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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儿子,多吃点这个,你最近复习辛苦,都瘦了。”苏挽琴亲自给宁子祈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谢谢妈妈。”宁子祈说完,碗里又多了块鱼肉。
“子祈啊,尝尝这个鱼,你最爱吃的,火候刚好,鲜得很。”宁父也夹了鱼腹最嫩的一块。
宁子祈吃着父母夹来的菜,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他悄悄抬眼,看着父母眼角眉梢真实的笑意,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处处充满回忆的家。这一切那么的温馨,可他知道,这样的时光,可能快要结束了。
他房间书桌的抽屉里,放着一个普通的文件袋,里面是他的高考体检报告。今天早上刚送到。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也还没给父母看。因为他知道如果父母看见了就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了。
宁子祈是O型血。而宁父是A型,宁母是AB型。按照最基本的遗传学,A型和AB型的父母,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作为“宁子祈”,和爸爸妈妈坐在这里,吃年夜饭。等真相揭开 他不知道父母会如何面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更不知道傅砚......会如何对待他。宁子祈的心头涌上浓浓的不舍,眼泪瞬间盈眶,但他不能在此刻表露出来。
宁子祈忍住心中的不舍,用力眨掉眼底泛起的水汽,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主动举起了盛着果汁的杯子,“爸,妈,新年快乐!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新年快乐!也祝我们子祈事事顺遂!”宁父宁母也笑着举杯,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伴随着欢声笑语在屋子里回荡。
这顿饭吃得比往常更久,宁子祈刻意放慢了速度,陪着父母聊了很多,学校里有趣的琐事,还会时不时抖个机灵,逗得宁母直乐。宁父也难得打开了话匣子,说了些他年轻时追宁母的往事。
直到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前奏音乐响起,桌上的菜也基本光盘,宁子祈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傅砚已经下班了,自己要尽快赶过去。
他放下筷子,看向父母,“爸,妈,我吃好了。那个……我晚上想出去一趟。”
“出去?”宁母正在收拾碗筷,闻言诧异道,“这大除夕夜的,去哪儿啊?春节晚会都快开始了。”
宁父也放下放下手机看了过来。
“我有个朋友......他家里情况比较特殊,今年除夕只有他一个人过,挺孤单的。我之前答应了过去陪陪他,一起守岁跨年。”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傅砚,你们知道的,我那个学习很好的同学,还来过家里给我补习的。”
宁父宁母对视了一眼。他们对“傅砚”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儿子这段时间经常提起,说是对他帮助很大的同学,也是儿子的小老师。
“一个人过年啊?”宁母脸上流露出同情,“那挺孤单的.......”
宁子祈语气里带上一丝恳求,“妈,我真的要赶不来了。”
宁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重情义是好事。那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晚上冷,多穿点。”
宁子祈抬脚就要走,被宁母叫住,“等等!不是不让你去,妈妈在想给你同学带些什么。”宁母转身走向厨房和储物间,“你等等啊,这大过年的,空手去不像话。妈给你装点吃的带上,有水果、点心、坚果......都带点过去,跟你朋友一起吃,热闹热闹。”
她手脚麻利地拿出保温饭盒,将东西仔细装好,又用漂亮的礼品袋装了许多零食水果,塞得满满当当。
“谢谢妈!”宁子祈心头暖融融的,抱了一下宁父宁母后出了门。
第63章 烟花束
老式居民楼隔音一般,楼道里隐约能听见各家各户电视里传来的晚会声音、笑语喧哗,甚至还能闻到空气里飘荡着各家年夜饭混杂的香气。唯有傅砚家相对安静许多。
“咚咚咚。”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傅砚知道是宁子祈来了。宁子祈曾跟他说这个敲门的节奏是他的暗号,这样傅砚就能知道来的是宁子祈了。
傅砚擦了擦手,关了灶台上的火,走过去打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一大蓬绚烂的烟花束猛地跃入眼前,细长烟花棒被精心捆扎在一起,尾端还点缀着小巧的红灯笼和中国结挂饰,
傅砚愣了一下。
