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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通缉令你应该有头绪的吧?”路易斯真的被阿莫尔搞得胆子大了很多。
林雀单手握拳,抵在嘴边咳嗽两声,“那什么,火之都那队攻城的骑士的汇报,应该已经到了首都,然后报到教皇那里了,毕竟那可是能把先锋讨伐队的骑士都吓退了的‘神迹’啊。”
“......”路易斯顿时感觉到了肩膀上的重担,自己在脑内补全了那些老伙计们得知火之都出现‘神迹’后的一系列的剧情。
他耸了下肩膀,小跑去商队那里混个脸熟,抱回来俩饼和一小桶水,顺便问了问今天几号。
五月十七,商队里一位厨娘大姐一边擦手一边说,笑着打趣路易斯是不是在沙漠里走晕了头了。
路易斯大力点头,何止是晕了头,简直在黑夜中睡得头都要睡掉下来又装回去再睡掉下来一次。
大姐没听过这样的小话,笑的很大声,慈爱的拍拍路易斯的脑袋,多塞了俩饼过去。
两个人就肩并肩坐在墙根底下,就这那一点点阴凉地,啃饼。
等进城的队伍差不多没了,守卫遥遥喊了两声他们要关门了要进快进,林雀摆摆手,说还在等人。
然后太阳西斜时,城门挂了锁,林雀绕着城研究了一下地形,便带着路易斯飞进下城区。
但身份证明什么的还在火之都的阁楼里,路易斯算了算日子,房租没交到五月,可能已经被房东处理了,哎,给国家取名的漫漫长路,第一步倒在了住宿。
林雀不慌不忙,用边角料现搓了一个白银佣兵的徽章。
“......”这就是水之都那会儿拿来忽悠人的那个吧?
第43章
一方,水之都的天蓝色旗帜下蒙上了些许阴影,老乔治今日早早的关了店铺,拉着妻子坐在餐桌旁,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通缉令。
那是路易斯的脸。
汉娜和几个相熟的邻居也围坐在一起,眉头紧锁,他们并不敢在白天当街讨论教会和骑士团,只能在夜晚聚集在大门紧锁的店面里。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回忆着路易斯离开的前夜,教会并未发作,当时的主教大人甚至是没有大张旗鼓的发布驱逐通告,只是在路易斯出城的两天后才贴出驱逐的布告,给出的理由也是品行不端。
新来的主教上任未满一个月,就连家里有小笔财富的,祖孙三代都是虔诚教徒的汉娜家也不好托口信去问,周日礼拜时,乔治甚至拜托玛格丽去偷偷的问与路易斯相识的小学徒爱丽丝,可聊起来才发现爱丽丝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不会是路易斯没有归还媒介,至今还在破例为没有信仰的人治病吧?’
糖果店的老板猜测到。
乔治听后语塞,这确实像是路易斯会做出来的事,可是主教不可能连回收媒介这种事情都敷衍过去。
小声讨论了半天,也没能得出个结果,乔治想着后天进货时问问下城的游侠,那些走南闯北的年轻人消息约莫会更灵通些。
最后只是人心惶惶的散去。
相较于压抑的光明信徒居民,水之都的下城闹得更为厉害些。
在通缉令被张贴出来的那天,几位被路易斯救过一命的游侠就去布告栏处闹事,把通缉令撕了个精光,新来的主教不明所以,只得吩咐重新张贴下去,在来回被撕毁几次后,骑士团领命关押了几名肇事者,施与鞭刑和游街后,新的通缉令这才贴了出去。
这人心涌动也出现在水之都教会内部,贝利神父最近日子过得突然有些艰难。
以爱丽丝为首的即将结业的学徒,给贝利神父好些恶作剧,来表示对通缉令的不满,他们不敢找主教大人的麻烦,只能对间接顶替了路易斯位子的神父下马威。
森之都分部,法娜在经历讨伐战役后升上神父职介,她与仅剩下来的,与她一起从水之都分部走出来的同期,在宿舍里,床上也摆着路易斯的一张通缉令。
‘我在讨伐火之都的时候,在撒旦教众里看见他。’法娜忧心忡忡,跟同期说道,‘一夜之间城外开满了花,神一定不希望我们再这样继续自相残杀了。’
同期格雷握住法娜的手,想起来自己很久之前,听到的‘光明神不会因为你不信仰祂就拒绝庇佑你’的,自成一派的胡言乱语。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法娜看向窗外的无名墓碑,其中一个里面有海利正睡着,‘会不会是路易斯得罪了红衣主教?会不会是因为他的那些不虔诚的话传到了红衣主教的耳朵里?’
