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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外出比赛回来，宁子祈敏锐地察觉到，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以前傅砚看他，眼神是冷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可现在......
傅砚走到座位边，坐下，抬眼看向他。
那眼神依旧是淡淡的，但多了几分......宁子祈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冰层下的暖流，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在流动。
“专心上课。”傅砚开口。
“啊，好！”宁子祈回过神，赶紧回应。
宁子总觉得傅砚的语气比以前温和了。
下午体育课，他跑完步累瘫在操场上，傅砚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水。”傅砚说。
宁子祈接过，拧开瓶盖猛灌几口，然后抬头看他，“傅砚，你这次去比赛，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啊？”
他本来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傅砚会回答。但傅砚沉默了几秒，竟然开口了。
“没有。”他说，但顿了顿，又补充道，“但遇到了两个有趣的人。”
“有趣的人？”宁子祈眼睛一亮，“什么样的人？”
傅砚在他旁边坐下，目光望向远处的篮球场。
“两个男生。”他的声音很平静，“也是去参加比赛的。”
宁子祈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傅砚回忆着，“就感情特别好......”
“然后呢？”
“然后......”傅砚的睫毛微微垂下，正要开口说什么，视线却猛地一凝。
操场那头，一颗足球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飞来！
目标是宁子祈的后脑！
第30章 拥抱
电光石火间，傅砚根本来不及出声提醒。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左手掌心贴上宁子祈温热的后颈，稳稳扣住他的后脑，右手握住宁子祈的手腕。
然后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唔！”
宁子祈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拉了过去。
下一秒，他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热坚硬的胸膛。
鼻尖猝不及防地抵上对方校服的布料，一股干净清冽的洗衣液味道瞬间充斥了感官。一股带着点薄荷洗衣液和阳光的气息。
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感受到傅砚胸膛的起伏，感受到那层薄薄布料下温热的体温，甚至能听到......对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他的耳膜上。宁子祈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耳朵、脖子......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像被火燎过一样，“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瞬间红透。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朵尖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僵硬地靠在傅砚怀里，一动不敢动，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傅砚的掌心还贴在他的后脑上，温热的触感透过发丝传来，存在感强得惊人。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其实不过短短两三秒。
傅砚也僵了一瞬。
怀里撞进来的身躯意外的柔软，似乎有一些单薄。
傅砚低头就能闻到宁子祈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宁子祈似乎很喜欢喝牛奶，早餐必备单品，傅砚必须意识分散的想。但怀里的人存在感太强了。傅砚能清晰地感受到宁子祈身体的轮廓，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痒痒的。
还有......自己那快得不像话的心跳，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悸动，像电流一样窜过傅砚的四肢百骸。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手。动作有些仓促，像是被烫到一样。
“咳。”
傅砚清了清嗓子，别开视线，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
“有球。”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危险。”
宁子祈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傅砚怀里退出来，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他的脸还红得厉害，连耳垂都像要滴血。
“啊......哦......”他语无伦次，根本不敢看傅砚的眼睛，目光胡乱飘向地面。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后方不到半米的地方，一颗足球正安静地躺在塑胶跑道上，还在微微滚动。
如果不是傅砚拉开他......那球会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想到那个画面，宁子祈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心里一阵后怕。
“谢、谢谢......”他小声说，声音还有点抖。
傅砚“嗯”了一声，目光也落在那颗足球上，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但他插在校服口袋里的手，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掌心下，宁子祈柔软发丝和温热皮肤的触感。
还有那快得失控的心跳。
不知道是宁子祈的，还是他自己的。
也许......都有。
“抱歉，同学。”操场那头传来喊声，“帮忙踢过来一下！”
傅砚弯腰，用脚尖轻轻一挑，足球稳稳飞起，他抬脚一踢，“下次看人！”
黑白相间的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飞回操场中央。
“哇！好脚法！”远处传来赞叹。
傅砚没理会，转头看向还红着脸、手足无措的宁子祈。
“集合了，回去吧。”傅砚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那走吧。”宁子祈率先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脚步看似平稳。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耳根，也泛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可疑的红。
第31章 春梦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户 似乎要闯入床上人的梦中。
傅砚睡得不踏实。梦境像浸了水的宣纸，边缘模糊，色彩氤氲。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怀里很沉，很暖。宁子祈正在他的怀里。
宁少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俯下身，敞着的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脖颈，双手撑在他胸口，那张漂亮的脸凑得很近。
近到傅砚能看清他嘴唇上细小的纹路，看清他秀气的鼻梁，看清他纤长的睫毛，甚至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漆黑如最深的玄墨，却又亮得惊人，像把所有的星光都敛了进去。
瞳孔深处，清清楚楚地映着自己。
只有他。
傅砚的呼吸一滞。
“傅砚......”宁子祈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清脆，而是带着点沙哑的、黏腻的尾音，像浸了蜜糖。
傅砚想应声，喉咙却发紧，发不出声音。
宁子祈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毫无阴霾的、像小太阳一样的笑。
而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眼尾微微上挑，嘴唇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颊边的小梨涡陷下去，像盛满了诱惑的漩涡。
他整个人又往下压了压。温热的呼吸拂在傅砚的唇上，带着甜腻的气息。
“傅砚......”宁子祈又唤了一声，然后像是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突然软了下来，倒进傅砚怀里。
傅砚的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腰。触感温热，细腻，柔韧，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肤的温度和弹性。
宁子祈的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在他的皮肤上，痒得钻心。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带着洗发水的淡淡香气。
傅砚的手臂收紧了。
怀里的身躯那么真实，那么温暖，那么......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待在他怀里。
宁子祈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像小猫一样的喟叹。
傅砚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低下头，想把怀里的人看清，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梦境开始扭曲，变形。
只有怀里温热的触感，颈间温热的呼吸，还有那股甜腻的、让人心悸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然后......
