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爻立刻乖巧地闭眼仰脸,嘴角却藏着一丝得逞的弧度。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洛爻的侧脸,带着江胜雪身上特有的冷香。可就在气息触及肌肤的瞬间,洛爻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过头——
像是早有预谋般,那张原本侧对着他的脸以极快的速度转了过来。江胜雪甚至来不及反应,唇瓣就已经触碰到了另一片温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胜雪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停滞,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洛爻唇角上扬的弧度,能看见对方眼中得逞后毫不掩饰的笑意,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眸光流转间满是狡黠与得意。
洛爻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江胜雪。
“轰”的一声,江胜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向后撤开,动作大得差点从龙背上摔下去。洛爻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手腕,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江胜雪的声音有些发紧,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红得快要滴血,“洛爻!”
“嗯?”洛爻歪着头,手指却没有松开他的手腕,“哥哥给我吹吹,我好开心啊。”
“你故意的?”江胜雪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却出卖了他。
洛爻两手一摊,“诛星就喜欢这样骗姬钰。”
江胜雪算是懂了为什么姬钰这么厌恶诛星,“祂这样姬钰没打过祂吗?”
“诛星说主动赐吻的神明是上位者才会有的举动,姬钰好胜心强,不仅没打,还要按着祂亲回去。”
江胜雪:“……”
心眼确实多,也难怪后来姬钰这么讨厌诛星。
江胜雪觉得,如果洛爻刚认识他就对他做出这种事,自己一定会拔剑捅死他。
“你说了这么多,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皓雪,祂不也是初代神吗?”
闻言洛爻微微一怔,“祂四千年前就死了,那会我才一岁,祂又喜好清净,极少出门,我不了解祂。”
“不过我记得祂的能力是……篡改吧?祂可以篡改世间任何存在的物质,也挺厉害的。”
说着,洛爻又补充了句,“但是祂的能力存在悖论,据说祂每篡改一次东西,祂的生命线就会减短,可初代神与天同寿,所以这条悖论又合理的存在了。”
江胜雪凝望着他,洛爻忽然抬眼,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要是我有这般能力,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你爱上我。”
江胜雪呼吸一滞,避开他的视线,“篡改来的感情,有何意义。”
洛爻勾唇一笑,“怎么没意义?至少我能拥有你。”
翼龙在空中平稳地滑翔,云层在身下铺展开来,像一片绵延不绝的雪原。远处魔界的城池若隐若现,暗色的流光在云端穿梭。
“皓雪的死因是什么?”江胜雪不着痕迹地拉开些许距离,重新捡回话题。
洛爻见他害羞,也没再刁难,笑着重新躺回翼龙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没人知道,祂死时神格已经散了。”
他至今都还记得皓雪死的那日,天界亘古长明的天穹骤然沉如墨色,万凰振翅,盘旋于九天之上。
见江胜雪沉默不语,洛爻迟疑了片刻,终是认真开口,“江胜雪,我们成亲吧。”
“……别得寸进尺。”
“江胜雪,你愿意嫁给我吗?”
