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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nad崩溃的视线缓缓移向了Krist手里的鞭子,就是这根凶残的鞭子打在赛文的身上;Connad的眼珠子往上移,他看到了Krist那健硕的手臂,就是这残暴的手臂挥动的鞭子;再往上就是Krist那张暴虐冷漠的脸,就是这个恶魔必须得死。
Connad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着,他的胸口痛得快要炸开来了,但他依旧向Krist冲了过去。
“Krist!!”
第29章 29
Connad抡起拳头向Krist砸去,Krist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Krist躲闪不及,正脸结结实实地挨了Connad一拳,Krist被打飞倒在桌子上,桌上的玩具和鞭子都被震落一地,Connad冲过去扑在Krist身上又挥起了拳头,这次Krist眼疾手快要往旁边躲闪,然而Connad死死拽住了Krist的衣服将他用力往地上一摔,Krist一个身形不稳直接跌倒在了地上,Connad上前猛地一脚就踢中了Krist的胸口,Krist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痛声:“啊啊啊!!”吸血鬼的心脏是魔法的核心,这一击踢踹直接让Krist刚施展出来的防御魔法原地崩塌。
周围的几个吸血鬼见事态不妙,他们连忙赶上前劝架,然而Connad怒火攻心,三个吸血鬼合力都没办法将他拽离半步,其他吸血鬼只好扶着Krist远离Connad,眼看两人终于被分开,Connad使尽最后一点力气往前大冲一步,他将最后一脚狠狠踹中了Krist的裆部,Krist又发出了震耳难听的哀嚎,这下他痛得完全起不来了。
两边的吸血鬼终于将两人拉开到安全距离,但Connad并不罢休,他随手捡起桌子上的工具就朝Krist扔去,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震动棒全都砸在了Krist身上,Krist只能狼狈地抱着头承挡,当Connad手边再也摸不到可以投掷的东西时,他便开始愤怒地开口辱骂,血族语自持优雅,语言体系里并没有什么特别肮脏的骂人词,Connad说了几句后觉得没有杀伤力,他便迅速换成了人类语继续怒骂,他在圣城里常年与年轻人类打交道,那些市井之徒教会了他很多肮脏、恶俗又下流的脏话,他从前觉得这些脏话不堪入耳,但现在他只后悔没有多学几句,他把记得的所有人类语脏话都噼里啪啦骂了出来,在场的所有吸血鬼都能听懂人类语,Connad一连串肮脏到粪坑里的痛骂听得他们面红耳赤,他们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Connad竟然能说出如此恶心又恶毒的话语。
Hadrien燥红了脸,他上前捂住了Connad的嘴巴,然而Connad直接用力咬住了Hadrien的手掌,两排牙齿几乎将Hadrien的虎口咬了个对穿,最长的两颗尖牙甚至凿穿了Hadrien的手掌骨,Hadrien的手上顿时鲜血直流,他龇牙咧嘴地叫着痛,Connad怒目圆睁,他对着Hadrien也破口大骂起来:“你不是说过会照顾好赛文的吗?!你承诺过了!!你答应我了!!”
