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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深雪散(近代现代)——木三观

时间:2026-03-05 20:06:07  作者:木三观
 
第3章 初次宣召
  热腾腾的晚餐被奉上,甚至比前几天的还要精美。
  王小木态度很好,比前几天还好。
  若说前几日,他像个面无表情、只负责投喂笼中犬的饲养员,那今日他的神情则生动得多。想来是忽然发觉,那只笼中犬竟能自己开门而出,还会咬人。
  檀深也不防备他们会在食物里动手脚。
  一来,他这具经过高度改造的身体几乎百毒不侵,能对他起效的药剂,远非王小木之流所能触及;二来,他也确信这些人没有那个胆量。
  他们敢对自己怠慢,但绝不敢伤害。
  没有一个奴隶敢伤害主人的狗。
  檀深撩起眼皮,忽然问道:“王二呢?”
  ——王二,正是之前被他折断手臂的那个男仆。
  提起这个名字,王小木动作一滞,但很快恢复了常态,垂首应道:“他侍奉不周,已不适合留在您身边。新的男仆很快就会到岗,必定更加细心周到。”
  檀深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扭伤了王二的手臂,王二必然要去求医。而一旦踏进医务室,他被檀深教训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负责人一定会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结果也能给予檀深一点启示。
  如果王二得到妥善治疗,安然回到岗位,说明上层对檀深并不重视。
  但现在王二消失了……
  檀深抬眼,看向面前姿态愈发恭敬的王小木,心下了然。
  檀深耳边再次响起哥哥临行前的叮嘱:“从今往后,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直到此刻,他才渐渐领悟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不仅仅是要摆正心态,接受自己不再是贵族少爷,已经从云端跌落,沦为贱籍。
  更意味着,他必须在这不幸的境遇中,抓住每一丝可能的优势,将命运的镣铐化作手中的武器。
  晚饭后,檀深正望着茶汤出神,王小木的声音却再度响起:“差不多该去沐浴了。”
  “沐浴?”檀深指尖微颤,盏中茶汤随之漾开细碎涟漪。
  王小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二少爷难道忘了,伯爵大人今晚需要您的陪伴?”
  檀深心头骤然一紧。
  就在几天前,他还暗自思忖着自己可否像一件永不拆封的藏品,在角落里静静蒙尘。
  他无声地收拢指尖:果然,还是要被拆封了吧。
  檀深沐浴后,换上了一套丝质衣物。珍珠白的衬衫配以垂感极佳的黑色长裤,这搭配让他微微一怔,就像这套衣服在哪里见过。
  未及深思,男仆已恭敬地为他穿戴整齐。
  他抬眼望向镜中,那一身熟悉的剪裁与风格,仿佛将他带回了仍是贵族公子的往日。
  他被引入一辆圆润的无人驾驶玻璃座舱,球体悄无声息地启动,载着他滑向庄园主楼。
  沈管家已在门前静候,见他下车,便躬身引他走向主卧。
  其实无需任何人指引,通往那间卧室的每一条回廊、每一处转角,他都再熟悉不过。
  他依旧垂首敛目,默然跟随在沈管家身后,直至那扇熟悉的门前。
  沈管家为他推开房门,侧身让出通道:“请进。”
  檀深深吸一口气,举步踏入。
  身后,房门静静合拢。
  他没有抬头,只是站着,看着地上地毯的花纹,心中讶异:居然连地毯都不换吗?这么看来,这位新伯爵的确不太讲究。
  他开始猜测这个新伯爵的形象:或许是个不修边幅的粗犷之人。至于容貌……他强迫自己不去回避这个即将面对的现实。
  无论对方是何等样貌,他都注定要成为对方的宠物。
  想到这里,他索性在想象中描绘起最恐怖、最恶心的形象,并告诉自己:若连这般牛头猪脸大蛤蟆都能坦然接受,那么现实中的伯爵无论什么样,都算得上意外之喜,天降猛男。
  “这地毯有什么好看的?”一道声音在檀深前面响起。
  檀深浑身一颤:这声音……有点儿熟悉。
  他猝然抬头,直直撞进一双幽紫色的眼眸里。震惊之下,他脱口而出:“薛散……?!”
  薛散朝他笑笑:“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檀深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薛散……就是新伯爵?