“……好。”
洛爻知道,姬钰这样的神,想再次与诛星有接触,除了打架外,就只能是在他的喜宴上。
魔族人素来不为爱而生,自然也从未有过成亲的先例。而像洛爻这般嚣狂的魔,若真要成婚,必然要将这场喜宴张扬得魔界皆知。
想要做到如此境地,只有一个条件。
洛爻必须逐一击败另外六位魔神,赢得祂们的认可,才能将宴礼的红绸铺遍其余六域的每一寸土地。
而诛星,将会被邀请来当他的礼客,至于姬钰,作为魔域老祖般的存在,是要接受自己的朝拜的,不可能不到场。
像诛星那个死弟控,不用自己说,祂都会在喜宴上勾搭姬钰,这样,即便日后东窗事发,也有诛星在前面顶着,牵扯不到自己。
洛爻所求的,便是在喜宴那日,让序亲眼见证诛星与姬钰重归于好,再借序之力,将叶无霜迎回人间。
毕竟,他可是许诺过,要让叶无霜亲眼看着他迎娶江白富美。
为此,他整整一月未回过第七域。
第131章 他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
血珠划出几道弧线,洛爻抬起手背,在脸颊上抹开一片黏腻的暗红。他缓缓起身,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绽开细小的红梅。
“你输了。”
狐貌蜷在地上,咳出的血沫溅在尘土里,“我艹……哪有人打架,专往脸上砸的……”
洛爻舌尖抵了抵腮边伤口,笑了,“好玩啊。”他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液,“说明我赤手空拳,也能撕了你。”
他转身要走,狐貌嘶哑的声音追上来,“一个人类值得吗,再往下走,你会死的。”
洛爻脚步一顿。
他侧过脸,暗红的眼瞳里浮起浅浅笑意。
“那叫殉情。”
一个月内,洛爻接连挑战了六位魔神,其他神他都没放在眼里过,只有第一域的无痕不一样。
此魔的能力为反伤,极为难缠。
与此同时,无眠城中,谣诼盯着眼前堆叠如云的锦缎与丝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细针。
小时候跟在哥哥身边,他什么都学过。剑术、药理、符咒……连这女儿家擅长的刺绣,谣清风也未曾让他落下。
那时哥哥总说,“技多不压身,阿诼的手这么巧,学什么都会是好样的。”
他当时只是懵懂地学,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手艺真会派上这般用场。
洛爻命他筹备婚宴,他认了。可当那道冰冷的指令传来,称江胜雪的嫁衣都需要他筹备时,谣诼捏着绣针,几乎要气笑出来。
他对着烛光举起手中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尖寒光一点,映着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好了,别烦了。”
温和的声音自身侧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自然而然地从他指尖取走了那枚针。
谣诼抬眼。
谣清风不知何时已坐在他身旁的绣墩上,皎洁月光透过窗棂,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晕。
他拿起那件半成的嫁衣,指尖抚过上面繁复的龙凤呈祥纹样,侧脸线条在光里显得格外温润,唇角噙着春风化雨般的笑意。
“哥哥帮你。”他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绸缎上的光尘。
谣诼喉结微动,目光在那张令人安心的笑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有些生硬地扭过头,望向窗外一树开得正喧闹的海棠。
“……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不易察觉的妥协,“麻烦你了。”
若非洛爻只给了一个月期限,而眼前这嫁衣的工艺复杂到绝非一人之力可速成,他绝不会让谣清风碰这件事。
谣清风不再多言,只是垂下眼帘,熟练地引线穿针。银针在他指尖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轻盈起落间,细密匀称的针脚便悄然绽放在锦缎上,将那未完成的华美,一点点补全。
室内静了下来,只有丝线穿过绸缎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
谣诼犹豫了一会,淡声开口,“哥哥也会有想娶的人吗?”
他记得谣清风曾与冰鸾宗的少主有过一纸婚约,虽然后来谣清风以无心情爱为由拒了,可他一直记得这事。
银针在谣清风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抬头,视线依旧凝在锦缎上那对即将交颈的鸾鸟上,针尖悬停,将落未落。
“怎么忽然问这个?”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如同春日化开的溪水,听不出波澜。
谣诼的目光也落在绣架上,那繁复的吉祥纹样在哥哥手中逐渐鲜活,他却觉得有些刺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雪夜,冰鸾宗的信使送来烫金的婚帖,哥哥在灯下看了很久,然后亲手写了回绝的信。他当时躲在门后,看见哥哥放下笔时,侧脸在灯影里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只是忽然想起,”谣诼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冰鸾宗的少主……那时候,很多人都说你们很相配。”
针尖终于落下,精准地刺入预先描好的位置,引出一道流光溢彩的丝线。
谣清风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只是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淡了些许,化为一种更悠远的神情。
“相配……”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家世,修为,容貌,性情……世人眼中的相配,大抵不过是这些罢了。”
他抬起眼,看向谣诼。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深处,此刻漾开一点极淡的涟漪。
“阿诼,”他问,声音轻柔得近乎耳语,“若一个人心里,早已被别的东西占满了,再容不下其他的……那婚约也好,旁人的期许也好,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否想娶谁。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关于心已满的事实。
窗外的海棠花瓣被风吹进来一片,轻轻落在未完成的嫁衣上,停在那只绣了一半的凰鸟羽翼旁,红得夺目。
谣诼看着那片花瓣,又看向哥哥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想问“占满你心的,是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连同那瓣海棠的艳色一起,被某种沉甸甸的预感堵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移开视线,说,“洛爻迎娶江胜雪这事,我还挺意外的。”
谣清风淡笑一瞬,“你意外的是江胜雪是被娶的那个吗?”