格雷深有同感的点头,总之不可能是盗窃罪,路易斯不可能那么做,他可以用最低阶的媒介施展最完美的治愈术,他没有理由去盗取高阶媒介,这不可能。
火之都的蒙特也接到了消息,看见了报纸,火之都向来不张贴由光明教会发布的通缉令,但会看首都发放的报纸,其中一页刊登着路易斯的通缉布告。
蒙特皱着眉头看完了这离谱的报纸,决定回学院一趟。
‘以及希望路易斯帮我问了所有我想问那个大恶魔的问题。’蒙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扼腕,‘下次恶魔降临要在一百年后了,我现在开始注意身体健康,能不能活到一百二十岁?!’
夜幕降临,林雀带着路易斯用那枚白银雇佣兵徽章混进了金之都的下城,路易斯带着兜帽,下城的火把摇摇曳曳的看不清楚,顺利蒙混过关。
两个人靠着几个饼混了一晚,打算天亮了去接点散活儿委托,路易斯往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草药铺,光明浸染的城市的医疗系统向来不发达,不信者在这里只能靠着白布裹伤混日子。
他围观了一圈,治了两个伤口感染最严重的游侠,届时得到了大通铺的两个位子,游侠们绕着圈围着路易斯上供,让他在这里多呆几天,省得他们还要拿额外的钱去贿赂神父。
路易斯一口答应下来,心说金之都的神父居然赚这个外快的?
等到了大通铺,迎面而来的臭脚丫味到差点没给林雀送走。
林雀看了看大通铺,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知道我不用睡觉的吧。”
路易斯缠上了林雀的手臂,“休想一个人逃走!”不过不睡觉是不是因为怕阿莫尔醒过来?
“我当年逃离圣战到人间来可不是为了这个!”林雀的头发都炸起来了,拼命的扒拉路易斯,路易斯整个人像抱树熊一样的拖住林雀。
“你真的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路易斯视死如归,他宁愿去睡又冰又冷的学徒木板床。
“求你了让我找个屋顶待着吧!”林雀一手扣住门框,开始拉锯战。
路过的游侠笑呵呵的看两个人笑话,觉得这是刚开始游历的小孩,浑然不觉着两个人加起来有多少岁数。
最后路易斯又一次赢得了胜利,林雀僵硬的坐在大通铺上,试图用死鱼眼杀死这个屋子的所有人。
路易斯也坐的宛如屁股着火,他先是把兜帽戴上了,又把头埋在林雀的外套里,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火之都时用剩下的花种,开出了小黄花,并迎来了全屋人看热闹的掌声。
然后凑近闻了两下发现这小黄花的香气无限接近于零。
第44章
路易斯最后还是睡着了,毕竟人类的鼻子是有极限的,一定时间过后就逐渐适应环境了,可恶魔的鼻子没有啊,林雀睁眼到天明,想着这味道不比圣战场上的死尸味好到哪里去。
好吧,好歹是没有蛆吧,林雀尝试说服自己,五百年的记忆混乱着回笼,从遥远的过去到未来。
他隐约记得自己是要找个什么人的,这才假死来人间肆无忌惮的晃荡。
可本体对找人这件事情上非常看得开,从未有过半点催促,实际上若不是因为自己有两分在意,准能把这事情忘了。
有时他也不服气本体在意识深处睡大觉,于是自己跑去森之都的森林里找了棵最高最老的树,挂上吊床,随着风悠哒悠哒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能躺着看树林间隙中透出来的细碎的光。
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他想,对于活了几千年的本体来说,这百年就是眨眨眼吧。
在短暂的记忆桥梁里,林雀曾经问过本体,就是阿莫尔,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结果阿莫尔抬着眼皮想了不到两秒钟就放弃了,说是只要你见到了就认出来了,然后就甩甩手让他出去顶班。
他看着本体的背影,很难想象这是未来的自己。
林雀就这样流浪了几百年,鸽子都绕开自己飞,在霸占了那棵树后,鸟和松鼠都搬迁了,还引来了探查环境变化的树妖,两人大眼对小眼了一会儿,树妖就扭头跟底下接应的同伴喊,是个人啊霸占了这棵树!气息太强了他不是主动赶跑松鼠的!
然后底下就传来松鼠不服气的‘吱吱吱’的叫声。
...这是什么大森林的居委会啊,林雀感觉自己再也无法面对人类撰写的妖精童话了,跳下去看了看到底是哪只松鼠,弹了一下它耳朵,就离开了。
然后战火席卷而来,伴随着天使的哀嚎声,旧历换新历,一切又被抹去。
林雀只是坐在屋檐上,睁着黑色眼睛看太阳掉下去再飞起来。
窗边的烛火被过堂风吹得炸开,他抬眼,没发现什么异动,又低头去看路易斯,路易斯睡得乱七八糟,脑袋埋在自己的胳膊里,完全看不到他脸,林雀黑着脸给他调整姿势,生怕他把自己给憋死。
五月的夜里热,更何况这是十来人的通铺,路易斯睡得脑门出汗,不知道梦见什么了眉毛皱的很紧张,像是在开会。
林雀却想起闪耀之日那天的喷泉。
那个可笑的学徒帽子支棱着凸出一节,他远远的就看见了,想着这得时候多么离谱的差生,走近了点差点被光明力晃瞎了眼。
真的很白,抛掉那白光不说,白衣服白鞋,白头发...?不是,黄头发,整个人站在雪地里就找不见了。
等林雀终于适应了那四散的白光,看到路易斯的脸时,虽然是陌生的脸,但林雀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人。
‘是他吗?’