  他的震惊似乎取悦了眼前这位年轻的新伯爵。
  薛散笑了两声:“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檀深眸光微动,欲言又止。
  “尽管问。”薛散语气慵懒。
  檀深却不太相信上位者的“尽管”,他立即挑了一个合时宜而且不太冒犯的问题:“您的真名就是薛散吗?”
  薛散颔首,唇边笑意未减:“是的。”
  檀深垂下眼眸,用最标准的礼仪回应:“认识您是我的荣幸,伯爵大人。”
  这句刻意客套的问候,却引得薛散笑意加深。
  他朝檀深招了招手:“过来。”
  檀深深吸一口气,依言走到他面前。
  薛散没有开口,只是用目光徐徐扫过他的全身,在这个情景里,这眼神就很像是在确认一件拍品的完好程度。
  这是檀深有生以来,被这样审视。
  他理所当然地感到不堪,但他也理所当然地掩饰住一切不合时宜的情绪。
  很快,薛散收回注视的目光,微微摇头。
  檀深从他眼中察觉到了不满意,心中一紧。
  方才他还因那审视的目光感到被冒犯,此刻却因对方的失望而不安。意识到这一点,他实在为自己感到悲哀。
  但这也不是感伤的时候了,他直直看向薛散,看向那双幽紫色的眸子,试图从中读出更多的信息。
  而薛散很快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开。
  檀深心中打鼓,正想说点什么。
  却见薛散打开抽屉,取出一副金丝眼镜,走到檀深面前,伸手为檀深戴上。
  自从被下狱以来,檀深就没有戴过眼镜了。曾几何时,不戴眼镜便如衣不蔽体般令他不安。而今,鼻梁上重新加上的重量,反而叫他恍惚了一瞬。
  看着戴上眼镜的檀深,薛散微微点头:“这就对了。”
  檀深下意识望向一旁的穿衣镜——镜中的自己身着珍珠白丝缎衬衫,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仿佛就回到改变命运的那一个夜宴里。
  檀深默默明白:原来,他是想复刻那一晚见到的我吗?
  薛散随意摆了摆手:“别站着了,坐。”
  檀深坐下,却局促起来,他不理解自己应该做什么,他也不敢……或者不愿,去看薛散那双紫色的眼睛。
  他只能茫然地望向虚空,视线越过桌上冰镇着的红酒瓶与空置的酒杯,飘向巨大的落地窗外,看着那片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庭院风景。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了许久,直到薛散揉了揉眉心,仿佛很疲惫。
  檀深这才把视线放到薛散脸上,他立即意识到,薛散的神色不是疲惫,而是无聊。
  四目相对的瞬间,薛散勾起一抹笑:“你可真是不懂得怎么样好好陪伴他人,对吗?”
  这句话如同细针,刺得檀深浑身一颤。尊严像是被火燎过,从耳廓开始发烫。
  但下一刻,长兄临别的嘱托如冰水般浇下:“时刻牢记你的身份。”
  他的身份。
  是宠物,早已不是那个可以拥有尊严的二少爷。
  他只是垂下头:“对不起,我尚未接受相关训练。”
  说起来,宠物一般都要接受培训才能上岗,学习如何讨好主人的技能。他也很奇怪,自己一直没有接受这样的培训。
  或许因为这个伯爵出身不高,没有相关的经验吗?但即便如此,管家也该提醒过。
  这么说来,只能有一个解释,伯爵不希望宠物被训。
  确实存在这样的主人,他们不喜欢被训过的宠物。
  檀深微微抬眸,试探着说:“如果安排上了这样的课程,我一定会用心学习,不敢有丝毫倦怠。”
  “那些就别提了。”薛散散漫地笑了一下,目光落在空酒杯上,“只是,看着酒杯空了这么久,也想不到该倒上一杯。看来,连最普通的社交礼仪,你也不太合格?”
  听到这话,檀深蓦然一颤。
  他不得不承认薛散是对的。
  即便他还是檀家二少爷,与一位伯爵独处,而侍从又恰巧不在近旁,出于最基本的礼仪,他也理当主动为对方斟酒。
  “抱歉,是我疏忽了。”檀深站起来,前去拿酒瓶。
  却在这时候,薛散摆摆手:“算了,你回去吧。”
  满脸的索然无味,正是这种索然,让檀深明白,自己可能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
  檀深心头猛地一跳,抬眼望向座上人:他……这是还待不够五分钟,就要被退回了吗?
  檀深虽然自己不养娈宠,但他见过不少这样的场景。
  即将被退回的宠物做出垂死挣扎,他们或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摇尾乞怜:“就请您多看我一眼吧!一眼就好!”
