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旁边传来清冷的声音。
宁子祈一个激灵,猛地转头。
傅砚已经坐在座位上,正在从书包里往外拿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早、早啊!”宁子祈结结巴巴地回应,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几拍。
傅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
但宁子祈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开始讲新的章节。宁子祈努力集中精神,但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来了,眼皮开始打架。
他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就在他快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
“扣扣。”
笔尖轻轻敲在桌面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开。
宁子祈猛地睁开眼,转头。
傅砚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手里握着笔,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无意识的。
可宁子祈知道不是。以前他上课睡觉,傅砚从来不会管他。
“认真听。”傅砚的声音低低地响起,眼睛依然盯着课本,“这节很重要。”
宁子祈的心跳漏了一拍。
“哦、哦!”他赶紧坐直,用力眨了眨眼,强迫自己看向黑板。
接下来的课,他再也不敢走神。
下课铃响,宁子祈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听懂了吗?”旁边又传来傅砚的声音。
宁子祈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傅砚已经合上了课本,正在整理笔记。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这是傅砚第一次主动问他这种问题。
“还、还行......”宁子祈有点不确定地说,“最后那道例题有点绕......”
傅砚停下笔,抬眼看他,“哪里不懂?”
宁子祈赶紧把自己的练习本推过去,指着那道题,“就这里……”
傅砚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简单写了几行推导。
“这样。”他把草稿纸推过来,“看懂了?”字迹清晰,思路简洁。
宁子祈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眼睛亮,“懂了!原来是这样!”
傅砚“嗯”了一声,收回草稿纸,继续整理自己的笔记。
宁子祈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宁子祈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摸出书包里妈妈早上塞给他的小蛋糕,撕开包装。
想了想,他掰了一半,试探性地递到傅砚面前。
“傅砚......你要不要吃一点?我妈做的,不甜。”他的声音有点虚,怕傅砚拒绝。
傅砚正在收拾书包,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那半块精致的蛋糕,又看了看宁子祈有些紧张的表情。
两秒。
三秒。
就在宁子祈以为他要拒绝,准备缩回手的时候,傅砚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声音很轻。
宁子祈瞪大了眼睛。
傅砚......接了?他真的接了!
“不、不客气!”宁子祈赶紧说,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笑容,“你快尝尝,真的很好吃!”
傅砚点了点头,把蛋糕放进书包侧袋,“回去吃。”
“哦哦,好!”宁子祈心情大好,三口两口把自己那半块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收拾书包。
下午有体育课,宁子祈跑完八百米累成狗,回教室就直接趴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
很眼熟。他愣了几秒,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傅砚的座位是空的。但挂在椅背上的校服不见了。
宁子祈低头,看着身上这件明显比自己尺码大一些的外套,心脏砰砰直跳。
是傅砚的。
傅砚把外套盖在他身上了。
这个认知让宁子祈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外套,上面还残留着傅砚身上那种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宁子祈看着手上的衣服,觉得自己成为傅砚最好的朋友指日可待,那到时候希望真相重见天日的时候,傅砚不要对自己太狠。
傅砚打水回来,就看着宁子祈拿着自己的衣服傻笑起来。
“......”
第25章 母子见面
周末,傅砚应邀来宁家给宁子祈补习。
这一次,宁子祈比上次还要紧张。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却一个字都写不下去。耳朵竖得老高,听着楼下的动静。
傅砚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他的作业本,用红笔圈出错误的地方。
“这道题,思路是对的,但计算错了。”傅砚把本子推过来,“重新算一遍。”
“哦、哦......”宁子祈心不在焉地拿起笔。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子祈,妈妈进来了。”苏挽琴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宁子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进、进来吧!妈妈。”他赶紧说。
门开了,苏挽琴端着果盘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学习累了吧?吃点水果。”
“谢谢妈妈。”宁子祈赶紧站起来。
苏挽琴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傅砚身上。
傅砚已经站起身,礼貌地点头,“阿姨好。”
“你好。”苏婉笑着把果盘放在书桌上,目光在傅砚脸上停留了几秒。
心头莫名涌现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孩子......眉眼间,总让她想起什么。可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清。
“你是傅砚同学对吧?”苏婉语气温和,“听子祈说,你帮了他很多。”
“应该的。”傅砚的声音平静。
“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家住在哪里?”苏挽琴随口问道,像是普通的家常聊天。
宁子祈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紧张地看着傅砚,又看看妈妈。
傅砚沉默了一下,才开口,“父母不在了。我住学校附近。”
简单的两句话。
苏挽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宁子祈也紧张的几乎忘了呼吸,只是紧紧盯着两人,一边希望妈妈问的详细点,一边又害怕真相马上解开。
但苏挽琴只是多看了眼这个身姿挺拔、眼神沉静的少年,心里莫名地疼了一下。
“这样啊......”苏挽琴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个人生活,很不容易吧?”