傅砚猛地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
屋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灰蒙蒙的天光。屋外雨还在下，滴啦滴啦一声一声跟他剧烈的心跳重合。
他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被子下的身体......反应明显。
傅砚僵硬地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掌心滚烫。
梦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傅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掀开被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到那扇小小的窗户前，推开。
冰冷的晨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室暧昧燥热的气息，也吹醒了他混乱的脑子。
傅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看了很久。
直到身体那阵不受控制的反应渐渐平复。
傅砚闭了闭眼。
他清楚的意识到，原来他对宁子祈......有欲望。
很清晰的，很原始的，属于男人的欲望。
想触碰他，想拥抱他，想把他按在怀里，想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映着自己，想听他叫自己的名字，用那种黏腻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声调......
傅砚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转身，走到墙角那个简易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哗哗流下。
他掬起一捧，用力泼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燥热和旖旎。
傅砚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人。
头发微湿，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浅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
更清晰，更坚定。
他扯下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然后走回床边，动作利落地开始换床单。
仿佛刚才那个潮湿的、混乱的、充满了隐秘欲望的梦，从未发生过。
但傅砚知道，它发生了。
而且，它清晰地告诉了他一件事。
他对宁子祈的感情，比他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也......强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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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
“傅砚！”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雀跃。
傅砚动作一顿，转过身。
梦里的身影向自己飞奔而来。
宁子祈正从楼梯口跑过来，浅蓝色的校服外套敞着，里面白色的卫衣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他脸颊红扑扑的，额前的黑发有些乱，眼睛却亮得像藏了整个星河。
看到傅砚回头，他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颊边的小梨涡深深陷下去，纯粹又明媚。
“早啊！”他几步跑到傅砚面前，气息还有些不稳，笑容却毫无阴霾，“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傅砚看着他。
看着这张和梦里一样的脸，梦里是诱惑的，黏腻的，带着潮湿的欲望；而眼前这张脸，是干净的，明亮的，盛满了不掺任何杂质的欢喜。
不一样。
却又都一样。
都一样让他心跳漏拍，一样让他移不开眼。
“嗯。”傅砚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也早。”
他推开门，让宁子祈先进去。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少年后颈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
那里，在梦里，曾贴着他滚烫的掌心。
傅砚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教室。
把那个潮湿的梦，和此刻明媚的现实，连同心里的躁动，一起关在了身后。
但它只是潜伏了下去，藏在冷静的表象下，等待着下一次被点燃的时机。
第32章 亲密
教室里，宁子祈坐定追问，“你刚刚还没有见完呢......有趣的人。”
“我发现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太一样，特别好而已......”
傅砚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第一次见到那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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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背着简单的行李包，走在大学校园里。
全国奥数晋级赛的集训地安排在这里，全国各地的参赛者都提前一天报到，熟悉环境，以便准备第二天的考试。
林荫道两旁的梧桐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别有一番风味。路灯还没亮，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种朦胧的、介于白天与黑夜之间的暧昧光线里。
前面不远处，有两个男生并肩走着。
走在前面的那个，熨帖的白衬衫套在清瘦挺拔的身上，搭配浅灰色的V领毛衣，衬衫下摆整齐地塞进黑色长裤里，步履从容走在前面，右手抬起腕上露出一截红绳，在暮色里像一点暗红的火星。
落后半步的男生身穿宽松的深蓝色运动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头发有点乱，像是随手抓过。他围着前面的男孩转，突然快跑两步，从后面一把搭在了前面男生的肩膀。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哎，姚清辞，你走那么快干嘛？”活泼男生把下巴搁在对方肩上，声音带着笑，“等等我啊。”
叫姚清辞的男生脚步顿了一下。傅砚看到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侧过脸，瞥了肩上的脑袋一眼。
眼神里有一丝无奈但......没有不耐烦。
没有推开。
“陆宋阳，”姚清辞开口，声音清冷冷的，像山涧的泉水，“松手。”
“不松。”陆宋阳笑嘻嘻的，反而搂得更紧了些，“累死了，借我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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