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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深雪散(近代现代)——木三观

时间:2026-03-05 20:06:07  作者:木三观
  这一次,檀深没有拒绝。他依言坐下,暗自松了口气——说实话,他确实快站不住了。
  他依旧用疑惑地目光看着薛散:“伯爵……”
  薛散说:“看日出吗?”
  “诶?”檀深一时反应不过来。
  薛散的目光已经投向天际。
  檀深也看过去。
  第一缕金光如利剑般劈开暗色的天幕,炽烈的朝阳猛地跃出地平线,将漫天云霞瞬间点燃。强光刺得檀深双目微痛,却仍无法移开视线。
  他沉浸在那动魄惊心的瑰丽景象中,一时失语。
  薛散轻声笑道:“第一次在山里看日出?”
  檀深闻声微转过脸,刚要开口,薛散的指尖已轻巧地点在他的鼻梁上:“你没戴眼镜。”
  檀深微怔:“应该是掉下山崖了。”
  “真遗憾。”薛散的叹息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样我就不能问你,愿不愿意为我摘下眼镜了。”
  檀深一怔。
  破晓的阳光毫无阻隔地落在他的眼睛里,他下意识垂下眼帘,睫毛轻颤。
  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毫无防备地低垂着,连耳廓都烧起一片明显的赤红,在透亮的晨光中无所遁形。
 
 
第16章 头猎宴
  远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檀深耳尖微动,瞬间判断出大概有七八个人正从西南方向快速逼近。
  耳廓上的潮红迅速褪去,檀深审慎地朝声源的方向看去。
  就在人影即将从深林处显现的时候,薛散伸手搭在他的耳边。
  檀深疑惑地看过去:“伯爵?”
  薛散道:“你的记性真坏。”
  檀深不解其意,但看着薛散解下了领带,随即蒙到了檀深的眼前:“你不可以被别人看到眼睛。”
  视野陷入黑暗的瞬间,檀深心头猛地一震。
  第一次被宣召时,薛散的告诫在脑海中回响起来:“眼镜要一直戴着,像你从前那样。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脱下,当然,我除外。”
  檀深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略显无措,他抬手拂过领带,织物的纹理是他唯一的感知。
  环绕着眼前的织物,还带着薛散的温度。
  他微微抿唇,低声呢喃:“因为眼镜丢了……所以用领带来代替吗?”
  “你本来也不习惯在外人面前露出眼睛,不是吗?”薛散的嗓音温和体贴,仿佛全然在为他考量。
  视觉被剥夺后,檀深本就敏锐的听觉变得愈发清晰。他清晰地捕捉到那七八个人已来到近前,脚步声杂乱地停在数米开外。
  带头的人扬声喊道:“哥哥,原来你在这儿!”
  是檀汶。
  辨认出来人,檀深放松了些许:“是你。”
  “哥哥,你的眼睛怎么了?”檀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
  “没什么。”檀深发现自己没办法坦然地把蒙眼的缘由宣之于口,只是微微侧过脸,“没什么要紧的。”
  檀汶道:“那可真吓死我了,一整晚都不见了你,我还担心你被野兽叼走了。”
  薛散的轻笑声从一旁传来:“我倒觉得,没什么野兽有这本领。”
  檀汶听到薛散的话,好像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一个男仆,仓促行礼:“伯爵大人,日安。”他顿了顿,语气里掺入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所以……你们昨晚是在一起吗?……嗯,一直在这里吗?”
  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微妙。
  檀汶盯着衣衫凌乱灰头土脸的兄长,心中划过一个不合时宜的猜测。
  再配上檀深此刻蒙眼侧首、明显想要回避的姿态,更让这个猜测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檀汶抿了抿唇,知道自己不该继续问下去,只好说道:“哥哥看起来有些累了,我、我先带您回去沐浴更衣,再歇一会儿?”
