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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深雪散(近代现代)——木三观

时间:2026-03-05 20:06:07  作者:木三观
  倒是有人懂得看眼色。
  薛散这样的身份,不需要开口施压,只要微微一皱眉头,自然有人替他冲锋陷阵。
  更何况,想看热闹是人之常情。先前想看檀深出丑的人,此刻自然也不会放过看舒秋出糗的机会。
  一个素来与舒秋不睦的少爷便笑着开口:“舒秋好大的架子,跟伯爵敬酒就喝半杯啊?”
  舒秋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解释:“这杯酒本来就只剩一半……”
  “既是如此,就该满上再敬。”对方不依不饶,“世家子弟连这点礼数都不懂?莫不是故意对伯爵不敬?”
  薛散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空杯。
  众人见状,更确信伯爵已是不悦。几个原本就与舒秋家有过节的贵族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人施施然走上前:“既然礼数不周,就该补上才是。”
  侍者立即端来新斟满的酒杯,那人亲自接过,递到舒秋面前:“请吧,舒少爷。这回可要喝干净了。”
  舒秋不情不愿地接过那杯满得几乎溢出的酒,仰头喝下。
  这酒不是他原本的果酒,估计是哪个好事者让侍者换成了高度数的酒。
  舒秋却不能表示异议,只得闭上眼,仰头将那杯酒硬生生灌了下去。酒精灼烧着喉咙,呛得他眼角发红,却只能强忍着不敢咳出声。
  周围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他身上。
  呛红的眼角、颤抖的手指,全成了看客眼中的余兴节目。
  “喝了一半的酒敬人,确实失礼。”方才那人慢条斯理地又递来第二杯,“这杯补上,应该的。”
  舒秋咬着牙灌下第二杯,喉间火烧火燎。
  “喝得这么勉强,是不情愿吗?”另一道声音从人群里飘出来。
  第三杯已经递到眼前。
  舒秋终于明白,这不是一杯酒能了结的事。只要薛散不开口,这场“赔罪”就会一直继续下去。
  舒秋惶恐地转向薛散:“伯爵,我绝无冒犯之意……”
  “我并未怪罪于你。”薛散淡声打断,“你多心了。”
  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接口:“看来给伯爵敬酒很是为难啊?”
  这句看似随意的话,却让舒秋脸色又白了几分。薛散确实没有怪罪。可正因为没有怪罪,旁人才更要替他“计较”。
  舒秋此刻狼狈不堪,几乎能听见四周压抑的低笑。
  他明明该是投出目光的一员啊?应该是他,去兴致勃勃地期待着别人的窘迫啊?
  此刻,他却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他不懂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痛苦与迷茫在酒精的灼烧感中翻涌……
  看着他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大家更兴致高昂。即便是他视作好友的紫丞,也默默后退,只是不去看他罢了,仿佛这已经是最大的善意。
  就在舒秋眼眶发红、几乎要控制不住眼泪时,一道清淡的声音响起:“既然如此,是否可以认为伯爵已经接受他的敬意了?”
  舒秋蓦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檀深。
  檀深的语气很淡,却不带丝毫恶意,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珍贵。
  薛散微微一笑:“当然。”
  说着,他朝舒秋举杯示意,浅浅抿了一口。
  见薛散表了态,众人便知火候已到,不再继续施压。纷纷称赞起伯爵的宽宏大量,随后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檀深随着散去的人潮转身离开。
  薛散没有跟上,但他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后背。
  以檀深的警觉,再加上他本身也在暗中留意薛散……这种若有若无的注视,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像被狼盯上的兔子,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只不过,在狼的视野里,这只兔子还在悠闲地吃草。
  檀深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每一道微妙的视线、每一句在冒犯边缘试探的闲谈。看起来冷淡疏离的他,竟意外地擅长这种社交游戏。
  渐渐的,他也融入其中了。
  薛散嘴唇微勾:也是,他本来就是这其中的一份子。
  格格不入的外来者,是他,薛散。
  谈话间隙,檀深自然地踱向长廊,独自停在一幅壁画前。他望着画,感知却落在身后廊下,一道影子静静漫到他脚边。
  脚步是无声的,但他早已察觉。
  这多么理所当然。落单的兔子身后,一直注视着他的狼,怎会不出现。
  但他只装作不知,仍闲闲立在那里,仿佛全然被画中笔触吸引。
  ——直到狼按捺不住,发动进攻。
  薛散的身形忽然迫近,在影子快要笼罩而来的前一刻,檀深开腔了:“站住。”
  他甚至没有看向背后,但是那道恶魔般的影子仿佛被最厉害的诅咒压制了一样,凝固在他的身后。
  檀深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听话。真奇怪。
  檀深微微侧过脸,看向背后的薛散。
  薛散半张面容浸在阴影里,神情难辨,声线却仍是惯常的慵懒,带着几分蛊惑:“你穿这身很好看。”
  “多谢夸奖。”檀深故意忽略薛散语气里那隐秘的满足。
  薛散轻声说:“我以为你不会穿我给你的衣服。”
  “为什么?”檀深问他。
  “我以为,”薛散似一声叹息,“你极厌恶我。”
  檀深听得出,这是一句试探。
  如今他也学会迂回了,并不直接答,只将目光落回壁画上:“这话从何说起?”
