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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谁师弟呢？那是我……我的。”洛爻一时想不出词，只能干巴巴地反驳。
“什么你的，你的什么？你的师兄啊？”丹阳子哼哼两声，“就这也想跟老夫我比？”
“靠。”洛爻低骂一声，梗着脖子喊，“那是我老婆！”
此话一出，丹阳子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又抬眼细细打量着洛爻，“你老婆？吹呢，先不提人家能不能看上你，你俩就是在一块了，也是你给人家做老婆的份。”
洛爻头一回被人怼得没话讲，当晚就扑进江胜雪怀里，嚷嚷着要让丹阳子好看。
江胜雪正在灯下擦拭佩剑，闻言动作一顿。洛爻整个人埋在他膝上，发顶蹭着他衣襟，嘴里还絮絮叨叨地重复着丹阳子的话。
“……他说我是下面那个！”洛爻忿忿抬头，眼角都气红了，“我哪里像了？明明是你更……”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江胜雪放下了剑，手指正轻轻梳理着他散乱的鬓发，眼神在昏黄烛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所以。”江胜雪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你在意的是这个？”
洛爻愣了愣，一时没接上话。江胜雪的手滑到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
“我不在意。”江胜雪说，指尖掠过他耳廓，“旁人怎么说，都不影响你是谁。”
洛爻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那股无名火被这句话轻轻浇灭了。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嘀咕，“可我就是想让他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洛爻顿了顿，耳根慢慢红了，“知道我们很好，知道我们是那种关系……”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几乎淹没在烛花爆开的细响里。江胜雪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弯腰，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喂！”洛爻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江胜雪抱着他朝床榻走去，声音落在耳畔，带着温热的吐息，“那就让他知道。”
洛爻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知道”，就被轻轻放倒在榻上。江胜雪俯身撑在他上方，墨发从肩头滑落，扫过他脸颊。
“明天，”江胜雪说，指尖挑开他衣带，“你起得晚些。”
烛火摇曳，洛爻在晃动的光影里望进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却映着灼灼光华。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喃喃道，“这不对吧，不应该是你在下……”话音骤地被堵回口中。
江胜雪的吻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洛爻未尽的疑问尽数吞没。洛爻只来得及发出一点含混的鼻音，便被更深的纠缠席卷。
衣衫在无声的纠缠中褪去，烛火在他们周身投下摇曳的影子，仿佛在寂静中默许了这场颠倒“应该”的交付。
“江……”洛爻在换气的间隙喘息着唤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软，“你轻点……”
“现在，”江胜雪的唇贴着他耳廓，气息灼热，“还觉得我不该在上？”
洛爻答不出话，只觉天旋地转，所有认知都破碎了。那些关于“上下”的执拗念头，此刻都化作了蔓延四肢百骸的酥麻与失重感。
烛泪缓缓堆积，映照着帐内起伏的身影和断续难辨的低语。偶尔有压抑的泣音漏出，很快又被更深的吻封缄。
洛爻这辈子，压根就没设想过会被人压着。前几世的事太过模糊，他无从追溯，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更没敢想，此刻居高临下望着他的人，会是江胜雪。
这个人，平常看着清清冷冷，一副小白莲的模样，私底下却阴险的很，洛爻说什么，江胜雪就跟他反着来。
虽江胜雪还有点良心，会哄着他点，可洛爻觉得还不如不哄，因为每回江胜雪一开口，自己的眼泪就忍不住了。
偏偏那人还故意问他，“怎么又哭了？”
怎么哭了他真的不清楚吗，洛爻每回想跑，又被他拽回来。
“等……我真受不了了，别……”
