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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清辞没再说话，任由他搂着，继续往前走，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像是嫌弃，又像是......纵容。
傅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拐角。
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那种氛围。那种超越普通朋友的、自然而然的亲密。
他跟宁子祈似乎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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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很大，有刚刚下课的大学生还有从各个地方来的参赛者，人声鼎沸。
傅砚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一抬眼，正好看到那对男生走进来。
陆宋阳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姚清辞肩上，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姚清辞微微侧耳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专注的。
两人走到打饭窗口。陆宋阳松开手，凑到窗口前，指着菜对阿姨说着什么，比划着。姚清辞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过了一会儿，陆宋阳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他把其中一个放在姚清辞面前，另一个放在自己那边。
“喏，”陆宋阳把筷子递给姚清辞，咧嘴一笑，“就算不爱吃，今天也得给我多吃点。明天可是硬仗，你要是饿晕在考场，我可不背你回来。”
姚清辞接过筷子，淡淡“嗯”了一声。他低头看着餐盘。米饭，青菜，鸡肉，牛肉，还有一个煎蛋。搭配得很均衡。
姚清辞拿起筷子，正要夹菜。
“等等。”
陆宋阳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
姚清辞抬眼看他。
“有葱花。”陆宋阳说着，拿起自己的筷子，探身过来，极其自然地从姚清辞的青菜里，一点点把葱花挑出来，夹到自己碗里。
动作熟练又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傅砚坐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他看着陆宋阳专注的侧脸，看着姚清辞微微垂下的睫毛，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柔软。
陆宋阳看着餐盘没有葱花的影子，满意地拍拍手，“好了，吃吧。”
姚清辞看着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很低的声音，“多事。”
陆宋阳嘿嘿一笑，拿起筷子，大口扒饭，“我乐意。”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陆宋阳时不时夹一块自己碗里的肉，放到姚清辞碗里。姚清辞没说话，但也没拒绝，安静地吃了。
傅砚收回视线，低头吃饭，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原来......男生和男生之间，可以这样相处。可以这样照顾，这样纵容，这样......理所当然地亲密。
第33章 亲吻
晚饭后，傅砚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
傅砚沿着教学楼后面的一条小路走。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稀疏，光线昏暗。旁边就是一片小花园，种着些叫不出名字的灌木，还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
很安静。
傅砚刚走到花园入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今天还没亲我。”是陆宋阳的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委屈，和白天那种爽朗的笑不一样。
傅砚的脚步顿住了。他沿着声音看去，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梧桐树下，陆宋阳正把姚清辞抵在粗壮的树干和自己身体之间。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姚清辞背靠着树干，微微仰着脸。路灯的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
“早上出门前，”姚清辞开口，声音依旧是清冷冷的，“不是亲过了？”
“那不算，那是脸颊。”陆宋阳不依不饶，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黏腻的意味，“现在要补一个‘幸运之吻’，给我点能量，明天我保证考好，说不定就能超过你了。”
姚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傅砚看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幼稚。”姚清辞说，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嫌弃。
陆宋阳笑了，低低地，带着点得逞的意味。
他低下头，凑近。
姚清辞没有躲。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抬起右手圈上陆宋阳的脖子，手腕上的红线显眼得很。
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夹杂着说话声。
“这边好像有个小花园？进去看看？”
“行啊，反正还早。”
声音越来越近，明显是朝这个方向来的。
傅砚几乎没经过思考。
他迅速转身，快步迎向来人方向。
两个应该是外校的老师正朝花园入口走来。
傅砚挡在他们面前，用平静的声音开口，“老师，请问第三教学楼怎么走？”
那两个人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说,“第三教学楼？呃......我们也是刚来的，不太清楚......”
“好像是在那边？”另一个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要不你去前面问问？”
“好，谢谢。”
傅砚点点头，转身，朝他们指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走出几步后，他回过头。
那两个人已经改变了方向，朝另一条路走了。
小花园入口，陆宋阳和姚清辞已经分开了。
陆宋阳正站在那儿，双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看着傅砚的方向。
看到傅砚回头，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感谢的笑意。
姚清辞站在他身边，微微颔首致意。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傅砚清晰地看到，他耳根泛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傅砚略一点头，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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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洗漱完，躺到床上。
傅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两个男生之间，原来可以这样。
可以这样自然地拥抱，这样细致地照顾，这样亲密地低语，这样......在隐秘的角落里，索要一个亲吻。
被彼此全然接纳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
傅砚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宁子祈的脸。那双总是亮晶晶地看着他的眼睛，还有雀跃不已的笑容。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我喜欢他又怎么样？”
喜欢。
原来，男生和男生之间的喜欢，可以是这样。可以像陆宋阳和姚清辞那样，自然地，坦然地，温暖地相处。
傅砚闭上眼睛。心里那潭沉寂多年的死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搅动了某些原本模糊的、被他刻意忽略的东西。
关于宁子祈。
关于“喜欢”。
关于......他和宁子祈，未来可能的样子。
有些认知，开始变得清晰。
第34章 新朋友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傅砚放下笔，检查了一遍准考证号和姓名，交卷。
走出考场时，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
各地的尖子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或沮丧地讨论着刚才的考题。
傅砚随着人流往外走，脸上没什么表情.题不难。至少对他来说.该做的都做了，该检查的也检查了。剩下的事，交给阅卷老师。
他低着头，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儿，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前方，又看到了那两个人。
陆宋阳正揽着姚清辞的肩膀，半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嘴里嘟嘟囔囔的。
“完了完了完了......姚清辞，我觉得我要凉。”陆宋阳哭丧着脸，“最后那道大题，我辅助线好像做错了......步骤肯定扣分。这次别说前三，估计第五都悬了。”
姚清辞被他揽着，脚步依旧平稳，只是微微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你想要第一？”姚清辞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陆宋阳立刻精神一振，“想啊！做梦都想超过你一次！”他说着，眼睛亮起来，“我都想好了，等我哪天考过你，我就......”