“送给你。”宁子祈从烟花束后面露出脸来,也不知道这人穿的暖不暖,脸颊都冻的有些发红了,却笑得比烟花还要灿烂明媚。宁子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鼻尖也红红的,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锵锵!傅砚,新年快乐!送你一束‘花’!”宁子祈的声音清脆欢快,带着跑上楼的细微喘息,将那一大束沉甸甸烟花束往傅砚怀里一塞。
傅砚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别出心裁的“花束”,又抬眼看了看门外眼睛亮晶晶、满是期待表扬的宁子祈,心底某处冰冷坚硬的角落,仿佛被这束光地撞开,暖流奔涌而出,终于漾开今天第一抹真实的笑意,无奈又纵容。
“快点进来,外面冷。”他侧身让开,一手抱着那束“花”,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宁子祈微凉的手腕,将人拉进屋里,顺手带上了门,将门外的寒冷隔绝在外。
屋内的暖意瞬间包裹上来。宁子祈舒服地喟叹一声,将手里另外两个沉重的大袋子小心放在门边不碍事的地方,开始笨拙地脱身上厚重的羽绒服,围巾、帽子,一层层卸下,露出里面柔软的米白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
傅砚将烟花束小心靠墙放好,转身就看到宁子祈正弯着腰,试图解开自己鞋子,因为手里还抱着刚脱下的外套,动作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宁子祈面前,蹲下身。
“哎?不用,我自己......”宁子祈话还没说完,傅砚温热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脚踝。
傅砚的动作很轻,没给宁子祈拒绝的机会。他利落地握住宁子祈的脚踝,小心地将鞋子褪下,然后拿起旁边那双宁子祈专属的毛茸茸的灰色兔头拖鞋,套在了宁子祈穿着厚袜子的脚上。
宁子祈觉得脚踝处被傅砚掌心触碰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微微发麻,脸悄悄红了,脚趾在温暖的拖鞋里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他看着傅砚专注的侧脸,为自己换鞋时自然的动作,心跳漏了好几拍。等傅砚如法炮制地换好另一只脚,他才小声嘟囔,“都说了我自己来嘛......”
傅砚站起身,顺手接过他怀里抱着的羽绒服,挂到门后,仿佛没听见他的小声抗议,“去沙发上坐着,刚买的可乐在茶几上,还是冰的。手机也给你,游戏我昨晚又优化了一下关卡生成算法,你可以试试。”他把自己的旧手机塞到宁子祈手里,然后转身又回到了厨房,锅里的汤正发出咕嘟咕嘟的诱人声响。
宁子祈捧着手机,趿拉着柔软的拖鞋走到小沙发边坐下。茶几上果然放着一罐冒着寒气的可乐,还有几样洗好的水果。他打开傅砚的手机点开游戏,新增加的关卡确实更加巧妙流畅,音效似乎也做了微调。但玩了不到十分钟,他的心思就完全不在游戏上了。
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厨房,那个系着格子布围裙的背影,在狭窄的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厨房橘黄的灯光笼罩着他,让那平日里略显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空气中弥漫开糖醋排骨的酸甜、清蒸鱼的鲜香,还有香菇鸡汤醇厚的味道。
宁子祈心里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坐不住了。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将半边身子靠在门框上,探着脑袋,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显而易见的黏腻,“傅砚~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呀?”
傅砚正将焯好水的青菜下锅快炒,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宁子祈趴在门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那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快给我找点事做,让我有点参与感嘛!
第64章 年夜饭
傅砚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手上翻炒的动作没停,下巴朝料理台边上扬了扬,“那麻烦我们子祈帮我把碗筷拿出来摆好,汤也快好了,可以准备盛饭了。”
“好嘞!”宁子祈立刻来了精神,声音脆生生地应下,转身吧唧吧唧踩着那双有点大的兔头拖鞋,欢快地朝碗柜走去。拖鞋拍打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小小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生动。
宁子祈动作很快,你一会儿餐桌上便摆好了两副碗筷,盛好了晶莹的白米饭,中央则摆放着傅砚做的几道家常却色香味俱全的菜,糖醋排骨油亮诱人,清蒸鲈鱼上铺着翠绿的葱丝,蒜蓉炒青菜碧绿清爽,还有一大碗料足味美的香菇鸡汤。
两人相对坐下。宁子祈主动拿起那罐冰可乐,“嗤”一声拉开拉环,给傅砚和自己的玻璃杯都倒上。深褐色的液体冒着细密的气泡,发出愉悦的嘶嘶声。
宁子祈举起杯子,眼睛弯弯地看着傅砚,“傅砚,新年快乐!”
