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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丹阳子拖长了调子，嘴角咧到耳根，笑得一脸褶子都透着猥琐，“好师弟~师哥这就颠颠儿地去给你配解药，保证药到病除。”
洛爻肺都要气炸了，撸起袖子就要扑上去，江胜雪只能死命拽住他，耳根的红意一路蔓延到脸颊，偏还得压低声音劝他。
第86章 池中吻
丹阳子这人看着不正经，可在生活上那是极其讲究，虽说是隐居，可庭院却布置得极为精巧雅致，步步皆是景，甚至院后还引了一脉温泉，白雾袅袅，颇有几分仙气。
屋内，丹阳子蹲在火炉边，一边煎药一边对洛爻说，“他这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中的是七域绝命散，本该活不过八岁，但他修了冰系功法，又经常用药浴辅佐治疗，把毒性暂时压制住了。”
“想要彻底根治也不难，他只需日日配合我的药，去后院的春养泉泡上七天，约莫就能痊愈了。”
“才七天？”洛爻难以置信道，“七天是不是太短了，你要不再加点疗程？”
丹阳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七天你还嫌少？别人那是巴不得早点治好，你倒是不一样。”
洛爻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我这不是担心嘛，你再加点疗程，以防有余毒没清干净是不是。”
丹阳子看出了他心中有事，也不戳破，用小刀划开自己的手，往炉中挤了滴血说，“随便你咯，那就泡十四天吧，早晚一次。”
“你没事滴自己的血干嘛，难不成是想当场认亲？”洛爻眼底满是嫌弃，“我说你能不能讲究点，懂不懂什么叫干净？”
丹阳子瞪了他一眼，“我从小就被当作药王培养，吃过的毒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我的血有解毒之效，不比你的嘴干净多了。”
丹阳子本就大限将至，因着这特殊体质，少一滴血便会少十年寿命，若不是洛爻用续魂草给他强行续命，他才不愿意出血。
洛爻老脸一红，“说什么呢，你个老不死的能不能讲点正经话。”
丹阳子怒哼一声，把头扭过去不想看他，“你最好是活得过我，天天叫我老不死的，你个小不死的。”
“去，把这个倒池子里，叫我小师弟去泡。”丹阳子将药炉塞给洛爻，挥挥手想赶紧把他打发走。
洛爻真想踢他一脚，“谁准你叫他小师弟的，不准叫。”
“我就叫，你能怎么着？”丹阳子拂了拂衣袖，“我不但要叫他小师弟，我还要天天盯着他脸看，老夫气死你。”
洛爻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抬腿一脚直接把他踹到了大门口，“死色胚。”
江胜雪缓缓褪下外衫，松松垮垮地搭在池边石栏上，而后斜倚着微凉的池壁，抬眸望着天边一弯细瘦的弦月有些出神。
不久后，洛爻踏着他吊儿郎当的步子走了过来，手中提着一个小药炉，他蹲在池边，笑嘻嘻地看着江胜雪，“我倒啦？”
“嗯。”
丹阳子配的药着实上等，不过盏茶功夫，清冽的药香便袅袅弥漫在空气中。
江胜雪坐在池中问，“今日是第七日，我这脸上的药布可以取了吧？”
洛爻将药炉轻放在石架上，寻了块平整的石板席地而坐，手肘支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望着江胜雪说，“可以是可以，不过丹阳子说最好不要取。”
“为何？”
“他说你遮眼的模样出尘的很，他喜欢。”
“……”江胜雪有些头疼，若不是这两个人不对付，他都要怀疑洛爻跟丹阳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血缘关系。
“哦，对了，丹阳子还说我体内有诸多内伤，没事的时候可以和你一起泡。”洛爻说着，手竟直接伸向了自己的领口。
“等等……”江胜雪的话才说了半截，就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洛爻大笑着从水里冒出头，像只没骨头的小狗，径直扑进了他怀里。
江胜雪稳稳接住他，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你好歹等我把话说完吧？”
洛爻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你说。”
“……算了。”江胜雪随手一扯，将脑后束发的布结径直扯开，墨发垂落肩头的瞬间，那双藏在布帛后的漂亮眼眸也露了出来。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洛爻额前湿漉漉的碎发，然后低下头，极温柔地吻住了那双总在笑的唇。