  或是绽放最娇媚的姿态,用脸颊蹭主人的大腿:“我不想要离开主人,请容许我继续侍奉。”
  又或是泪眼汪汪地伏在地上:“是我哪儿侍奉得不够周到吗?还请主人明示,给我一个机会吧。”
  ……
  诸般姿态,层出不穷。而檀深,几乎都已看遍。
  可笑的是,檀深明明看过,知道,也懂得。
  但此刻他一个手法也施展不出来。
  他想着长兄临行前的嘱托,心中不觉愧疚起来:对不起,哥哥,我还是做不到那样。
  然而,他又无法愣在这儿,像一个毫无生命和智慧的木偶。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薛散的视线:“实在抱歉,伯爵大人。我明白我实在失礼,有违您的期待,但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令你满意呢?”
  他的语气谦和,却听不出半分谄媚,倒像一位处理客诉的高级餐厅经理。
  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无意间透出一种别样的迷人。
  那是他自己从未察觉,却足以令人心折的风致。
 
 
第4章 宠物要带劲
  薛散笑了。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檀深的心踏实了一些。
  因为他从薛散的紫眸里又看到了一些温度,不再是兴味索然。
  薛散将手随意搭在雕花扶手上,语气平和:“你还没做好准备。”
  檀深愣住了。
  “回去吧。”薛散看着窗外,“已经很晚了,你看起来也十分疲惫,显然需要休息。”
  檀深实在没有死缠烂打的习惯、恒心以及毅力。
  “好的,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他便站起身,做出非常标准的一个鞠躬礼,“晚安,伯爵大人。”
  说完,他便垂眸敛目,向门边退去。
  指尖即将触到门把的刹那,薛散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且慢。”
  他脚步顿住,回过身。
  那一瞬间,他不清楚闪过心中的是惊讶、喜悦还是紧张更多一些。
  而薛散只是说:“眼镜要一直戴着,像你从前那样。”
  檀深愣了一瞬间,下意识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脱下,”薛散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我除外。”
  檀深发现,薛散很爱笑。
  这与檀深所熟识的整个贵族圈层都截然不同。那个世界讲究恰如其分,过度冷淡是失礼,可笑容太过张扬同样是不得体。
  因此,几乎没有人会像薛散这样展露八颗牙齿。
  那本该是极为璀璨的笑容,配上他无可挑剔的容貌,更该令人如沐春风。可不知为何,这笑容总让檀深无端联想到一头咧开嘴的狼。
  檀深就此离开了主楼,看着楼下依旧停着圆润的无人驾驶玻璃座舱。
  这种座驾,有个别名叫做“弹珠车”,低能耗,无人驾驶,轻巧,全景视野,将四周景致尽收眼底。
  然而,也正是这设计,让它缺乏隐私、续航有限、防御薄弱……这些与生俱来的缺陷,使它永远无法驶出高墙,一般只能在贵族庄园里代步,扮演着温顺的移动景观。
  檀深意识到,自己以后都只能在这小小的弹珠里移动,成为移动景观的一部分了。
  弹珠车将他送回了自己住的那方庭院里。
  偏僻的庭院还亮着灯,想来是男仆们提早接到消息,知道他要回来了。
  檀深刚踏出座舱,便听见门内飘来的窃窃私语:
  “所以……连碰都没被碰就送回来了?”
  “啧,白天看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
  “新伯爵到底是底层爬上来的,恐怕更爱带劲的。这种端着架子的假清高……怕是根本入不了眼。”
  ……
  檀深并未因这些议论动怒。
  他只是下意识地提出一些有用信息“底层爬上来的,更喜欢带劲的?”
  “带劲的……”檀深试图剖析这简单字眼背后暗藏的审美取向。
  他一边沉思着,一边走到门前。大门感应到便自动打开。
  门滑开的一瞬间,议论声戛然而止。尽管仆人脸上还有未消散的轻蔑,但迅速弯下的腰很好地掩盖了这一点。
  而檀深也没兴趣深究。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都非常平静。
  伯爵没有再召见他。这本是情理之中。位高权重,自然日理万机,不可能夜夜沉湎声色。
  然而庄园上下都已认定:檀深前途无望。
  无他,因为他第一次宣召就不能留宿,第二天伯爵也没有命人送来礼物,或者把他从偏僻的院子挪到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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