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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深雪散(近代现代)——木三观

时间:2026-03-05 20:06:07  作者:木三观
  这姿态真叫人生气。
  但檀深默念一句“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顺从地走近了他。
  薛散慵懒地仰起头:“我不太习惯抬头看人。”
  檀深的身体僵滞一瞬,但很快沉默地屈膝,单膝点地。
  他屈膝的姿态很特别,像一株被风雪压弯的松竹,脊背依旧是挺直的,即便身形矮了下去,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却不折分毫。
  薛散垂眸,端详着这个连跪姿都难掩风骨的男人:“跪着会让你感到屈辱吗?”
  “不会。”檀深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他,“过去,我也有许多需要下跪的场合。”
  他答得坦然。檀家虽然钟鸣鼎食,究其根本,不过是依附于老公爵的门下。在这权贵环伺的帝都,他自然也学得来屈膝低头。
  薛散轻轻“啊”了一声,尾音拖得悠长,带着了然的笑意:“原来如此……怪不得,你适应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话音未落,他朝着檀深伸出了手。
  看着这只伸向自己的手,檀深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紧张感陡然飙升。
  他仍旧不明白这悸动源于何处,只能感到血液在灼热奔流,心脏在胸腔里野蛮冲撞,震耳欲聋。
  薛散的手悬在半空,不再靠近。
  掌心与檀深之间,仅剩一线之隔。
  这点距离仿佛化作一个无声的漩涡,将空气、声响,连同他的呼吸一并抽走。
  就在这凝滞的瞬息,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劈开他的意识——
  他在渴望这触碰!
  这认知比薛散本人更具侵略性,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那股让他心跳失序、皮肤战栗的陌生潮汐,原来并非警惕抗拒……
  而是飞蛾扑火般的向往。
  这惊骇的渴望让他浑身僵直,一股热意直冲耳根。
  难堪、紧张,与期待在胸腔里疯狂撕扯,他终于不堪重负,浓密的眼睫剧烈一颤,猛地闭上了双眼。
  视觉被剥夺的黑暗中,其余的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期待化作实质性的焦渴,在他的皮肤下疯狂叫嚣。
  每一寸肌肤都在经历一场极致的饥荒,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乞求那只手的触碰——哪怕,仅仅是一个指尖的轻抚。
  皮肤的渴求沸腾到顶点,他的耳廓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是真实的触碰?还是癫狂的幻觉?
  他忍不住缓缓睁开眼睛。
  不是幻觉。
  他清晰地看到,薛散的指尖擦过了自己的耳朵。
  架在耳廓上眼镜腿被抬起,然后整副眼镜被取了下来。
  刹那间,世界仿佛被剥去一层隔膜,男人的眼眸再次近在咫尺,毫无阻隔地撞入他的视线。
  薛散那双紫色的、如同夜幕降临般的眼睛,他已不是第一次看了。
  这是第三次。
  不再像第一次那般猝不及防、羞窘难当;也不似第二次那般,在戒备中夹杂着动魄惊心。
  这一次……
  他感受到了一种幽深的诱惑,仿佛站在悬崖边缘,凝视着脚下的深渊,在恐惧与震撼席卷全身的同时,一个更危险、更隐秘的念头却破土而出——
  我想跳下去。
  他的睫毛因这悸动难以自抑地轻颤。
  薛散凝视他半晌,抬手,指节轻缓地拂过那颤动的睫羽。
  他立即把眼睛闭上。
  “睁开,我还未看够,”薛散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双从来不许人细看的眼睛。”
  他心神俱震,却只能依言缓缓睁眼。
  严密藏起的眸光,还是无可避免地再度落入了对方的凝视里。
  薛散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仿佛能通过视线,就将自己吞噬了。
  檀深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大咧咧地看进别人的眸子里:他受过教育吗?该不会真的是被狼养大的吧?
  “嗯,”薛散须臾收回目光,“纯然的黑色,眼白又是雪一样的白,没有一点儿血丝,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珠子。的确很值得藏起来。”
  檀深抿了抿唇,听着对方对自己眼眸的评价,垂下了眼睑。
  檀深低着头,单膝跪地,姿态依然很挺拔。
  薛散静默地审视了他片刻,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敲两下:“起来吧。”
  檀深微微一怔,又站起身来。
  几乎在他站定的同时,薛散也站了起来,他带着笑意踱近半步,目光在檀深身上一扫,说道:“比起跪着,你好像还是站着更顺眼一点儿。”
  檀深站着,没有说话。
  薛散信步走向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空无一人的庭院,景致静谧而开阔。他的指尖轻点玻璃,落在近处一株形态别致的树上:“这棵树,叫什么名字?”
