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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ist不再掩饰心里的渴求,他说:“是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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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下小说世界的圣诞节庆祝的是太阳神的诞生,因为吸血鬼害怕太阳,所以人类把能制裁吸血鬼的太阳当做万能的神。这个世界里是没有真的神明的,很久以前人和吸血鬼还未开化的时候,将无法理解的自然规律解释为神明的喜怒哀乐,后来人类和吸血鬼用各自的方式理解了那只是大自然的正常现象,现在很多人类已经不再信仰太阳神了,但很多吸血鬼还是会信仰黑夜女神,因为吸血鬼是用魔法感受世界的,他们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魔法这种东西,所以只能将一切奇迹归功于黑夜女神,可以说黑夜女神是吸血鬼特意造出来让自己安心的神。
第23章 23
直率的告白就这么蹦在耳边,Connad的第一反应是Krist在开玩笑,但Krist的神情很认真,Connad的思绪一下子变得很乱,震惊和酸涩和猜疑同时在他心里搅合着,舞会还在继续,Krist推着陷入惊愕的Connad继续移动起来。
如果Connad对Bevis只有亲情的话,那么他肯定会有些惊讶地撮合Krist和Bevis,但刚刚他才与Bevis共舞过,Bevis的眉眼笑意还停留在他脑海里,Connad现在没法诚实地对Krist说出祝福。
Krist对Connad的动摇毫不出奇,他伏在Connad的耳边轻声说:“Bevis以前在学术院的时候可是来者不拒的呢,不仅是同学和老师,就连别人的血奴都不放过,但没几个是长久的,顶多一夜情就结束了。比起固定的伴侣,他更喜欢朋友形式的炮友。”
Connad震惊于Bevis竟然这么逍遥自在,虽说吸血鬼不会感染梅毒艾滋,但这样荒淫无度也太享受了,不过也合乎常理,如果Bevis洁身自守的话反而更奇怪。
Krist问:“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惊讶呢?怎么,你对你哥学生时期的事情一概不知?”
Connad说道:“他去了学术院之后就有几十年没回家了,他也没跟我聊过他学院里的事情,我后来跟随母亲和姐姐一同搬家去了圣城,就更加不清楚了。”
Krist笑眯眯道:“那你对他的事情好奇吗?他不肯说,我可以告诉你。”
Connad犹豫了一下,以Krist旁观的视角讲述Bevis的事情可能会更公正,但向Krist询问也意味着自己也需要说出一些情报来交换,Bevis千嘱咐万嘱咐让他小心Krist,这种谨慎总不能是无中生有的。
Krist向他邀请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我们可以找个幽静的地方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我将Bevis的过去告诉你,你把圣城的事情告诉我。”
Connad奇怪地问:“为什么先生对圣城这么感兴趣?”
Krist回答道:“因为工作原因,我需要经常与人类车夫打交道,他们会在赶路时聊起圣城的生活,久而久之我也听得入迷了,我有试过去圣城旅游,但工作繁重,也悠闲不了多久。上一次去圣城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现在的圣城发展成什么样?又为何会突发圣代会这种暴乱?”
Connad差一点就要欣然答应了,但赛文身上的刀疤闪现在他脑海里,他差一点又被Krist骗到了,说不定这志同道合都是Krist对症下药装出来的,对人类文明向往的吸血鬼又怎么可能会来参加这种残害人类的宴会?
但Connad转念一想,反正告诉Krist也无妨,还可以顺便了解Bevis的过去,还能问清楚赛文身上的伤疤,如果能把事情说清楚,日后带赛文离开雪原时也少不了要坐Krzysztof家的雪马。
Connad想了想,说:“事情发展成这样说来话长,有机会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我还是有些好奇,您这样绅士又优雅的人为什么会喜欢Bevis?在我看来,你们二位的性格完全是相反的。”
Krist很少见地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在琢磨着话术:“说来惭愧,其实我以前的性格非常嚣张跋扈,又年轻气盛,得罪了不少人,但大家都因为我家族的地位而对我百般容忍,后来Bevis用天赋和实力击溃了我的焰气,我到那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模样是多么幼稚。之后我接触了家业,也更懂得细心的重要,我被磨炼得稳重,工作也愈发顺手了。我也觉得我性格的变化很大,但人要是一成不变,可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Krist的话头头是道,但Bevis说过赛文身上的刀伤是五年前造成的,也就是说Krist的温柔并不牢固,与其说改头换面,不如说Krist学会了用演技来掩饰自己暴戾的真面目。
Connad心里有些生气,他故意说:“说起来Bevis的变化也很大呢,以前他杀人不眨眼,现在却对赛文特别上心,我们在来的路上赛文受凉发烧了,Bevis就无微不至地照顾起赛文来了,还帮他擦身体呢,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珍惜一个人类。”
Connad可不想十句话九句都在演的吸血鬼成为自己的兄夫,他故意把赛文的意义说得很重,果不其然Krist的表情微微变了,Connad又故意后知后觉道:“啊!抱歉,我只是有些惊讶Bevis的变化,这些事情不应该在您面前说的,但说实话Bevis真的很看重赛文,要是赛文受了一点伤,Bevis都要发火呢。”
Krist的面容有些僵硬,他努力压着不满道:“是啊,之前我只是试探了一下,Bevis就对我大发雷霆了,明明那个人类跟过往的血奴没什么区别,Bevis却这么在意,真让我有些不甘心呢。”
Connad心里在愤慨Krist把人丢进刀片箱里竟然只是为了试探Bevis的态度,要不是Bevis及时发现了,可能赛文还会被偷偷做很多过分的事情吧。Connad的语气忍不住带上了些质问:“你明明喜欢Bevis,为什么还要试探Bevis、伤害他珍视的人?你是在对赛文吃醋吗?”
