咪王。其实他也确实有点像猫,神秘,优雅,倨傲,懒懒的,爱咬人。”
  “很受Olive喜欢,跟Olive玩得很好,我有些嫉妒。”
  “最近在看古惑仔的漫画,他说很有意思。”
  “衣品很好,也很贴心,给我挑了很多衣服,我都很喜欢,等不及要穿上向每个人炫耀了,等我洗完澡就立马换上他给我买的睡衣。”
  “也许他喜欢抱着玩偶睡觉?是喜欢泰迪熊吗?为什么没有买猫的玩偶?”
  “好开心,今天是十月最开心的一天,期待十一月。”
  放下钢笔,黎承玺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相片,是他昨天给陈嘉铭拍的,即影即得,用来纪念陈嘉铭和他同居的第一天。照片上陈嘉铭那张漂亮的脸上神色淡淡,缠着绷带的手撑着眼镜,隐隐能看到渗出的血。
  “有没有人说过你好辣喔。”黎承玺低声嘟囔,把照片也塞进笔记本里。
  专属于陈嘉铭的笔记。
  黎承玺合上它,然后用双手缓缓拿起,抱在自己怀里,贴着胸口,希望能把胸腔跳动的频率也记录在册,连同里面关于陈嘉铭的点点滴滴。他记得时候的每个礼拜日,妈妈带他去教堂做礼拜,那些牧师和信徒就是这么拿着胸前的十字架,虔诚地祷告。
  黎承玺望着天花板,有些绝望地想他似乎真的沦陷了。
  ·
  陈嘉铭睡前,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枚用酒红色丝绒首饰盒装好的胸针,底下压着一条纸片:“觉得很衬,就送你了。不准还给我。”
  陈嘉铭垂下眼,看了那枚胸针几秒,将它锁进了抽屉深处。同时,他拿出一部不常用的call机。
  “传给4850209,密码叉烧饭淋咖喱酱。已安顿。对方近期有何动向?”
 
 
第7章 
  “你知唔知,”黎承玺身穿浴袍,趿着拖鞋从衣架上拿下一套熨烫好的西服,“我先前一直觉得配衣服是我太太做的事。”
  “在你和未来黎太太的婚礼上,我会把这项光荣义务毕恭毕敬地交给她。”
  “这句话有点呷醋的意思哦。”
  陈嘉铭恍若未闻,从衣柜抽屉抽出两条领带,“我觉得这两条都同你外套合衬,黎生喜欢哪条。”
  “真嘅系太太做派。”黎承玺笑着低声说,站在全身镜前系领带,上下打量了一番镜中人,又通过镜子看向身后的人,他穿一件灰色高领毛衣,看上去很软和,“好好睇哦这身。”
  陈嘉铭面无表情道:“西服领子翻出来了。”
  黎承玺欣赏一番自己俊朗的脸和一身陈嘉铭搭出来的衣服,全身上下都由对方操办,精心选择,衣物上带着对方的心意,有一种隐秘的归属感,“帮我整一下。”
  孔雀开屏。陈嘉铭腹诽伸手把他颈后的领子整好。
  “黎生今天有董事会?”
  “什么都瞒不过你。”黎承玺笑着系上领带,动作熟练。他很享受这种被对方打点一切的隐秘归属感。
  陈嘉铭的目光扫过他被发胶定型的额发,第一次见时那缕耷拉在额前的碎发早已不见。这个人正在被他看不见的力量迅速打磨,或者说,他本就不单单是一个单纯痴情的人。
  “今天中午我想吃叉烧饭,做了送来公司给我好不好,十二点。”黎承玺往头发喷发胶,用梳子梳了个三七分的背头,他头发其实很硬,碎发又很多,不涂发胶的时候头发会四处支棱,东南西北地翘着,梳了头才见成熟。
  陈嘉铭本来想说有等我的时间够你吃三碗叉烧饭再加半只烧鸭,想想自己兜里还揣着他给的工资,于是遵守了优秀employee的准则“好,吃哪一家。”
  “吃你烧的。”
  陈嘉铭盯着他足足三秒整:“我做饭好吃吗?”