  作为这个庄园昔日的少爷,檀深如数家珍:“是棵紫杉。从我祖父的少年时代便在此处了,至今已逾百年。”
  他话音微顿,如同一位严谨的学者,又补上两句:“此树喜阴耐寒,生长极缓。工匠们喜爱其木质坚韧,旧时常用来制作弓弩与家具。”
  薛散闻言,饶有兴味地转过头,笑着凝睇檀深:“你偶尔会觉得自己还是这个庄园的主人吗?”
  这句话听在任何人的耳朵里,都形容羞辱讽刺。
  檀深却脸不改色,答:“我从来都不是这个庄园的主人。”
  薛散接口道:“但也不至于是宠物。”
  “我已经是了。”檀深垂下眼睑,表达出适当的恭顺。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自己终究是想好好活下去的。
  既然如此,他便知道该将哪些东西彻底舍弃。
  薛散仍然笑着,看起来很和气:“是么?我还以为你没有这样的自觉。”
  檀深浑身一颤,蓦地想起初次被宣召那夜,薛散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索然。他骤然惊觉,自己或许已不止一次地让眼前这人感到了无趣。
  万幸的是,在某个濒临边缘的关头,他无意识的某个举动,又重新勾起了薛散探究的兴致。正因如此,他才能继续留在这里,也才得以在方才与兰生的交锋中,获得那不足以称道的胜利。
  檀深沉沉道:“我只是……还没……”
  “你还没准备好。”薛散又说了这句话。
  初次宣召的夜里,薛散没有触碰檀深就让他离去,说的也是这句话。
  “我可以……”檀深甫一开口,便顿住了。他竟不知自己“可以”做什么。他素来聪颖,学什么都快,只因总有路径可循,有榜样可效仿。唯独置身于眼下这困局,他不知该如何“修正”自己,才能合乎标准。
  他沮丧地垂下头颅:“您说得对……我确实还没准备好。”
  这时,那位凭借猎杀旧贵族登上爵位的、以残忍闻名的新伯爵,却对他露出了微笑。
  “没关系。”笑容里带着充满温情的耐心,“等你准备好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第6章 准备好了
  檀深再次被原封不动地送回。
  他坐在弹珠车里,借着全景玻璃窗,看到流动的风景。
  他不禁注意到一处院子,门户打开,机器狗扛着一个个精美的箱子步入其间。单是看那箱子的精致程度,便不难想见其中所放的必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而兰生就站在门边,一手用冰袋敷着脸,一手指着一个男仆在骂。不愧是宠物学院的高材生,骂人也骂出一种眉飞色舞、顾盼神飞之感。
  兰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顿,抬眸看向檀深的方向。
  得益于弹珠车这全景玻璃,兰生一眼就看到了檀深。
  其实,想不注意也很难。
  檀深长得过分精致,坐在全景玻璃里,就像是玻璃球里的一个漂亮人偶,令人难以移目。
  见他目光平淡、居高临下般掠过自己,兰生心头火起,暗骂一句:这暗骚的装货!
  走着瞧,赌上学院第一的荣誉,老子一定会比你骚!
  檀深坐着弹珠车回到院子,院门早有人等候。
  王小木上前作势要扶檀深下车,这让檀深感受到了一种以往没有的殷勤。
  二人步入屋内,王小木为他斟上一杯热茶,压低声音问道:“伯爵大人……没有为难您吧?”
  檀深摇摇头,说:“没有。”
  王小木依然叹气:“但他也没有说今晚要您侍奉,是吗?”
  檀深抬眸:“你倒是很关心这个。”
  王小木尴尬低头。
  檀深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王小木踌躇片刻,终是下定决心:“这话由我说来或许冒昧……从前您虽不受宠,可庄园里毕竟没有别的宠物,大家倒也相安无事。今天这位兰生公子一来,任谁都看得出不是个好相与的。若您还是维持原状……只怕往后这院子里,谁都难有安生日子了。”
  檀深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没有宣召,我连院子都不能出。那为什么兰生不仅能闯进我这里,还能直接跑去主楼找伯爵告状?”