Krist不置可否,他冷漠地盯着Connad说:“你很敏锐,也很聪明,更重要的是有话必直率地说出来,这是在圣城学的吗?还是你的家教所致?亦或是这是你本身的品质?”
Krist的审视和评价让Connad有些烦躁,Connad不由自主捏紧了Krist的肩膀,他说着更刺耳的真话:“你没必要把话题扯到我身上,你说你喜欢Bevis,但在我看来你只是想不择手段引起Bevis的注意而已,Bevis不在乎你,把你睡了就不管你了,所以你才会这么生气吧?”
话刚说出口Connad就觉得有些过分了,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失礼有失风范,而且Krist可是Krzysztof家的少爷,但Connad也不怕,Sutherland家与Krzysztof家的权位不相上下,更重要的是Bevis对他的偏心让他有恃无恐。
Krist脸上的余裕荡然无存,他阴冷地望着Connad,手里突然一用力,他按着Connad的腰紧紧贴在怀里:“Bevis的弟弟,你这话说得有点太难听了,我跟Bevis的关系可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断定的,你少用那种浅薄又无知的眼光看我,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道貌盎然的和平派了!”
Connad有些愕然,Krist现在这副鄙夷样子与刚才笑着邀请他彻夜畅谈的样子天差地别,Connad也不甘示弱道:“Bevis也最讨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了,你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吗?”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Krist的心坎里,Krist失望地松开了Connad的腰,他喃喃自语道:“呵……是啊,早知道我就不学了,反正也没用……”
Krist的话让Connad有些摸不着头脑,Connad追问道:“你在说什么?”
Krist破罐破摔坦白道:“我在学你,行了吧!Bevis说过喜欢你,所以我派了人去圣城观察你,我去圣城旅游也是为了能和你接触,那是在几十年前的一次慈善晚宴上,我只跟你打了一次招呼,你早就把我忘了吧?”
Connad很是茫然,他在圣城时经常要随母亲和姐姐出席晚宴,有时候一晚上需要跟上百位企业掌事人打招呼,一些与Yvette不是很相关的企业他几乎是寒暄完转头就忘记了,更何况是只负责雪原运输的Krzysztof家。
Connad难以置信道:“你、你在学我?你模仿我的样子是为了讨好Bevis吗?”
Krist很不情愿地承认了:“是啊,我以为变成你的样子能让Bevis对我另眼相看呢,可我演了这么多年,也只换来Bevis对我的冷眼相待。现在你本尊回来了,我也就没必要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我不演了,真没意思……”
Krist冷哼了一声,他甩了个白眼,这轻浮感一下子就打破了他一直以来扮演的绅士印象,可Connad觉得这才是Krist最真实的样子。
Connad思前想后,他试探性问:“所以你之前说对圣城的好奇也是装出来的?”
Krist却说:“那不是装的,我是真的好奇。你也知道我们世代都是搞运输的,而圣城与雪原的运输关系很密切,很多货物需要经由圣城的海关批准才能双向运输。不久之前圣代会闹事,他们侵占了过渡带几乎所有的中转站,雪原没法运送特有物资进圣城,圣城也没法运送基本物资进雪原,可以说圣代会已经把圣城与雪原的联系完全断绝了,无法进出圣城会导致运输量大大减少,可能现在还没露出弊端,但很快贵族们会没有建材修房子、没有布料做新衣服,这种情况还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如果这是像黄昏协议一样持续到永久的变故,那么Krzysztof家也要做出改变了。”
在人类大革命之前,不少血奴是由人贩主拐卖进玫瑰院的,后来人类与吸血鬼签订了黄昏协议,人类协定吸血鬼不得拥有血奴,借此买卖人口被定为大罪,从此曜日帝国流进雪原的血奴大大减少,Rosedale家失去了稳定的、大量的血奴来源,不得已开始在雪原里自己繁育地牢人,但地牢人的寿命与身体素质堪忧,Rosedale家被迫放弃将血奴贩卖作为主业,他们不得已开辟了新的副业售卖珍贵的温室植物。换言道,如果现在圣代会长久地占领了过渡带的物资中转站,那么Krzysztof家也要提早考虑另谋他路了。
Connad惊讶的是lKrist虽然在感情上像个可怜的跟随者,但在事业上却有独到前卫的目光,Connad不由得对Krist的印象稍微好了一些。
Connad问道:“但你这性格变化也太突兀了,Bevis就不会发现你在学我吗?”
