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雷符阵?!”裁判长老猛地站起,“这已超出切磋范畴!”
洛爻双手握刀,将刀举过头顶。周身气势暴涨,道袍无风自扬,刀身上浮现出暗红色纹路。
“本来我是不想借用他的力量的呢。”洛爻呢喃道。
“破。”
只一字。
刀落。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与杀戮意志凝成的一道弧光。
剑阵如琉璃般粉碎。刀气余势未减,直劈白溜溜面门。白溜溜脸色剧变,急忙甩出一面龟甲符盾。
然而符盾只挡了一瞬便裂开。白溜溜被震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鲜血从嘴角溢出。
洛爻收刀,一步步走向他,刀尖点地,划出刺耳声响,“白师弟,实力不错啊。”
白溜溜艰难地抬起头,眼前忽现一只手,只见洛爻冲他灿烂一笑,“没有下次了。”
白溜溜心下一颤,他知道了?
第71章 梦想是,成为洛爻
谣清风带白溜溜入宗那年,仅八岁。
谣清风说他心性不稳,是个极易堕魔的苗子,带他入圣印宗时,便没让他去跟同门扎堆修炼,而是亲自指点了他两年。
那两年,是独属于他的,最快乐的时光。
“你这衣服烂得跟抹布似的,跟为师一块走,为师都嫌丢人,去换了。”谣清风随手一勾,送了他一屋子新衣服。
“你这底子也太差了,去泡药浴吧。就你这副身子骨,往后出去跟人比试,怕是要被人一巴掌拍散架,可别丢为师的脸。”
“你这小子整天不说话,为师都替你闷得慌,没事去外面转两圈,那个叫叶无霜的话挺多,你去跟他学。”
“你这课业怎么考这么差?没事去藏书阁看书。”
谣清风是个十分好面子的人,虽表面上看着温润如玉好说话,私底下却是这也看不上,那也瞧不起。
于白溜溜而言,谣清风是个十足的怪人,表面上的模样沉稳端方,私下里却换了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可纵使师尊日日念叨他悟性差、底子薄,却从未放任他自生自灭,这般护持,教他如何不心生敬爱。
“师尊,你怎么待我这么好啊?”
“你是我徒弟,不待你好待谁好?”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白溜溜想,若是时间能一直停滞在这就好了,这样他的世界,永远都是属于幸福的。
他决定,他要当一个优秀的徒弟。
什么是优秀的徒弟?谣清风喜欢的,就是优秀的。
“为师想吃鱼,你可会做?”
“我可以学。”
“为师觉得这棵梨树不错,可惜了院里没种。”
“我会种。”
“为师觉得课业能拿满分很厉害。”
“我可以拿。”
“为师觉得……”
“我可以。”
师尊真好,如果只对他一个人好,那就更好了。
十岁那年,白溜溜被扔给了湛梦。
“从今往后,这孩子就交由你教导了。”
“弟子听令。”
那是白溜溜第一次见到湛梦。
以前他觉得,谣清风对他是最特殊的,直到他遇到了洛爻。
“洛爻,你手上这只灵兔哪来的?”谣清风指着小洛爻的手说。
小洛爻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将灵兔藏在身后,“外面捡的。”
“这分明就是为师前几日养的,还给为师。”
洛爻忽地不笑了,生气得将灵兔往地上一摔,“不。”
他宁愿要灵兔死,都不还。
白溜溜本以为谣清风会生气,会惩戒他,毕竟像谣清风那样好面子的人,怎么会容忍有人忤逆他?
可偏偏谣清风就是容忍了洛爻,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蹲下身揉了揉洛爻的头,说,“下次不许这样了。”
凭什么呢,凭什么?