  “你不厌恶我,为什么想方设法地逃离我?”薛散的语气里透出一种急切,这从薛散的声音里从来就很难捕捉得到。
  檀深心下微跳,却故作淡漠:“我并不是因为厌恶你才离开的。”
  “那是因为什么?”薛散对这个答案的求知欲似乎过于浓烈,浓烈得盖过了他惯常的慵懒腔调。
  檀深很少见这样的薛散,但他发现这样能叫他感到一种隐秘的满足。
  他微微垂眼。原来自己也有做坏男人的天分。
  而薛散仍凝视着他,等他一个答案。
  带着这样的自觉,檀深居然也学得几分从前薛散的慵懒从容。
  他轻轻回头,掠过薛散的眼睛,这一刻,他居然在这双紫色的眼眸里感受到了紧张和期待。
  真是稀奇。
  原来从前薛散看他时,也是这样洞若观火,也是这般……乐在其中么?
 
 
第53章 檀渊要猝死
  檀深轻飘飘地看他一眼,然后淡淡说:“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对我而言,是的。”薛散回答。
  “那么,”檀深神色疏淡,“拿些有价值的东西来换吧。”
  薛散微微一怔。
  檀深不再看他,理了理袖扣,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推门而入时,却听见里头传来低微的啜泣声。
  他脚步一顿,却见是舒秋正低着头,肩膀颤抖。
  他下意识想转身回避,却在墙镜中与舒秋通红的视线撞个正着。
  舒秋慌忙抹去眼泪,鼻音浓重:“看什么看!”
  檀深顿了顿,从口袋抽出方巾递过去:“需要吗?”
  舒秋愣住,没接。
  檀深也不勉强,将方巾放在洗手台边,转身走向隔间。
  檀深没走出两步,突然察觉到对方朝自己走了过来,猛地伸手。
  檀深感受到这个,下意识就是一个肘击,幸亏舒秋的动作缓慢无力,让檀深有足够反应时间判断舒秋并无恶意,从而收回反击动作。
  于是,檀深放松身体,任由舒秋拉住自己的肩膀。
  他微微侧头,看向舒秋:“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舒秋丝毫没察觉自己刚刚差点被打出鼻血的危机。他抬头望着灯光下的檀深,脸颊渐渐泛红:“你……为什么要帮我?”
  檀深对这个问题略感意外:“这是正常的社交礼仪。”
  听到这样的回答,舒秋的手指松了松,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他随即摇了摇头,轻声道:“可是,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帮我。”
  “那只能证明他们不太正常。”檀深淡淡道。
  舒秋怔怔地站在原地,檀深却只留下一句“失陪”,便转身走进隔间。
  檀深离开洗手间时,舒秋已不见踪影,连同他放在洗手台的方巾也一同消失了。
  回到宴会厅,舒秋已恢复那副矜贵的模样,正与旁人谈笑风生。周围的人也神色如常地与他寒暄,仿佛刚才那场难堪从未发生。
  檀深对于这种场面十分习惯。
  他步入厅中,舒秋又含着笑意,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檀深看着他走近,正思量着对方会如何开口,却见舒秋已停在他面前半步之遥。
  “檀二少爷,”舒秋微微抬眼,方才那抹水汽早已从眼中褪尽,只余下恰到好处的笑意,“近日家中新得了几两清涧银毫,是今春的头采。正好过两日有个闲谈小聚,想着你向来是懂茶的人,若你得空,也请来品鉴一二。”
  “舒少爷客气了,”檀深话说得平淡,却应得干脆,“既蒙邀请,自然要来。”
  “那就说定了。”舒秋眼底那点原本端着的光,忽然轻轻一晃,像盏被风吹动的烛火,亮了几分又迅速稳住了形状。
  正在此时,一把含笑的嗓音悠悠响起:“听起来倒是一场盛会,不知我是否也有这份荣幸?”