  “好吃。”
  “说谎。”陈嘉铭大公无私地出示证据,“你上次吃我做的饭时一直在皱眉头,还趁我低头的时候把菜刮到Olive的碗里,五次。”
  “因为太好吃了,Olive也喜欢吃。”
  听到自己的名字,阿拉斯加犬从客厅呜呜叫着“哒哒哒”跑进卧室,径直奔向陈嘉铭,头在他小腿上蹭。
  陈嘉铭顺势蹲下来给Olive顺毛:“我现在还兼任厨娘了哦。” 做菜不尽人意的一款。
  黎承玺习惯独居,没有雇佣常住的厨师,只有饭点的时候会让相熟的饭店把提前点的饭菜送来,偶然发现陈嘉铭有勉强把饭菜弄熟的能力后,本着一种奇妙的心思,隔三差五吃一顿陈记夹生米饭,血丝白斩鸡,老嘢青菜和把盐和糖弄混后发明的拔丝牛肉,虽有吃完后腹痛腹泻的风险,但黎承玺总是以“陈嘉铭为他洗手作羹汤”为由快乐地吃下了。
  “能者多劳嘛。”黎承玺从衣帽架上拿下公文包,走到一人一狗身旁还不忘弯腰狠狠胡乱搓一把Olive的头,“这次煮饭防水记得少一点,上次吃的那个饭差点把我肠子黏住。”
  “黎生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好。Bye,回见。”
  大概因为1997年是厄尔尼诺年,热带太平洋异常增暖,上升气流削弱西北太平洋的副热带高压,冷空气久久徘徊于北侧,在亚热带的宁港,冬天似乎比往年暖。
  陈嘉铭入驻黎承玺家的第一个月整,宁港入冬,天气晴好。
  ·
  彼时,恒华内部阴云惨淡。
  一家著名上市投资公司由于大量投资东南亚债券市场而深陷困境,于昨日被迫正式宣告破产,对本就不堪一击的宁港市场造成巨大冲击。一艘巨轮如果撞上冰山,就算是牢牢固定在甲板上的桅杆也会瞬间倾倒。恒华近一个月以来尽最大努力换来的暂时太平,顷刻间被高度敏感的宁港金融市场碾碎,裂痕里渗出恒华大厦的水泥。
  上下哑然,但空气吵得厉害,每一个分子都一边叫着“恒华死咗!”一边东躲西逃,气压低得吓人。
  会议室内,内部全体高层沉默着盯着最新的股票变动情况,包括黎承玺在内,每个人的眉间都压着浓浓一层愁云。
  山雨欲来风满楼,打破沉默的永远会是一声乍来的闷雷,没有振聋发聩的巨响,也不伴随着瓢泼的雨,但它就是震慑着人,是一切混乱哄闹的滥觞。
  开口的是一位副董,姓林,虽说是副的,但却是黎家耀当年创业时的挚友兼合伙人,在黎家耀还在任时两人是同坐龙椅的关系,后来身子不好就退下去了,遇到金融危机后又重新回来帮黎承玺稳住混沌局面。黎承玺从小叫他林叔,他是看着黎承玺长大的。
  “阿玺啊……”林叔长长地叹谓一声,“你爸爸当年嫌脏,不肯要你阿爷的钱,自己一个人白手起家,我当时也是一个穷小子,拿了家里给我攒的老婆本,头脑一热就和你爸成立了恒华。你出生晚,不知道你爸爸这些年来的难,你家姐刚出生的时候,奶粉钱都是你外祖接济的。我们实业起家,一块钱一块钱地赚,我们两个一户一户地去敲门,推销我们的产品,最后才有了今天的恒华……”
  人老了,说起事情就絮絮叨叨,一遍又一遍地用干哑的声音把往事叙述,似乎这样就能回到年轻的过去。
  “你刚回国做的事情太激进,你在国外学的金融理论在现在的恒华并不适用……”
  黎承玺脸色一白,张了张口,话却在喉头梗塞。
  “对!”董事会另一位元老打断林叔的话,指着黎承玺的鼻子骂:“如果不是因为你八月份为了签了那份巨额美元期货合约,说是什么为了对冲我们进口原材料时的汇率风险,现在汇率浮动,资金出现了大幅亏损,公司现金流被抽空,恒华也在破产边缘了,你拿什么脸去给你爸上香!”
  会议室里先是一片静默,数秒后,都窸窸窣窣地应和着他们的话。
  年轻的继承人往往是受到质疑和猜忌甚至恶意最多的人,各人心怀鬼胎,有人真心实意为恒华担忧,但有些人早已暗中勾结外人,把恒华当做筹码,预备在金融的骇浪中获取最大利润。
  可笑的是,他们居然还当这个年轻仔一直被蒙在鼓里。黎承玺把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好了。”黎承玺不动声色地平息了情绪,正色道,“我的做法本身没有错,传统实业跟不上时代,外汇期货是现代化的财务工具,是有利于恒华发展的。错在国际炒家从中作梗,大举抛售港币,做空市场。我的错在于没有能洞察国际市场的动向和风险评估有漏洞,我检讨,但我不希望我被套上莫须有的罪名。”
  他一字一句,像这栋大厦顶楼的铜钟声震:“恒华是我父辈的恒华,也是我的恒华,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希望它好。”
  “事已至此,”黎承玺漠然看着一片片悲观的数形,转眼又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我们在这里吵是谁的错有什么意义。不如尽快找到破局的方法。”
  黎承玺严肃的时候眉毛会压住眼眶,嘴角也平下来,看着更像他爸爸,林叔坐在席上,恍惚间捡起记忆里当年黎家耀的样子,和面前人能重合七八分,就在这个会议室,黎家辉曾在这里像搭积木一样,一点点搭建起恒华。
  就算尚且还是幼狼,那也是狼王亲生的。林叔突然释然了。
  沉稳,镇定,威慑,和不可或缺的震慑力。还有年轻人身上独有的,力挽狂澜的决心。
  “好,现在正式召开董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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