温泉的水波轻轻晃动，洛爻微微睁大眼睛，这个吻比想象中更暖、更沉，带着江胜雪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却又被温泉水汽熏得柔和缠绵。
他感到环在自己腰际的手臂收紧了些，便也顺从地仰起脸，任由这个吻深入。
良久，江胜雪略略退开些许，低声笑道，“你是想这样疗伤吧？”
被看穿了洛爻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江郎，你这么大胆，不怕丹阳子看见了？”
江胜雪指尖勾住他的下巴微微上抬，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角，俯身又印下一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他就只能误会你是在强占良家妇女了。”
江胜雪这人看着清清冷冷的，手劲却不小，洛爻被他捏的有点疼，下意识地皱起眉，“明明是你在强占我吧。”
“那就强占你了。”江胜雪松开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好了，别闹了，你出去。”
若不是瞥见江胜雪泛红的耳根，洛爻险些要以为自己惹他嫌弃了，当即咧嘴一笑，“哦对了，我刚刚骗你的，我偷偷踹了丹阳子一脚，他今晚指定腰杆子疼，压根出不来。”
江胜雪扶额，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没事踹他干什么，他一大把年纪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长辈？”
洛爻连忙打断他的话，“好好好，我明天找他道歉行吧？”
实际上洛爻踹完那一脚，反手就扔给了丹阳子一袋灵石，美其名曰医药费。丹阳子非但没生气，反倒眉开眼笑地原谅了他。
此刻，丹阳子正躺在床上数灵石，“七十，八十……哈哈哈一百万灵石，发了发了。”
第87章 我们回家吧
洛爻这一个月的清闲假，因着要陪江胜雪解毒，愣是在丹阳子这耗去了半月时光。
洛爻觉得，这半个月，是他最幸福，最开心的日子。
两人闲来无事，便一同踱去附近的城池散心。逛一逛热闹喧腾的夜市，挑几样精巧有趣的小玩意，偶尔兴致上来，洛爻还会凑到江胜雪身边，变着法子逗他逗得眉眼弯弯。
“江胜雪，听说附近有个皓雪庙，香火特旺，我们俩也去拜拜？”
“皓雪庙？那不是求战事平定的吗？”
皓雪天神乃上古四大初代神之一，信徒遍布寰宇，主战争胜负与天下安定。
“啊，是吗？”洛爻摸了摸下巴，难怪之前他去求神，神没保佑江胜雪，原来是求错神了，“可是你就是我的天下，为什么不能求？”
江胜雪沉默了一会，无奈笑道，“算了，你想去就去吧。”
皓雪天神的庙宇隐于云雾缭绕的山巅，没有繁复的雕梁画栋，只以青白石料筑成，素净得近乎出尘。
殿顶覆着皑皑白石瓦，远观竟似落了终年不化的雪。殿门不设门槛，任由山风穿堂而过，殿内神台简约，皓雪天神像一袭素白战袍，眉目淡然，一手轻按腰间佩剑，一手舒展护住身前的太平纹石刻。
神台前的香炉是整块寒玉雕成，燃的是安神的檀香，袅袅青烟与山雾相融，信徒踏足其间，只觉喧嚣尽散。
洛爻与江胜雪上完香，便迫不及待地拽着他走出正殿。皓雪庙占地极广，处处皆是景致，洛爻拉着他东瞧西看，眼底满是新奇，忍不住感叹，“这里瞧着还怪漂亮的。”
“但是……你有没有感觉，那座神像很空？”洛爻犹疑着说。
“很空？什么意思？”江胜雪疑惑道。
“就是。”洛爻环眸扫过四周，拽着他寻了个僻静处，压低声音道，“这庙里压根不像有神明坐镇的样子，那尊神像里，我连半点神性都感受不到。”
江胜雪并非魔族，不清楚洛爻是如何辨出神性消散的，但他并未多问，只是抬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洛爻的手背，低声叮嘱，“这话悠着点说，别叫旁人听了去。”
洛爻一听这话，神色更慎重了，“而且啊……”
“而且？”
“我感觉那个皓雪天神应该不长那样。”洛爻回想着神台上威风凛凛的战神像说，“我总觉得，他的气质该再柔和些才对，就是那种温润似水的温柔模样。”
江胜雪突然缄默不语，洛爻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撞见他冷若冰霜的神情，赶忙赔着笑打圆场，“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直觉。”
江胜雪甩开他的手，轻嗤一声，转身抬脚就走，只丢下冷冷的两个字，“随你。”
洛爻心头一跳，连忙快步追上去，扯着他的袖子软声辩解，“别随我嘛，我真就是凭直觉说的。”
他还在惴惴不安地以为江胜雪真的恼了，前者却忽地顿住脚步，回身看向他，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畔，“我也觉得。”
此话一出洛爻炸了，“你逗我玩呢！”