白溜溜悟了,他也学着洛爻这样做,得来的却是被罚三日禁闭。
原来特殊的只是洛爻这个人而已,不是他。
一定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白溜溜暗暗想。
他开始观察洛爻,洛爻喜欢闯祸,洛爻喜欢犯戒,洛爻喜欢偷盗,洛爻喜欢惹是生非。
谣清风眼中的优秀居然是这样的吗?白溜溜又悟了,他逐渐开始跟着学,洛爻今日练了什么咒,他就跟着练,洛爻今日看了什么书,他就跟着看,洛爻今日闯了祸,他就跟着闯。
渐渐地,洛爻成了祸害榜榜首,他成了祸害榜第三。
洛爻终于注意到了他,开始主动与他结交,可他想要的不是洛爻的关注。
“哇,你小子不错嘛,你居然也看禁书?”小洛爻走到白溜溜身边,揽着他肩膀笑道。
禁书?白溜溜认真看了看书上画的符印术,吓得赶紧把书扔了,可不过片刻后,他又捡了回来,既然是洛爻看的,那就是对的。
爱屋及乌这词,白溜溜从未想过会被放在自己身上。因为谣清风喜欢洛爻,所以他也喜欢。
不过,更多的,是憧憬。
如果我成为你,是不是一样会被喜欢?
“师尊为何独独待洛师兄不同?”白溜溜跪在阶下,闷声问。
“怎么会?你们都是一样的。”
“师尊骗人,如果我和洛师兄犯同样的错,师尊一定不会惩罚师兄。”
那天谣清风难得沉默了,而后又说,“洛爻性子顽劣,若不及时教导,此后定会酿成大祸。”
“可师尊从没教导过师兄,师尊只会包容师兄。”
谣清风笑了,“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我只能告诉你,我没资格教导他。”
看吧,师尊已经偏心成这样了。
“我知道了。”白溜溜第一次这样讨厌一个人,可讨厌过后他又忍不住地想,为何洛爻能得此优待,他却不行?
不公平……好不公平。
父亲说的没错,赢的人,才配上桌。
“如果仙界大比那日,我打败了师兄,师尊会不会觉得我很厉害?”白溜溜纠结了片刻,终是开口道。
“你想打败洛爻?”谣清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低低笑道,“那确实很厉害。”
如果自己打败了洛爻,那他会不会成为师尊眼里最厉害的人?
就是这样的,他想打败师兄。
“白师弟,明日便是仙界大比了,听闻这庙愿力极灵,你要不要陪师姐一起去?”
“好。”
“师弟许的什么愿?”
“我想打败洛师兄。”
我想,打败洛爻。
第72章 我还没有输
“我还没有输!”
白溜溜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洛爻伸来的手在他眼中成了绝佳的破绽。
“师兄……你太傲慢了。”
话音未落,白溜溜原本萎靡的气息骤然一变,衰败之色尽去。
他并未去握洛爻的手,而是五指如钩,猛地扣向洛爻伸出的手腕命门。
洛爻瞳孔骤缩,抽身后撤,却觉一股阴寒黏腻的气劲如影随形,锁定了他的脉门。
与此同时,白溜溜借着这一扣之力,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腾起,另一只手快如鬼魅般拍向自己胸前。
“噗”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封印被强行冲开。擂台上,白溜溜周身尚未散尽的紫色符纸碎片骤然一滞,随即疯狂倒卷,尽数没入他体内。
“以身纳符,逆转灵枢?!”裁判长老的惊呼声带着骇然。
白溜溜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突破了之前的界限,皮肤下隐隐有紫金色符文流转。
他擦去嘴角血迹,笑容变得邪异而陌生,“师兄,我说过,我没有输。”
他双手结印,快得只剩残影。擂台上以他为中心,一个复杂无比的暗紫色阵图骤然亮起,边缘蔓延,竟将洛爻也囊括在内。
这阵法并无杀伐之气,却让洛爻感到体内灵力猛然一滞,运转艰涩,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禁灵古阵?”洛爻心头一沉,立刻催动刀中那股暗红力量,试图冲破束缚。
“迟了。”白溜溜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他身影一晃,竟凭空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人,分立三角,将洛爻围在中间。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真实不虚,眼神冷漠,手中各自凝结出不同的符印。
三个白溜溜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师兄,你的刀法、你的力量,甚至你体内的运作方式……这一个月,我看了不下百遍。你的每一个破绽,我都了然于心。”
“此阵,专为你而设。”
话音落下,攻击符印从三个方向同时爆发。雷符迅捷,直刺洛爻因运力而略显迟滞的右肩。
洛爻长刀舞动,暗红刀光将雷、冰符绞碎,但幽火符却穿透刀幕,让他脑中刺痛,动作微不可察地慢了半分。