Hadrie哭丧着脸辩解道:“我、我是答应你了呀!可现在也没闹出人命啊,这不是普通地在玩吗……”
Hadrien的表情非常无辜,仿佛Connad才是出尔反尔的那一个,Connad一时噎住了,他的怒气暂停了一瞬,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愤怒在这里是如此地格格不入,在场的吸血鬼的脸上无一不是惊愕和困惑,他们丝毫没有作恶的愧疚感,他们全都认为现在只是在跟血奴玩乐而已,赛文的哭喊和求饶都只是调味剂,捆绑和鞭打也只不过是游戏的一环,在血宴里的每一年他们都是这么度过的,而且这已经是很安全又轻松的玩法了。
Connad忽然被沉重的失望压顶,当巨大的孤立感盖过愤怒时,他被怒火加持的体力逐渐衰弱,紧接着精神和胸口的疼痛压制住了他的情绪,刺痛纹在一点一点缠食着他的魔力,他又没有喝够足够的血,他无法使用魔法,体力也不敌同族,他打不过他们的,他只能恨Bevis封禁了他的魔法,恨Krist的残暴,恨Hadrien误会了承诺,恨自己离开了赛文身边。
Krist趁Connad走神的时候挥动手指发动了魔法攻击,一道强有力的警戒魔法径直打入了Connad体内,Connad的身体一震,他咬住牙关忍住了声音,Krist见不奏效,紧接着又发动了一次,这一次Connad忍得青筋暴起,但鲜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Krist,Krist心里有些害怕,普通的吸血鬼早在受到第一道攻击时就会被打晕过去,可为什么Connad还能保持清醒?
Krist一慌张,他又打出去了两道魔法,这下Connad终于发出了一声扭曲的闷叫:“呃啊!”,他的表情一怔,身体顿时瘫倒在了地上。
众人紧张地等待了一会儿,在确认Connad不再有动静之后,众人才敢松开他的四肢,Hadrien小心翼翼将Connad翻过身来,Connad确实昏迷过去了,他双眼紧闭,眉头却仍然紧皱着。
Krist的脸被Connad打出了淤伤,衣服上也留下了数个脏脚印,最糟糕的是下体也疼得厉害,Krist艰难地扶着沙发爬了起来,他没想到Connad这么粗鲁,拳脚相加可不是吸血鬼的做派,吸血鬼之间的决斗大多是用魔法完成的,优雅、华丽、体面,甚至不用挪一下步子就能分出胜负,Krist败就败在误判了Connad的行事风格。
Krist走到了Connad面前,他有些奇怪Connad为什么能承受这么多次的魔法攻击,他把手按在了Connad的胸口前,他想知道Connad是否提前给自己施加了防御魔法,但意外的是他感受到了异常又熟悉的魔法流动轨迹,Krist迅速解开了Connad的衬衣,在Connad大敞的胸口上,在场的所有吸血鬼都看到了Connad胸口上的双重魔法纹理。
Hadrien诧异地问:“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刻在他身上?”
刻在Connad胸口上的刺痛纹正在自动运作中,纹理发出的红光既是血色也是魔力流动的痕迹,Krist把手按在纹理上,他通过指尖读懂了魔法的效果和功能,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畏惧和兴奋,他挑明道:“这是项圈啊!”
Hadrien在一旁不明所以地问:“是谁给Connad先生施加的?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Krist忽然警惕了起来,他跟在场的其他吸血鬼说:“你们先出去,不要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听到没有!”那些吸血鬼都是Krist带来轮奸赛文的,他们大多抱着跟Krist和Hadrien套近乎的心态来的,Krist这一赶,他们也不好再逗留,便全都乖乖离开了房间。
等房门关紧后,Krist才出声回应Hadrien道:“这是Bevis的手笔,他身上有两种大型魔法,一种是禁锢原浆的封禁魔法,还有一种是刺痛魔法。你看,这里还附加了距离限制,现在魔法已经启动了,这就是为什么他出奇虚弱、却能抵挡四次魔法攻击。”
将攻击型魔法打入吸血鬼体内就如同将巨石投进水里,打乱吸血鬼体内的原浆液频率即可造成眩晕效果,而Connad因封禁魔法而被禁锢原浆,也就相当于水面结冰,因此可以抵挡多次的投石攻击,但只要累加攻击,还是能够将冰面击得粉碎。
Hadrien惊叹道:“这种魔法也太危险了吧,为什么Bevis会给亲弟弟施加这种魔法?这、这应该违背了Connad先生的意愿了吧?”