他想起那短暂的记忆桥梁,他向来是没什么好回忆的,他那些记忆都是本体施舍来的,他懒得翻,只是想着流浪人间这些年来的风景。
和那安静的阳光。
‘为什么要找他呢?’
他坐了下来,本来蹲着的鸽子们不出意料的全都飞走了。
那人感到了危险,确实,血腥味,若是本体在这里,想必方圆百里都没有另一个活物愿意待着吧,他觉得有些无聊,看那学徒睁着眼睛试探了一会儿,就也飞走了。
‘那我这算下班了吗?’
林雀脑子里刚飘出来这句话,那学徒不知道为什么就又跑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塞着的猫咪布偶,玻璃做的蓝色眼珠还挺透亮的。
然后那人就一直跑来跑去的,他想起麻雀,但是麻雀不跑步,他又想起远远看见麻雀挤成一团蹦来蹦去的样子。
他坐在教会的屋顶上,看见一帮小孩子绕着路易斯蹦来蹦去。
‘我会死吗?’
林雀回头看了看本体,本体没有丝毫要挪动的迹象。
他从屋顶上跳下来,吓了路易斯一跳,他‘咔咔’笑了两声,问路易斯要不要反悔。
路易斯说他不后悔。
行,林雀趁着路易斯没看见的时候撇嘴哼唧了两声,觉得这人还是个小孩儿呢,本体真的是变态。
然后路易斯又一溜烟的跑走,好吧,用脚也能想到他要被处刑,林雀叹了口气,不知道要不要去教会的处刑台下捞人,好歹也找了他几百年不是,也不能就这么着死了,真要是死了自己是不是还得再找个几百年,好亏。
结果人没死,那尖酸别扭的主教还算有点眼界,自己把事情压下来了。
路易斯又‘梆’的一下打开门撞进来。
那离别的夜晚,林雀见到了人间奇景。
黑夜和火光好像模糊了生命的界限,只是月光平等的爱着一切,跳舞的人群里有的是人,有的不是人,林雀握住路易斯的手,好奇他之后打算怎么办。
这荒芜的世界里,你可以一个人活下去吗?
路易斯没有意识到他将面对的一切,是,他在得到现在这个半是完美半是缺憾的结局之前,又有多少人装聋作哑,或多或少的放了他一马呢?
林雀看着篝火,甚至连凑热闹的鸽子也落进来找地上的面包屑,他想,时间那么长,世界那么小,我可以陪你走一会儿。
如果这时候路易斯问,一会儿是多久的话,林雀就会稍微死鱼眼一下,然后避重就轻的回说,看你表现。
‘其实第二天一早看到那头牛的瞬间就反悔了。’
第45章
第二天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着悲惨二字,路易斯叼着一块黑面包坐在街边板凳上,喉咙快要干裂开,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在气候干燥的地方睡觉醒来活人都能变成哑巴。
这可能就是沙漠的魅力吧,路易斯打了个哈欠,被金之都的阳光晒得睁不开眼。
昨天治疗过的游侠还不敢置信自己今天已经能下床走路了,他先是狐疑了一会儿,搞得林雀暗自盯着他考虑灭口的事情,但后来他想通了,不是路易斯的治愈术的问题,分明是之前的神父拿了钱还糊弄事儿,简直是黑心生意!
林雀沉默了,觉得脑子简单的人是不是命都大。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把路易斯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去接委托,主要是通缉令的问题,和一些林雀本人的信任问题。
等他跟大鹅巡逻一样跟着路易斯在下城转着圈治疗,基本上接下来三四天是不用担心吃不上饭了。
重伤的介绍轻伤的,轻伤的再介绍残疾的,这一趟趟溜下来,本地的游侠头子已经来跟林雀洽谈在他们两个人金之都落户的问题,还比了个手势,说金之都美女很多的,都是小麦色皮肤,好看。
林雀挑着半边眉毛,心想倒是不用分享你的性趣给我...
路易斯压根没听明白,傻乐着说太阳晒多了确实会黑,水之都的姑娘都不喜欢晒黑。
游侠头子看着路易斯真挚的眼神,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直接走到了林雀身边,嘱咐林雀不要让路易斯这样大声说自己是从水之都来的。
“...”林雀看着路易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想着要不然贴一张通缉令在他脑门儿上得了,省得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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