“还好。”傅砚的回答依旧简短。
苏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看了看桌上的果盘,“你们继续学习吧,我不打扰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傅砚一眼。
少年已经重新坐下,侧脸轮廓清晰,眉眼低垂,正专注地看着宁子祈的作业本。
苏挽琴摇了摇头,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宁子祈长舒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太紧张了......”他小声嘟囔。
傅砚抬眼看他,“紧张什么?”
“没、没什么!”宁子祈赶紧摇头,抓起笔,“我们继续做题吧!”
---
补习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傅砚收拾好书包,“我走了。”
“我送你!”宁子祈立刻站起来。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别墅门口。
“路上小心。”宁子祈站在门口,看着傅砚,“周一见。”
“嗯。”傅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宁子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今天妈妈和傅砚的见面,比想象中平静。
但妈妈最后那个回头的眼神......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宁子祈不敢确定。
他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卡宴缓缓驶来,与刚走出别墅区大门的傅砚擦肩而过。
车子驶入宁家车库。
宁子祈脚步一顿,看向那辆车。
是爸爸回来了!
宁子祈站在原地,看着傅砚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又看向车库方向。
宁父从车上下来,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疲惫,正低头看着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刚才路边那个与他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少年。
宁子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怅惘涌上心头。
明明......明明他们本该是父子。
明明傅砚才应该是那个坐在这辆车里,被爸爸关心、被全家宠爱的那个人。
可现在,他们就这样,毫无知觉地,擦肩而过。
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宁子祈的鼻子突然酸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身快步走回屋里。
---
宁子祈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
傅砚和妈妈见面很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爸爸与傅砚擦肩而过。
距离真相揭露越近,宁子祈就越忐忑。
事情密密麻麻的,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前世,自己是如何想方设法阻止父母和傅砚见面,如何用尽手段掩盖真相。
而现在,他却在主动推进这一切。
明明知道,真相大白的那天,可能就是自己失去一切的时候。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这是傅砚应得的。
宁子祈抬起头,眼眶发红。
他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轻声给自己打气,“宁子祈,你可以的。早晚有一天你能将身份平稳的还给傅砚。”
第26章 笔记
“傅砚,等一下!”
周四下午放学,宁子祈气喘吁吁地追上正要离开教室的傅砚。
傅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明天就要去比赛了是吧?”宁子祈跑到他面前,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嗯。”傅砚点头,“三天。”
“东西都带齐了吗?”宁子祈不放心地问,“身份证、准考证、笔、尺子......还有换洗衣服?那边天气好像比这边冷,你带厚外套了吗?”
他像个送孩子出远门的家长,絮絮叨叨地数着。
傅砚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宁子祈说完,他才开口,“带了。”
“那就好......”宁子祈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对了,路上小心!怎么过去?到那边有人接吗?”
“学校统一包车。”傅砚说。
“哦哦,那还好。”宁子祈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声音小了些,“这次比完就到全国赛了吧。好好考试,别紧张......你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地看着傅砚,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信任。
傅砚看着他,眸色深了些。
“嗯。”
“还有......”宁子祈咬了咬嘴唇,耳根有点红,“记得......记得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报个平安。”
他说完,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傅砚的眼睛。
太越界了吧?
傅砚会不会觉得他烦?
就在宁子祈忐忑不安的时候,他听见傅砚说。
“好。”
宁子祈猛地抬头。
傅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是温和的。
“真的?”宁子祈眼睛一亮。
“嗯。”傅砚应了一声,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笔记本,递给他。
“这是什么?”宁子祈疑惑地接过。
“翻开看看。”傅砚说。
宁子祈翻开,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傅砚的字。
“这是你的笔记本。”宁子祈疑惑的抬头。
“是给你准备的,我根据你这几天的情况,总结的笔记,你这几天看看,结合试卷,等我回来检查。”傅砚回复。
“好。”宁子祈接过傅砚手上的一份手写的试卷,“谢谢你,傅砚。”
---
周五清晨,学校门口。
傅砚背着简单的行李包,站在约定的集合点。
初冬的风凌厉,傅砚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浅色的眼眸望着校门方向。
大巴车还没到。带队老师去办手续了,其他几个参赛学生被家长拉着叮嘱,毕竟高三学生原本就是家里特殊的存在,家长只恨不得自己一起过去。
而傅砚独自站在人群边缘,安静等待。
他想起昨天,宁子祈看一次串絮絮叨叨的叮嘱,最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说,“我去送你吧”。
“不用。”他当时拒绝了,“好好上课。”
宁子祈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但还是乖乖点头,“哦......那好吧。”
现在想来,拒绝得好像有些生硬。
但傅砚确实不习惯被人送行。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来来去去。有人送,反而会让他不自在。
就在这时
11/65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