Krist凝重地说:“之前还在学术院的时候,我就听Bevis说过他要研究奴役吸血鬼的魔法,我当时也劝他说这太危险,我以为他会就此停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成功研究出来了。可能就是因为风险太高,所以才选择不会告密的自家人吧。”
Krist心里很是不爽,原来Connad早就背负着Bevis的秘密了,表面上是Bevis在束缚着Connad,但Connad也在时刻握着Bevis的把柄,Connad身上的这两种魔法都是被法师学会与契约会严厉禁止的高危型魔法,Connad大可以将自己的遭遇揭露出去,契约会是绝对不会放过Bevis的,但Connad还是选择接纳了Bevis对他的控制。
Krist严肃道:“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你也千万别说出去,不然Bevis可就危险了。”
Hadrien点点头,他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Connad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做爱了,但也不好说这是两兄弟之间的秘密约定还是另有隐情。
Hadrien将倒在地上神志不清的Connad抬到沙发上,在搬动的过程中Hadrien感觉Connad有了苏醒的迹象,Hadrien惊异道:“他好像要腥了?这也没过多久啊!”
Krist也有些愕然:“我这四次攻击都是强力型的,这要是普通的吸血鬼早就晕过去一整天了,原来封禁法术还有这种防御效果吗?”
眼看着Connad的手指有了抽动的迹象,Krist心有余悸地退出去老远,他完全没想到Connad会如此暴怒,明明Bevis也能接受这种玩法,为何Connad会如此在意赛文的安危?难道Connad对赛文的感情非常特殊?
破碎的冰面再次逐渐冻结成形,Connad体内的异常波荡恢复了平静,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头脑晕得厉害,眼前更是重影层层,他艰难地翻身坐起,他看到了自己敞开的胸口和发亮的魔法纹理,刺痛纹的发作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剧烈,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他已经默默消解了不少纹理,所以现在这种程度的疼痛他咬咬牙还能忍受,也多亏了这如尖锥般的疼痛,他的意识才能早早从混沌中抽离。
Connad没去管那躲得远远的两人,他挣扎着起身向赛文走去,赛文的头低垂着,刚才的混乱斗殴没有激起他任何反应,Connad对赛文的死寂有些害怕了,赛文还活着吗?
Connad摇摇晃晃伸出手捧起赛文的脸,还好,赛文还在喘气,只是双眼空洞麻木,呼吸孱弱。Connad要把赛文身上的绳索全拆掉,但他的手指没有力气,视线也对不上焦,绳索就像是深深嵌在赛文的皮肉里一样,太深太紧了,Connad徒劳地用指甲抠着被扎紧的绳结,然而绳子缠绕在一起如同钢铁焊接一样硬实,Connad根本找不到能松开的活口,他毫无办法。
Hadrien颤颤巍巍地拿来了剪刀,他首先把吊着赛文脖子的棉绳剪断,接着再剪断吊着赛文肛塞的绳结,赛文身体坠落在Connad怀里,Connad焦急地扒开赛文身上的绳缚,那深陷的绳索已经将赛文的皮肤烙出了一道道鲜红的勒痕,那凹陷又深又烫。
Connad检查着赛文的伤势,赛文的脸颊肿了、嘴角裂了、乳头肿大、关节各处遍布紫手印、屁股和大腿上还纵横着犀利的鞭痕,Connad发现赛文的手臂上有三个针口,那针口周围泛着紫色的淤血。Connad一下子暴怒起来:“你们到底给他打了多少药水啊!”
Hadrien慌慌张张地回答:“三瓶!其实没事的,赛文一天最多可以承受五瓶的!”
Connad的理智要崩断了,他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哭腔,他怒斥道:“怎么可能没事啊!他只是说不出来而已!你们有在乎过他的感受吗?!”