  王小木一时语塞,过了会儿才苦笑着摇头:“他的规矩确实松得多。而且他已经获准住在离伯爵更近的院子了。还没正式陪伴呢,赏赐就收个不停。现在底下人都在传,说伯爵今晚一定会宣召他。”
  檀深握着茶杯,没有说话。
  檀深的脑子里始终回旋着一句话:“今晚伯爵一定会宣召兰生”。
  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因此,他选择比平常更早地去沐浴。
  男仆为他放好水,他便赤条条躺进浴缸里。当温水漫过胸口的时候,心中的烦躁非但没有被洗涤,反而要从胸口渗出,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我确实还没准备好。”檀深想起伯爵对自己那句再中肯不过的评价。
  他无意识地拨动着浴缸里的水,看着一圈圈涟漪荡开:“至于兰生……倒是方方面面都准备得很充分。”
  毕竟是从宠物学院出来的,恐怕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已经为如何当好一个称职的宠物做足准备了。
  沐浴后,檀深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雅致。吊灯上垂着琉璃泪滴,染着金边的光晕洒在重磅真丝床品上,漾开一片流动的光泽。
  檀深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床单细腻的纹理上,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他好像……连伯爵的卧室都没见过。
  那个男人的卧室会是什么样?也会用这样的水晶灯、真丝床品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个男人和水晶灯、真丝被格格不入。
  他倒在床上,在真丝床品上惹出许多褶皱。
  他下意识地抚过这些褶皱:不过,今晚……兰生就会看见了。
  他会看见伯爵的卧室,会躺上那张不知是何样式的床。
  檀深的心漫过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本以为那是技不如人的不甘,但好像不是这样。
  毕竟从小到大,他虽是众人眼中品学兼优的“别人家的孩子”,却也并非从未尝过败绩。无论是输掉的竞赛,还是失之交臂的第一名,带来的挫败感他都再熟悉不过。
  但此刻翻涌在胸口的,却是另一种更复杂、更微妙的东西。陌生得让他无从辨认。
  他拉过被子,强迫自己入睡。
  合上眼,在意识逐渐模糊的边界,白天的画面却不期而至——伯爵向他伸出手,指尖缓缓取下他的眼镜。
  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毫无阻隔地相遇,仿佛随时会穿透最后的距离,真正地连通彼此。
  白天那股难以名状的躁动,又一次细细密密地爬上了肌肤。此时的皮肤仿佛自有其意志,像久旱的土地渴求甘霖般,清晰地渴望着伯爵指尖的触碰。
  他猛地翻过身,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这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明白了白日里那莫名烦躁的根源,明白了此刻肌肤之下无声叫嚣的渴望。
  “是薛散?”他想,“我想得到薛散!”
  不是之前那种,不得已沦为宠物,所以不得不接受伯爵施恩的状况。
  他产生了一种主动的,仿佛要捕猎般的心理。
  他想要得到薛散。
  这份渴望来得如此汹涌,几乎在瞬间催生出一种极具排他性的占有欲。
  他想要那双紫色的眼睛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正因如此,他绝不希望兰生踏进那间,连他自己都未曾踏足的卧室。
  但是……
  他现在才明白,是不是太晚了?
  他抬起视线,看向时钟:“才九点半。”
  以他对那些权贵作息的了解,这个时间点,真正忙于事务的人很少会准备就寝。
  “还不算晚。”他掀被起身,随手抓起一件外衣披上,接着按响了唤人铃。
  不过片刻,王小木便已站他跟前:“二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檀深忽然问他:“伯爵今晚进行宣召了没?”
  王小木愣了愣:“似乎还没有。”
  檀深站起身:“很好。有没有办法让我现在去见他?”
  王小木明显吃了一惊:“您是说……您要主动求见?”
  檀深注视着他:“你看起来很意外。”
  “确实……有点意外。”王小木不得不承认。
  檀深却淡淡道:“白天不是你恳切地劝我改变现状么?现在我真要改变了,你反倒不自在了。”
  王小木连忙解释:“抱歉,我只是……没想到二少爷行动这么果断。”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檀深骨子里太过骄傲,改不掉从前当少爷的习性。他甚至认为自己白天番话说了也是白说,二少爷肯定把他当个屁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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