傅砚也举起杯子,与他轻轻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叮”。“新年快乐,子祈。”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目光落在宁子祈满是笑意的脸上,仿佛这就是他新年最好的礼物。
“冬天喝冰可乐就是爽!”宁子祈灌了一大口,冰凉刺激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傅砚碗里,然后自己也夹了一块,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傅砚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宁子祈吃得欢快,很快碗里的饭就下去了一半。当他再次伸出筷子的时候,傅砚的筷子却轻轻挡在了他的筷子前。
“嗯?”宁子祈疑惑地抬头。
“你过来之前,在家里吃过一顿了。”傅砚看着他,“现在陪我吃,意思到了就好,别吃太多,小心晚上撑得不舒服。”
宁子祈眨了眨眼,想说自己还能吃。
傅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如果晚一点饿了,我再给你做点宵夜,煮个小馄饨或者酒酿圆子,都行。”
宁子祈闻言,眼睛又亮了亮,乖乖放下了筷子,“那说好了哦!”他转而开始积极地为傅砚布菜,“那你多吃点!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这个鱼好吃,多吃点!还有这个鸡汤,很补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往傅砚碗里夹菜,很快傅砚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傅砚看着碗里满当当的菜,又看看宁子祈亮晶晶、写满了“快吃快吃”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他拿起筷子,开始慢慢吃起来。
宁子祈则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吃,忽然小声说,“傅砚,我最近好像重了点。”
傅砚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宁子祈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更小了,“所以......你也要多吃一点,吃得壮壮的,才有力气抱得起我嘛。”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喉咙里,但傅砚听得清清楚楚。
“......”
傅砚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对面那人红透的耳根和飘忽的眼神,一股滚烫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冲上心头,涌向四肢百骸。他放下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掩去喉头的微痒和眼底翻涌的情绪。
“好。”他重新拿起筷子,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却带着无比清晰的温柔和承诺,“我多吃点。”
窗外,不知哪家燃放的烟花突然炸开,“砰”的一声,绚烂的光彩短暂地照亮了夜空,也透过窗户,映亮了小屋内两人相对而坐的剪影。
第65章 烟花
饭菜的暖意在胃里晕开,连带着冬夜的寒意也被驱散了大半。
收拾完毕后,宁子祈拉着傅砚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傅砚,我们出去放烟花吧!我特意买的,可以手持的冷烟花,安全又好看!”
傅砚看着他满脸的期待,像只迫不及待想要出门撒欢的小动物,眼底漾开温柔。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反手握住宁子祈的手腕,将他带到沙发边。
“外面风大,先把围巾戴好。”傅砚说着就转身从衣帽架上取下了那条针织围巾。
宁子祈“哦”了一声,乖乖站在原地,仰起脸,任由傅砚动作,吃饱喝足后身体的暖意调动了起来,他并不觉得特别冷,但傅砚的细心总是让他心里暖融融的,生不起半点抗拒。
傅砚展开围巾,动作细致地环过宁子祈的脖颈。他的手指修长,偶尔不经意擦过宁子祈下颌和颈侧的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却激得宁子祈一阵细微的战栗。
傅砚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他将围巾在宁子祈颈间绕了两圈,仔细调整着松紧和褶皱,确保严实不透风。围巾柔软厚实,瞬间将夜风可能侵袭的缝隙全部堵住。
“好了。”傅砚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确认宁子祈被包裹得只露出小半张红扑扑的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这才满意。
宁子祈低下头,摸了摸脖子上质感极佳的围巾,突然开口,“傅砚,这围巾.......该不会是你亲手织的吧。”
这围巾是圣诞节傅砚送给他的礼物,当时傅砚直接递过来,他当时只顾着高兴,也没多想,只觉得颜色款式都很适合自己,料子也舒服。直到在小屋的抽屉里看到织围巾的工具和跟围巾同款毛线球。
傅砚正在给自己拿外套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转头,只是继续将手臂伸进外套袖子里,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不自然。
然而,宁子祈却发现傅砚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一片绯红,这抹红色,已经给了宁子祈答案了。
“噗。”宁子祈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傅砚听着宁子祈欢乐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笑声,也忍住给了他准确的答复,“是!”
宁子祈摸柔软的围巾,那些他未曾参与的深夜或清晨,傅砚是不是就坐在灯下,对着教程将那些柔软的织线,编织成温暖的长度,心里想着的,是围在他颈间时的模样?
宁子祈越想,心尖越是发烫。他忍不住将下半张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笑得弯成了月牙的眼睛。
傅砚终于穿好了外套,也给自己胡乱围了条围巾,遮掩住依旧发烫的耳根。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拿起门边那束烟花和打火机,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还去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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