就在这一刹那,正前方的白溜溜突然消散,真正的白溜溜却从洛爻左侧的虚空中一步踏出。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强行催动禁术负荷极大,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抹浓缩到极致的紫芒。
“封元·破界。”
一指无声无息点出,直刺洛爻左肋之下三寸。那里正是洛爻刀法转换时一个极其隐蔽的弱点。
洛爻的刀正在荡开右侧的冰棱,回防已是不及。他只能勉强扭身,试图用刀柄格挡。
“嗤——!”那黑色指芒竟似虚化,穿透了刀柄的阻拦,精准无比地没入洛爻肋下。
洛爻身体剧震,闷哼一声。周身汹涌的暗红纹路猛地一暗,如同被掐住了源头般迅速消退,狂暴的气势瞬间跌落。长刀脱手,深深插入擂台地面。
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鲜血,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体内力量紊乱不堪,那股借来的杀戮意志被暂时封镇,而自身灵力也被那禁灵古阵和这一指扰得难以凝聚。
白溜溜的身影在洛爻面前缓缓清晰,他同样摇晃了一下,但终究站稳。他抬手一招,一张明黄色的“镇”字符轻飘飘飞出,贴在洛爻额头。
洛爻顿时感到浑身一沉,再也无法动弹,连话都说不出口。
白溜溜走到洛爻那把暗纹长刀旁,低头看了片刻,并未去拔,而是转身,目光掠过呆若木鸡的裁判长老,看向高高在上的谣清风,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赢了。”
全场死寂。
白溜溜,竟已是元婴境。
洛爻眼前愈发昏暗,在倒地的最后一刻,他唇角轻勾。
真有趣。
“本次个人论剑,至此正式落幕!位列前十的修士,稍后会有专人将奖励一一送至诸位手中。”严锋声落,黑岩上的排名彻底尘埃落定。
[第一:白溜溜(圣印宗)]
[第二:凤一凌(拂雪宗)]
[第三:江胜雪(拂雪宗)]
[第四:洛爻(圣印宗)]
[第五:贺兰无渡(无锡宗)]
昏灯摇曳的房内,江胜雪将洛爻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掐住他的下颌,语气里满是不爽,“你让我放水,自己却在擂台上给别人放水?”
洛爻也不恼,反而眉眼弯弯道,“想亲我就直说。”
江胜雪指尖一顿,扭过头去,“荒谬。”
洛爻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戏谑,“哦~那算了,反正江首席也瞧不上我,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嫉妒……”
话音骤然被堵在喉中,江胜雪猛地倾身,齿尖狠狠碾过他下唇。
血腥气瞬间在唇齿间漫开,洛爻闷哼一声,却低低笑起来。笑声在昏暗房间里漾开,混着极轻的喘息,烧得江胜雪耳根那点薄红一路燎到颈侧。
“你喜欢这样啊?”洛爻舔了舔唇上的血渍,嗓音里还带着笑。
“闭嘴。”江胜雪别开视线,掐着他下巴的手却没松,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在他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痛死了。”洛爻放轻了声音,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垂下来,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江胜雪,你故意的。”
“是,我就是故意的。”江胜雪俯身逼近他,“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了?为什么想让召烨登顶第一?”
“我要拿回我的记忆,总得答应谣清风些什么。他要我稳坐第三,要两个实力顶尖的人登顶前二,只是……我不愿那人是你。”
在洛爻眼中,凤一凌还不够格触碰第一,但他又不愿让江胜雪踏上那个位置,那登顶第一最合适的人选便是召烨了。
他本想将召烨送上第一,奈何出了白溜溜这个岔子,不过也没关系。
洛爻轻轻抱住他,侧脸在他颈侧蹭了蹭,声音埋在温热的肌肤旁,低得像呢喃,“我总觉得,你若拿了第一,会死。”
江胜雪看出来了他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但他也没追问,“那把刀,是谁的?”
“谣诼的。”洛爻仰头,冲他甜甜一笑,“谣诼的本命武器。”
谣诼那把刀,染过一城人的血,刀上淤积的怨念浓重到令人窒息。为防洛爻在比试中折戟,谣清风特意将这把刀交给了洛爻。
“真要催动刀中怨力,白溜溜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不过我这人最怕疼,索性就不打了。”
谣清风敢让洛爻坐上第三,说明第三是个安全的位置,只要江胜雪不是前二那便行了。洛爻叹了口气,“江胜雪,这回你听我的,好不好?”
34/91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