两人并肩走着，不知不觉便踱到了一座石桥前。桥栏的绳索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各色同心锁，锁背上还刻着成双成对的名字。
洛爻见状，忍不住低低“咦”了一声，新奇道，“这不是战神庙吗？怎么还能在这儿求姻缘？”
桥头卖锁的大爷听了这话，捋着胡子笑起来，乐呵呵地打趣道，“小伙子有所不知，传说皓雪天神曾有一位挚爱之人，为了对方啊，他连留了千年的长发都舍得一刀割断呢。”
洛爻嘴角微抽，“那不是割发断情吗。”
卖锁大爷“嘿”了一声，“皓雪天神当年割发，断的哪是情，是断了自己的神性执念。”
“他舍去神的长生与孤高，宁愿为爱人堕入凡尘烟火。后来世人感念这份剖心剖肺的深情，便来这庙里挂同心锁，求的不是神佛赐缘，是求皓雪这份宁舍千年神性，不负一人情深的执念。”
洛爻总觉得这话听着有些诡异，他也没听说过皓雪有爱人啊，这大爷说的是野史吧？
但他也没驳了大爷的面子，当即迈步走到摊位前，指尖敲了敲一把看着格外厚重坚固的锁，干脆道，“我要这个。”
江胜雪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洛爻挑锁。阳光透过石桥旁的古树枝叶，在他肩头投下细碎的光斑。
“刻名字吗？”大爷笑眯眯地问，递过一把小巧的刻刀。
洛爻接过来，想了想，转头看向江胜雪，眼里闪过狡黠的光，“江首席，借你名字一用？”
江胜雪接过刻刀和锁。他指尖修长，握刀的姿势稳而利落，刀锋在金属上划出清晰的痕迹。
洛爻凑过去看，见那“江胜雪”三字，笔锋竟带着几分凌厉剑意，与他平日里内敛的模样大不相同。
“好看。”洛爻笑眯眯地拿回锁，在锁面上歪歪扭扭地刻下“洛爻”二字，将两面的名字并在一起看了看，又抬头望向桥栏上那些历经风雨的旧锁。有些锁已经锈迹斑斑，但紧紧扣住的姿态却未曾改变。
“我们也挂上去？”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江胜雪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他指尖那枚崭新的锁上，低声道，“挂高些吧。”
两人选了个靠近桥中央，日光能照到的位置。洛爻踮起脚，伸长手臂，江胜雪自然地在他身后托了一把，稳稳扶住他的腰。
锁扣“咔哒”一声合拢，清脆的声响混在风里。
挂好后，洛爻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被半圈在怀里的姿势，回头看向江胜雪。
卖锁大爷的话还在耳边萦绕，他忽然轻声问，“若你是皓雪，会为了谁……舍了千年神性吗？”
江胜雪垂眸看他，桥下的流水映着天光，在他眼底晃动着细碎的光影。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洛爻刚刚挂上的那枚锁。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不是神。但若真有那么一人。”他的目光落在洛爻脸上，“舍了便舍了。”
风过石桥，满桥的同心锁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连绵的声响，如同无数心愿在低语。洛爻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握住江胜雪尚未收回的手。
“走吧。”他晃了晃交握的手，“江首席，我们回家。”
第88章 假白莲
洛爻是个十分闹腾的人，每回江胜雪去泡药浴了，他便在丹阳子的庭院内上蹿下跳，气得丹阳子吹胡子瞪眼，一肚子火气直往上冒。
“哎呀，别生气嘛，你看这花衬不衬我？”洛爻捻起一支湛蓝的小花，矫揉造作道。
丹阳子手指握拳，刹那间半个山谷都回荡着他的吼声，“滚——！！！”
洛爻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撇嘴道，“你这死老头，亏得小雪前几日还说你是块贱骨头，叮嘱我少气你。结果你这一嗓子吼的，比我爹中气都足。”
“你放屁！”丹阳子骂道，连忙心疼地捡起被洛爻丢到地上的花，“哎呦我的小宝贝，好不容易活到这么大，居然被你这个小不死的掐死了。”
洛爻轻哼一声，“老不死的，说谁呢？”
丹阳子不想搭理他，甩了甩袖子道，“你说我师弟叫我贱骨头？不可能，你满口胡言，他说的肯定是我老了身体不好，叫你少气我。”
“呦呵，居然被你猜出来了？”洛爻满脸讶异，随即又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还需要猜？”丹阳子脚尖得意地在地上点了点，下巴微扬，“我师弟啊，哪儿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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