洛爻觉得，江胜雪哄他哄得最有耐心的时刻，就是在床上。
经此一遭，洛爻彻底断了把江胜雪归为无辜小白莲的念头，更是再也不敢光明正大地逗弄他。偶尔江胜雪主动投来视线，他都得飞快地别开眼，生怕对上什么不该看的。
第89章 我爱你，不要死
疯狂过后，江胜雪将洛爻轻轻揽入怀中，低声温语地安抚着。洛爻这回没有再挣开，只将脑袋埋进他温热的胸膛，指尖紧紧揪着他的衣襟，肩头微微耸动，压抑着细碎的啜泣声。
起初江胜雪以为洛爻只是没缓过来，所以才会哭得如此失态，直到感受到怀中人攥着自己衣摆的手止不住地发颤，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洛爻是真的在哭。
“别哭。”江胜雪捧起他的脸，耐心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我弄疼你了吗？”
洛爻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伸出手扑进他怀里，将脑袋搁在他温热的颈侧，肩头小幅度地耸动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江胜雪愣了愣神，半晌才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你哪有对不起我，别哭了。”
“我记起来了，你上一世的死因。”洛爻搂着他的手愈发用力，喉间涌上浓重的涩意，“都怪我……是我没看住你，要是我没掉以轻心，你就不会溜出去……不会……”
江胜雪的动作顿住，垂眸看着颈侧埋着的脑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命数短，何必怪自己？”
“不是这样的！”洛爻猛地低吼出声，他骤然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滚烫的泪水，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江胜雪，我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你死了。”
江胜雪就不该修苍生道，越是修持，就越是深陷对苍生的执念。
洛爻承认，他是喜欢江胜雪，所以才会在第一世时，因为江胜雪屡次拒绝自己而囚禁他。
即便自己在囚禁他时，对他好说歹说，供祖宗似的捧在手心里，可江胜雪还是叫他滚，他便彻底恼了，将他锁了起来。
结果江胜雪不忍受辱，自刎了，他才开始后悔，那也是他第一次回溯时间。
后来他离江胜雪离得远远的，他想，罢了，这人都修无情道了，那便无情吧，总好过喜欢上别人。
可江胜雪还是死了，死在自己眼前。在一处秘境试炼中为了救他，就这么死在了他眼前。
即便江胜雪只是出于责任护持同道，可他就是死了。
洛爻不甘心，他第二次回溯了时间，回到了两人最开始遇见的地方，他一点点跟着过往走，改变了江胜雪的死亡节点。
可后来，江胜雪还是死了。
为什么这个人，永远都救不活……洛爻感觉自己要疯了，直到后来有人告诉他，江胜雪不适合无情道。
即便他的剑意练的再好，可剑尖所指之处，永远都会是天下。
别人修无情道，为了成仙，为了至强剑道。江胜雪为了天下……开什么玩笑？
洛爻不信，记不清是多少次了，他终于信了，每回江胜雪的结局都一样，不是为了护下旁人，就是为了这天下苍生牺牲自己。
他开始想，既然都是死，为何就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去死，如果他非要死的话，为何就不能有一个人在他身旁陪着他，而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没错，我要让你爱上我，如果你的结局注定是死亡，我就陪你死好了。
身为魔种，洛爻的观念很纯粹，和爱的人一起死，多好。
他追了江胜雪很久很久，哭过，痛过，也死过。江胜雪说他是魔种，人魔殊途，甚至还对他下过杀手。
不对，我们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应该爱上我才对。洛爻觉得自己要疯掉了，他想掐着那人的脖子，骂他不识好歹，骂他有眼无珠，可真当他掐着那人的脖子时，他只想哭。
“江胜雪，”他哭着说，“我陪你死了这么多次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呀。”
因为我是魔，所以你的天下里，没有我对吗。
回溯时间的代价是什么，魂力破碎，每碎一次，洛爻的实力就会弱一分，谣清风说他有无双灵根，为何修炼速度比不上江胜雪，因为他的神魂碎掉了，拼不起来了，所以修炼速度受到了阻碍。
好不容易，洛爻终于让江胜雪爱上了自己，可真当看见那人，提着月照剑挡在自己身前，向世人昭告他要碎道重开时，洛爻又哭了。
虽然知道这是必定的一项，可他真的好心疼江胜雪呀，若有来生，江胜雪还是回去修无情道吧。
又死掉了，洛爻无助地望着天空，痛死了，他又后悔了，怎么陪人一起死掉这么痛。
可是比起后悔，他还是想继续爱这个人。
“多少次了……”洛爻跪在时间裂缝中，用指甲一点一点在地面下刻下痕迹，记录着他的失败。