  檀深确实疲惫不堪,但他清楚,在这个场合下自己并没有做决定的资格。
  他转头看向薛散的方向,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
  在黑暗里,他的手突然被触碰了。
  下意识的,他想要挣脱,却被更有力地握住。
  这么大的力气,檀深心里诧异。
  毕竟,檀深很少遇到力气比自己还大的人。
  薛散笑道:“你看不见路,我扶你。”
  檀深微微颔首:“有劳。”
  薛散没再多言,只是自然地伸出手,一手稳稳搭上他肩头,另一手则扶住他的手臂。
  檀深从未被人这样扶过,只觉得奇异,仿佛在一个怀抱里行走一般。
  直到回到营帐,帐帘垂落,将外界彻底隔绝。
  当空间里只剩下檀汶与他二人时,檀深才终于抬手,解下了蒙在眼前的领带。
  看到檀深的眼睛,檀汶才松一口气:“你的眼睛是真的没事啊。”说着,檀汶递上了备用的眼镜。
  檀深接过眼镜快速戴上:“本来就没事。”
  没了外人在场,檀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整个人脱力般跌进座椅。
  看着檀深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檀汶更加脸红耳赤:“你……你昨晚就一整晚在野外……运动啊……”
  檀深捏了捏眉心,视线陡然锐利:“你怎么知道我一整晚都在运动?”
  “这不是明摆着吗?”檀汶无奈地摊手,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苦笑道,“不过……这样也好,总算是一桩好事。”
  “好事?”檀深简直难以置信,“你也想要这样的好事吗?”
  檀汶闻言吓坏了:“我哪有这个福气!”
  檀深却道:“对了,你怎么会带人来找我呢?”
  “还不是因为你!”檀汶语气里带着埋怨,“你说出去走走,我本来没在意,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天快亮时醒来发现你还没回来,就觉得不对劲,赶紧去找警卫。”
  他继续说道:“警卫查了出入记录,确认你昨晚离开后一直没回来,这才意识到出事了,立刻召集人手和我一起出去找。没想到……”
  檀汶忍不住撇了撇嘴:“你倒好,原来是去……享乐了。”
  “哪儿的享乐?”檀深无奈道,“是死里逃生。”
  “少来吧,死里逃生,要死要活,欲仙欲死?”檀汶不信了,“都是人类,能有这么猛啊?吹吧你就。”
  檀深这时候好像才察觉了,二人竟是在鸡同鸭讲。
  檀深和檀汶把昨晚的事情说了,檀汶才震惊不已:“什么?雨旸居然对你下黑手?”
  惊诧褪去,檀汶怒不可遏:“那必须得禀报伯爵,让他主持公道。”
  檀深摇头:“我爬上来时,伯爵就站在崖边。他一句都没问我是怎么掉下去、又是怎么爬上来的。”他抬眼看向弟弟,“我想,他早已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确实。”檀汶困惑地皱眉,“可伯爵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檀深顿了顿,“他既然没有问,就是说,他不想管。”
  檀汶的心直往下沉:“怎么会这样?他难道一点儿不在意你吗?”
  “很正常。”檀深淡淡道,“你看,大哥打伤了雨旸,雨旸的主人最后也没追究。说到底是两只宠物在打架,自然没有主人亲自下场的道理。”
  檀汶一时无语。
  檀深却已恢复平静,径自去沐浴更衣,随后便躺下休息。
  这一夜的生死挣扎,实在消耗心力。
  他醒来时已是正午。檀汶端来午餐,小声抱怨:“只有些罐头。”
  檀深平静地接过:“山地运输不便,有罐头已经很好了。”
  “可我明明看到一车车新鲜食材往宴宾区送。”檀汶不服气。
  檀深抬眸看他,语气依旧平淡:“那你也可以多关注仆役区的食材。”
  檀汶没说话了,只是打开罐头。
  只见罐内稠厚的酱汁裹着大块肉类,几粒胡萝卜丁和青豆点缀其间,虽品相规整,却透着一股工业制品的标准呆板,温热的气息中混杂着人工香料的单调味道。
  檀汶吃得面如土色。
  就在这时候,帐篷外传来响动。
  檀汶抹了抹嘴,前去开门,却见是沈管家。
  沈管家来了,檀深也得站起来相迎:“沈管家,午安。”
  沈管家含笑欠身:“檀少爷午安。”他的目光掠过桌上打开的罐头,语气温和,“没有打扰二位用餐吧?”
  “我们刚准备用。”檀深客气地回应,“倒是沈管家辛苦,午间特意前来,可是伯爵有什么吩咐?”