Krist不屑地说:“我演了几十年了他都没发觉呢,也可能是我模仿得不像吧,说到底我也不是完完全全在学你,我只是好奇Bevis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我研究了好久才明白了。Bevis喜欢的是不会任他随心所欲、但又可以让他随时控制的人,以及他就是喜欢搞乱伦而已。”
Connad有些搞不懂:“可这些特质赛文全都没有,为什么Bevis会对赛文这么上心呢?”
Krist随口道:“是因为样子很像。”
Connad愣住了,他问:“什么样子?”
Krist却不继续回答了,他意识到了一些不能说的事情,便转口道:“没什么,我说错了。”
莫名其妙的中断让Connad很是难受,他怀疑Krist这是在故意吊他胃口,他心里一下子就想到了边祟,但Bevis和Krist肯定是不认识边祟的,难道还有第三人跟赛文长得很像?
舞曲在这时很恰巧地到达了尾声,Krist和Connad松开了彼此,他们面对面行了礼仪性的鞠躬,在临别时Krist恶狠狠地小声对Connad说:“刚才说的话你可一个字都别泄露出去,你要是能守住嘴巴的话,我也会适时地跟你交换一些秘密的。”
就算Krist不说,Connad也不会把这酸涩又荒谬的暗恋告诉Bevis,Connad刚回到人群中不久,Bevis就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了一边。
Bevis询问道:“你们嘀嘀咕咕地聊什么呢?”
Connad随口敷衍道:“聊了你和赛文的事情,他还说今晚想邀请我去聊天。”
Bevis紧张道:“不准去!谁知道他会对你做出些什么!”
Connad对Bevis的紧张反而感到有些好笑,他解开自己的袖口,露出了自己手臂上的淡红色封禁纹,他说:“跟你在一起你也会对我做出些什么啊,你封了我的魔法,还好意思跟我说这种话?”
Bevis哑口无言,Connad知道Bevis是在担心自己,但在知道了Krist的真面目之后,这种担心也就无关紧要了。
舞会持续了两个小时,夜已经到了下一个阶段,Hadrien又出来宣讲,他的声音响在大厅里:“亲爱的绅士女士们!在这璀璨星辉之下,我们已用优雅的舞步为黑夜女神献上祝福,‘血宴’已准备就绪,接下来请让今夜的祭品用生命为我们欢歌!”
Connad有些奇怪Hadrien为什么总要咬重“血宴”这一词,在他疑惑之时,正厅的大门被推开,门外推来了五座盖着黑色罩布的巨大架子,架子足有四米高,大小刚好能通过五米高的双开门,侍者将架子均匀固定在正厅之中,罩布一拉下,众宾客惊呼,那是五个巨大的钢铁吊架,架子最顶端都捆绑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血奴,长时间的捆吊与低温寒冷让血奴的身体深红发紫,血奴的脖子上都带着一个奇怪的黑色罩圈,罩圈之下还荡着一条长长的铁链,血奴的眼睛都被黑布蒙上,嘴巴也被枷锁堵住了,他们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只能发出扭曲的“呜呜”闷叫。在血奴之下还摆着一座空酒杯塔,晶莹透亮的玻璃酒杯层层叠叠,在最上层的酒杯上还搭着一个s型的缓流漏斗,这漏斗要承装什么液体大家都已知晓,Connad也惊恐地很快就猜到了。
Hadrien举起手向侍者照应,那些人类侍者都紧紧拽住了罩圈垂下来的铁链,五声清脆的撞击声,那五个被吊着的血奴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哭喊,他们在绳子里剧烈挣扎着,跟着声音同时喷溅出来的是从他们脖子的罩圈里射出来的鲜血,那铁链连接着罩圈里的刀片,刀尖垂直地割破了血奴的颈部动脉,汹涌的动脉鲜血从罩圈的开口喷射了出来,血液滋滋射进了下方的缓流器中,经过缓流之后,血液的流速变得温和,如同美酒一般哗啦啦装满了一层层的酒杯,在吸血鬼嗅来垂涎欲滴的浓郁血腥味充满了整座正厅,那些因剧烈疼痛和失血而奄奄一息的血奴们的求救声如同开餐前的奏乐,他们就像一块被捏紧的海绵,源源不断地向外挤着动脉血,很快,他们用全身的血装满了十层的酒杯塔,血液流空的血奴悄无声息地死了,身体变得像雪一样惨白。
音乐家重新演奏起欢快的乐曲,侍者将酒杯塔一杯杯取下,他们用柔软的白毛巾擦干净杯沿溢出来的同伴的血,微笑而恭敬地将满盛的血杯递给宾客们,所有宾客沉浸在新鲜的血液当中,吊架上冰凉的尸体如同圣诞风铃一样随夜风轻晃着,没有人再多看他们一眼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Connad甚至无法理解他们的死,在刹那间就有五个人类死在他眼前,那些人类活了几十年就为了成为吸血鬼的杯中餐,他们的生命如雪花般毫无重量,冰冷又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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