Hadrien惶恐地往后躲着,他现在确实是十分地不知所措,自从几十年前原浆稀释液被研究出来,给血奴打原浆液增强魔法效果已经是非常普遍且正常的事情,次数一多,血奴就会对原浆液产生耐受力,这时一天打三、四瓶都是很合理的量,特别是现在的地牢人从小就开始习惯原浆液的副作用,他们对原浆液的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
Connad心疼地呼唤着赛文的名字,然而赛文毫无反应,Hadrien猛地想起来一件事,他说:“啊!助听器!我们把赛文的助听器拿下来了!”
Connad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要拿掉他的助听器啊?你们要干什么啊?”
Hadrien解释道:“因、因为失明又失聪的话会更敏感……我们之前都是这样玩的……”
人类的视野依赖光明,在这一片漆黑的房间里赛文什么也看不到,他只能依靠听力去弥补对周遭环境的认知,然而赛文因病失聪了,被摘掉助听器之后他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他无法从脚步声和鞭子划破空气的风声中预知接下来的疼痛,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所有动静都是惊雷,他的呼喊都如沉入海底的石子,没有了听力反馈,他只能感受到自己说话时的震动,他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自己说的血族语是否正确,逐渐地他连呻吟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如今的麻木是他绝望的终点。
Connad累得无法再暴起了,他的心梗塞着很难受,他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他疲倦地跟Hadrien说:“把赛文的助听器还回来。”
Hadrien赶紧起身去找放在桌上的助听器,然而刚才Connad和Krist打架弄翻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那两颗助听器还没有指甲盖大,在这满是桌椅和大型钢架的客厅里还真没有那么容易找到。
Connad也明白了刚才自己乱扔东西的时候可能把助听器也扔出去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悔,紧接着他用仇恨的眼神望向了Krist,Krist被看得浑身发怵,他也连忙俯下身体找了起来,然而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让所有人的心一惊,Krist在意识到这声音来源于自己脚下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Krist慢慢地把脚抬起来,出现在他鞋底下的赫然就是被踩成碎粒的助听器,Krist紧张地用指腹把碎粒粘起来,然而那些碎粒很快就融化成液体,在Krist的手心里汇集成了一滩黑色的浆液。
这种助听器只是形状和材质像宝石,但实际上这是一种将无形无影的魔法凝固成固体的凝造法术成果,凝造法术并不是坚如磐石的,在受到冲击和重压时还是会开裂,一旦凝造法术被破坏,灌注在其中的魔法便会迅速失效,留下来的只有作为魔法动力的原浆液。
“啊……这……”Krist尴尬又恐慌地回头看了一眼Connad,Connad的脸上毫不意外充满了即将爆发的怒火,Connad压着自己愤怒到颤抖的声音说:“还有一颗呢?把另一颗找回来。”
Krist意识到自己酿成了大祸,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脚就踩中了助听器,这种助听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首先凝造魔法是一种高阶法术,其次这种将声音传入脑海的魔法需要通读吸血鬼与人类的构造学,没有毕业几门魔法学科是无法理解的,总之再造一副助听器并不容易,可以说是难乎其难。
在Krist和Hadrien忙着满地乱找另一颗助听器的时候,Connad尝试用光亮让赛文清醒过来,但房间里的火炉已经变凉,墙壁上的煤油灯也全数燃尽,Connad想到了燐火,他试着在手心里燃烧起自己的魔力,他的手心在发亮,但也仅有微弱的光亮,弱小得甚至不能照亮赛文的眼眸。
另一颗助听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Hadrien和Krist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们把每一张沙发都搬起来看过了,没有;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搜过了,没有;他们围绕着钢架检查了每一条缝隙,没有就是没有。
助听器在没有启用的时候是不会发亮的,它在这漆黑而寂静的房间里毫无存在感,或许在刚才的打斗中早就已经被踩烂了,他们在找的其实是一滩融进地毯里的水。
Connad心灰意冷,他捡起一张毛毯盖住了赛文的身体,他抱着赛文起身离开了。
赛文对自己的悬空很不安,他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对方的脖子,他不知道抱着自己的是哪一位吸血鬼贵宾,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被丢在哪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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