  众人循声望去,才见薛散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之外。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袋中,一双紫眸似笑非笑,饶有兴致地望着这边。
  檀深暗道:他走路还真的没声儿。
  念头一转,又想起从前偶有几次听见他脚步声的情形。那些时候,会是他故意为之么?
  舒秋刚刚找回的那点矜贵气度,一碰到薛散就几乎崩散。
  但他硬着头皮笑道:“薛伯爵若能赏光,自然是不胜荣幸。”
  薛散笑道:“那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也留一张帖子。”
  “自然,”舒秋慌忙答道,“定会为您准备最高规格的贵宾邀请函。”
  薛散道:“和檀二少爷一样的就行。”
  正当这时候,宴会厅前方响起清脆的敲杯声。
  “各位,请容我打扰片刻。”涅侯爵站在略高的台阶上,手中银匙轻叩杯壁。
  厅内宾客随之安静,目光纷纷转向这位晚宴的主人。
  “感谢诸位今晚的光临,”他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豪爽,“宴会至此本已尽兴,但容我再添一分惊喜,作为今晚的压轴。”
  他故意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好奇的面孔,抬高声音宣布:“今年春季的第一批名种宠物拍卖的珍品,将在此提前揭晓,开放预订。”
  话音方落,满场宾客已忍不住低呼赞叹,许多人眼中闪动着志在必得的光。在这片浮动的兴奋之中,却有几道视线似有若无地掠过了檀深的脸。
  檀深也微微一顿。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还是名录上等待被预览的“商品”;如今却手持酒杯,立于买家云集的宾客席间。
  但他并不为此感到快乐。
  “依照律例,这些‘珍品’在正式拍卖前不能离开牢狱。”涅侯爵语气轻松地说,“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先一睹风采,不是吗?”
  涅侯爵从容抬手,穹顶之上,原本缓缓飘落的虚拟玫瑰花瓣如烟消散,整个宴会厅的光线也随之转暗。
  紧接着,一张张全息影像在空气中次第浮现——那是清晰得可以看清楚睫毛根数的面容特写,附有简短的生平、家世背景,以及一行醒目的起拍价。
  光影流转间,那些年轻或憔悴的面孔悬浮在宾客们触手可及的半空。
  感兴趣的宾客围拢上前,指尖在个人终端上轻轻滑动,每一次点击都让全息影像旁的数字向上跃动。不过十分钟,不少影像旁边的价格已经翻了几番。
  檀深抿紧嘴唇,清楚地意识到:去年此时,自己也曾是这其中一抹悬浮的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极轻地掠向薛散所在的方向。
  但见薛散正缓步穿行于浮动的光影之间,双手闲适地背在身后,对那些被热烈竞价的面容似乎兴趣寥寥,只是偶尔驻足,紫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檀深心里腾起些隐秘的愉悦:或许,他并不会再购入第二个宠物了。
  这时候,涅侯爵走近了薛散,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薛散足尖一顿,露出笑容,朝涅侯爵点点头,便半空中虚点几下。
  下一秒,数张悬浮的人脸影像应声而亮,被一道浅金色的光晕单独圈出、锁定。
  周围霎时一静,随即响起低低的私语。
  涅侯爵适时抬高声音:“陛下的恩典,今夜特许薛伯爵行使优先挑选权。诸位,这可是难得的殊荣啊!”
  众人只得奉承:“皇恩浩荡!真是令人敬畏的宠信……”
  “薛伯爵深得圣心,实在羡煞旁人。”
  “如此恩典!”
  在一片声浪中,薛散只是从容地收回手,重新插回裤袋。
  他紫眸微转,似是无意般掠过檀深所在的方向。
  檀深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檀深立在原处,杯中酒液映着穹顶变幻的光。
  他从未信过薛散口中的“爱”,那太轻,也太飘忽,像今晚这些悬浮的人影,美丽却触不到实处。
  可他心底也生出一种荒唐的确信:自己在薛散心中是非常特别的一个存在。
  只不过,这种确信,如檀渊所言,是非常愚蠢的主观臆断。
  若薛散喜欢他,只是因为想要驯服一个高贵的少年……
  他静静望着那些被金色光晕圈住的面孔——年轻、美丽,即便在落魄中仍残存着某种与生俱来的骄矜。每一张脸,都像一面镜子,映出他自己一年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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