  沈管家微微侧身,露出背后的送餐机器人,机器台面上放着几个餐盒。
  沈管家笑道:“伯爵担心二位不习惯工业食品,特地吩咐厨房准备了新鲜餐食送过来。”
  听到这个,檀汶喜不自胜:“那可得谢谢伯爵大人了。”
  说着,他麻利地把餐盒拿进来,迫不及待地一一揭开,却见是完整的套餐,前菜、主食、配菜甚至餐后甜点都俱全,且都是两份。也就是说,檀深能吃上的,檀汶也能有一份。
  刚刚吃过罐头的檀汶,此刻看到这些,恨不得赶紧坐下来大快朵颐。
  只是碍于沈管家还在,他只好站在一旁不动,但眼珠子都黏在那道迷迭香烤羔羊排上了。
  沈管家笑了笑,却对檀深说:“还有一件事……”
  “您请说。”檀深客气道。
  沈管家道:“今晚有猎宴,伯爵希望您能陪同出席。”
  檀深一怔,随后点头道:“是的。我明白了。”
  檀深心下明了。
  狩猎季惯例,头猎宴是在进行完第一场狩猎之后举办的大宴。
  按传统,宴会上的食材大多都来自当天的猎获。
  案头的食物越多,就越显得狩猎技艺高超,越有排面。
  因此,当檀深来到宴会上,看到了薛散的案头时,不觉微微吃惊。
  薛散的长案上,食物非常少,只静静摆着一碟烤山鸡胸肉,配着一小盏幽绿的野菜清汤,旁边搁着两碟野莓,红如赤火。
  檀深颇感意外:这桌子上都是战利品的话,也就意味着薛散只猎得了一只山鸡,摘了几颗野菜和几串野莓。
  以薛散的身手,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檀深压下心头的诧异,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地走到薛散案前。
  薛散自然地向他伸出手:“中午吃饱了吗?”
  “吃饱了,多谢伯爵关心。”檀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
  薛散唇角微扬:“那就好。不然,今晚怕是更要饿着了。”
  檀深抬眼环顾,只见周遭宾客的案头无不堆叠如山,肥美的山猪、整只的野羊尚属寻常,更有甚者,连熊掌虎脊都赫然陈列,琳琅满目,极尽铺陈。
  更显得薛散这一桌零零星星,甚至有些寒酸了。
  一个侯爵笑着说:“该给薛伯爵换个小案才是,这长案给他,空荡荡的,倒不成样子了。”
  说罢,众人都哄笑起来。
  檀深立即意识到:哄笑的几乎全是纯血贵族。
  那么说来,薛散这个草根出身的伯爵,并未得到圈子的广泛认可,否则,他们不会公然哄笑。
  打个比方,如果是公爵猎得少,大家不但不会取笑他,反而会夸他有好生之德。
  策景公爵坐在主位上,桌上的战利品恰到好处。种类齐全,却并不引人注目。
  这通常是主办方的默契:既不能显得寒酸失礼,也不能表现得太有胜负欲,免得客人不敢全力竞争,反而让宴会失去乐趣。
  策景旁边,坐着檀渊,而檀渊今天穿得比较中性,披着一件豹子皮毛,里头穿着暗色罗纹衫,是一套较为保暖的装扮。
  檀深在一旁默默打量,心中暗忖:哥哥说不定更情愿穿回女装,这一身看着就热。
  虽然是仿古的头猎宴,但到底是达官贵人的场合,室温自然是调成适宜温度的。这样的状况下,穿豹子皮的檀渊肯定要热死。
  但谁在乎呢?
  这件豹皮可是策景公爵亲自猎来,送给檀渊的。
  就凭这一点,哪怕穿得再难受,也是莫大的荣耀。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策景公爵悠然笑道:“薛散,你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偷懒了吧?”
  薛散坦然回应:“我确实没学过狩猎,不太在行。”
  那位带头起哄的裴奉侯爵也笑着插话:“是啊,你没学过狩猎,但听说你很擅长杀人。”
  “没错。”薛散从容接话,唇角依然带笑,“若今天是杀人比赛,诸位的头颅应该已经在我案头陈列了。”
  几个哄笑的爵士脸色顿时一僵,似十分不快,却也不便发作。
  裴奉侯爵被当众落了面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笑着反将一军:“照您这么说,难道策景公爵的头颅也该在列?”
  此话一出,满座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薛散与策景之间来回游移。
  策景闻言,一手仍轻揽着檀渊的肩,身体却微微前倾,对薛散即将给出的答案也生出几分好奇。
  在这无声的注视下,就连坐在薛散身旁的檀深,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薛散却散漫一笑:“裴侯爵,你怎么会这么想?”
  裴奉侯爵微怔。
  “这事情我连想都没想过,侯爵倒是敢说出口。”薛散道,“还是侯爵大人有胆魄。”
  说着,薛散举起酒杯:“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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