“第七十次了啊……”洛爻只觉得痛，哪里都痛，他不是魔吗，在话本中都是要为祸苍生的存在，他为何要陪着江胜雪一起死，为何要为这天下死？
洛爻茫然地盯着虚空瞧，想起来了，他喜欢江胜雪。他撑着破碎的躯体，一点一点爬回去，“这次……我一定要救下你。”
人都是有欲望的，有了第一个，就会有下一个。魔也有欲望，洛爻最开始，只是想得到江胜雪，后来变成了想陪他一起死，再后来，又奢望着能被他真心爱上，到最后，他只想让这人活下来。
“江胜雪，你不能死，知道吗，你一死，我的心就好痛……我的心一痛，我就会哭。”
洛爻隐约记得，他曾答应过一个人，说以后不能再哭了，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不能再哭了……”洛爻叹了口气，又后悔地想，早知道不当魔了，死又死不掉，只能一次次看着江胜雪在自己眼前死。
可想着想着，他又开始庆幸，还好自己是魔，如果他不是魔，就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终于，他做到了，他成功守住了江胜雪，可为什么这人还是死了……人类真脆弱，一点小病小痛就死掉了。
洛爻跪在地上，哭得眼睛都快要瞎了，“我好不容易让你活到现在，你怎么又死了……我好不甘心呀江胜雪，不是说金丹最少能活三百年吗，为什么你连三十岁都活不到。”
江胜雪死后，他开始四处打听，怎样才能治江胜雪体内的毒，终于，他找到了。
丹阳子，一个叫丹阳子的人能救他。
就这样，洛爻开始了第九十二次回溯，可那人却说，他要四百亿才肯救人。
四百亿啊……我该怎么做，才在三个月内，得到四百亿呢？
烧杀抢掠，可还是差了十万。
就差十万，为什么偏偏是十万，洛爻真的要疯了，赚钱几乎成了他的执念，我想要钱，好多好多的钱……没有钱我就会死，我的心就会死掉。
如果我要死，请让我和钱死在一起吧，至少这样，心不会那么痛。
最开始的洛爻，只是圣印宗里一个性子稍微跳脱了些的普通首席，渐渐地，渐渐地，执念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他成为了人人喊打的祸害榜榜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钱就走不动道了，不做一些坏事，心就会难受。
我违背我的本性太久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最开始只是一只，一只单纯想要得到你的普通魔种。
第90章 你要杀了我吗？
第九十六世，他终于攒够了钱，或者说不是攒的，他是用偷着抢着得来的钱，去救了江胜雪，到最后，江胜雪被谣清风杀了。
如果他知道谣清风那天是为了帮他把魔魂拿回来，他一定会拦着谣清风。
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谣清风已经查清了他的另一半魔魂在江胜雪那，不知道谣清风已经对江胜雪起了杀心。
第九十七世，他救了江胜雪，拦下了谣清风，他以为自己终于成功了，可不过半月，江胜雪又死了。
又一次，为苍生而死。
他又不是神明，为何总要站在苍生那边？洛爻后悔了，彻彻底底的后悔了，他还不如让江胜雪修无情道，至少这样，死的时候江胜雪不会在苍生和他之间两难。
江胜雪死后，洛爻彻底崩溃，浑浑噩噩地颓废了几年，再后来谣清风也死了。他和谣清风是一路人，外界的矛头也逐渐开始转向他。
洛爻就这样，拎着月照剑在无尽的追杀中逃亡了两年，直到某一日，逃亡途中，忽而降下一场大雪。
雪花干净剔透，一身清白，不染半分尘俗，像极了江胜雪。洛爻又一次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他，那个他逃避了多年的人。
最后，洛爻还是选了江胜雪。他听说皓雪庙很灵，便独自踏上皓雪庙，三步一跪，十步一叩，一个人跪完了九千阶。
他想求姻缘，想到最后，还是说，“只求皓雪天神，赐江胜雪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于是他就这样，开启了第九十八次回溯。
第九十八次，江胜雪死在了他身边，洛爻忍不住笑了，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是个魔，所以神明才不庇佑他，不实现他许下的愿望。
“江胜雪。”他说，“我什么方法都用过了，为什么我们就是没有结果？”
江胜雪浑身是血，却还是艰难地扭头看向他，说，“我们算了吧。”
算了吧……谁要跟他算了？
他重来了这么多次，崩溃了这么多次，哭了这么多次，不是来听他说算了的。
“下辈子，我一定要捅你一剑。”洛爻费力地笑着，开始了第九十九次回溯。
第九十九世。洛爻知道，这一次只要谣清风还活着，江胜雪就一定会死。
谣清风要用天下人复活一个人，这是禁术，必须要多个强大的阵眼来支撑阵法运转。而江胜雪，因为过高的天资，会被谣清风标记成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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