“就怎样？”姚清辞问。
陆宋阳嘿嘿一笑，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距离有点远，傅砚听不清。但他看到姚清辞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淡淡的红。
姚清辞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陆宋阳的腹部.力道很轻，右手的手腕再次露出。
陆宋阳却夸张地“嗷”了一声，捂着肚子，“姚清辞你谋杀亲夫啊！”
姚清辞，“......”
他别过脸，不理他了。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两人说着走着，忽然，陆宋阳停下了脚步。姚清辞也跟着停下。
他们同时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傅砚身上。然后，朝傅砚走了过来。
傅砚站在原地，没动。
陆宋阳走到他面前，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他主动伸出手，“嘿，兄弟！昨天谢谢你啊。”
傅砚看着他伸出来的手，顿了顿，伸手握住。
“不客气。”傅砚说。
“我叫陆宋阳，”陆宋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姚清辞，“这是我......嗯，最好的朋友，姚清辞。”
他强调“最好的朋友”时，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姚清辞也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谢谢。”
“傅砚。”傅砚报上自己的名字。
“傅砚？”陆宋阳眨眨眼，“名字挺好听。哪个省的？”
“S省。”
“巧了！我们邻省！”陆宋阳笑得更开心了，“昨天真是多亏你了。虽然我们不怕被人看见，”他顿了顿，看了姚清辞一眼，才继续说，“但要是被带队老师或者那些老古板撞见，少不了又要被唠叨半天，怪麻烦的。谢啦！”
他说得坦坦荡荡，毫无遮掩。姚清辞站在他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平静的.没有羞赧，没有躲闪。仿佛陆宋阳说的，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傅砚看着他们，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陆宋阳性格外向，话很多，带着两人从题目聊到集训伙食，再聊到各自学校的趣事。姚清辞话很少，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傅砚话更少，但偶尔的回应，也让交流顺畅。
短暂的交流中，陆宋阳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姚清辞。
说话时，会下意识地看向他。笑时，会先瞥他一眼。
就连站姿，也是微微倾向姚清辞那边，像一种无声的守护。
而姚清辞。这个清冷如竹的少年，在陆宋阳身边，虽然依旧话少，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淡了许多。
他会认真听陆宋阳说话.会在陆宋阳说错时，淡淡纠正.在陆宋阳夸张地抱怨时，几不可察地弯一下嘴角。
那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和纵容.他们并肩站在一起，挨得很近。
陆宋阳的手，不知何时又搭上了姚清辞的肩膀。姚清辞没躲.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任由他搭着。
坦然又自然。
仿佛本就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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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陆宋阳和姚清辞，傅砚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傍晚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在脸上，有些刺骨，但他的思绪，却异常清晰活跃。
脑子里像有两个屏幕，同时播放着画面。
一边是陆宋阳和姚清辞。
陆宋阳从后面搂住姚清辞的肩膀。
另一边，是宁子祈。
宁子祈亮晶晶地看着他的眼睛靠近他。
画面交织。
对比。
重合。
傅砚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他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抬起头，看着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蓝色的天空。
如果......他和宁子祈，也能像他们那样相处呢？
如果他也这样对宁子祈......给宁子祈挑出他不爱吃的食物？
提醒他天冷加衣？
在他打瞌睡时，轻轻敲他的桌面？
傅砚发现，自己并不排斥。
甚至......这些事，他好像已经在做了，只是做得没那么自然，没那么坦然。
陆宋阳对姚清辞的亲近。那种自然而然的、毫不掩饰的亲近。搭肩膀，搂腰，甚至......索要亲吻。
如果他和宁子祈也这样......
傅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梦里，宁子祈软倒在他怀里的画面，再次浮现。
温热的触感，黏腻的呼吸，还有那股甜腻的、让人心悸的气息。
他不排斥。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宁子祈喜欢他。
而他对宁子祈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友情。
有保护欲，有关切，更有日渐加深的在意。
还有......那晚梦境所揭示的、不容忽视的欲望。
傅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
变得清晰又坚定。
或许，试着接受，并不是一件坏事。
试着靠近，试着像陆宋阳和姚清辞那样，自然地相处，给宁子祈一些更明确的回应，给那个一直努力靠近他的小太阳应得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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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傅砚走到窗边，推开窗。了，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闷热。
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傅砚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宁子祈。
时间：十分钟前。
【傅砚，考完了吗？感觉怎么样？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最棒的！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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