“嗯,而且,我总觉得江胜雪身上,有股很奇怪的气息。”
“怎么说?”
“像是……诛星身上那股净化气息一样,靠近了,让人不舒服。”
第132章 交付爱与权柄
洛爻回到无眠城时,正好入夜。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三日之后就是他的大喜之日,届时魔界同庆,部分天神也会到场。
不过他现在并不在意这个,满心念着要去找江胜雪,他刚踏入寝殿,就见江胜雪倚在美人榻上,眼帘微垂打量着手上的簿册。
洛爻见状灵机一动,瞬移至他身后正准备吓他,江胜雪却突然伸出手反扣住了他的手腕,“想干嘛?”
洛爻被逮了个正着,也不尴尬,顺势往前一倾,下巴抵在江胜雪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畔,“看看我的魔后在三日前夜读些什么。”
江胜雪没松手,任由他靠着,只将簿册合上搁在膝头。册子封面暗红,边缘镶着细密的银纹,是魔界礼司的聘仪名录。
“礼单。”江胜雪声音平淡,“三万箱鲛珠,七千匹幻雾绫,八百坛千年血酿,外加四座主城,你倒是慷慨。”
洛爻低笑,“聘礼自然要配得上你。”他目光落在江胜雪侧脸,烛火在那片清冷皮肤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像雪原上忽然跃出的暖色。
三日后的婚典,三界皆知,可他此刻却觉得那些喧嚣都隔得很远,只有这一隅最安静真实。
江胜雪忽然侧过脸,近得几乎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累吗?”
洛爻摇头,“不累,为了娶你,应该的。”
江胜雪嘴角扯出个浅淡的弧度,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娶,也是有趣。
洛爻盯着他的侧颜,鬼使神差道,“江郎,我们来练一遍仪式吧?”
婚宴是谣诼策划的,仪式流程他自然也备好在册,可洛爻是头一回大婚,心下既紧张又期待。
“好啊。”江胜雪应道。
洛爻觉得这绝对是江胜雪最宠他的一次,不仅答应嫁给他,还同意在婚宴前夕陪他练仪式流程,简直太可爱了。
他们并没有演练全过程,只模拟了拜堂一段。
谣诼设计的拜堂仪式与人界仪式略有不同,不需要三拜。待进入正殿时,只需得到姬钰的亲口认可,洛爻便可用喜秤挑起江胜雪的盖头,礼便成了。
由于姬钰不在,两人便省了这一步。
洛爻指尖捏着月照剑,剑身微凉,映着殿中烛火,竟也泛出几分喜意。
他缓步走到江胜雪面前,那人安静地跪坐于地,头上那顶帷帽垂着的纱幔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像在认真配合这场荒唐又甜蜜的模拟。
“江郎。”洛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我要挑了。”
不等对方应声,他手腕轻转,手持剑鞘,以剑柄轻抵住帷帽边缘,顺着弧度缓缓上挑。
纱幔被剑柄带起,像一片被风拂开的云,露出江胜雪垂着的眼睫,再往上,是那双素来清冷的眸,此刻却盛着细碎的光,直勾勾落在他脸上。
洛爻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江胜雪。那双眼尾微挑的凤眸里,清冷的冰层下仿佛有温泉水脉在悄然涌动,烛光跳跃在他眼底,细碎而明亮。
剑柄停在半空,洛爻忘了动作。
江胜雪却先偏开了视线,下颌线微微绷紧,耳根处泛起一层极淡的绯色。“看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仍是惯常的冷淡,可尾音里那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轻颤,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洛爻这才回神,月照剑却未收回。他低笑一声,手腕一抬,剑柄轻轻托起江胜雪的下巴,迫使他重新抬眸。
“没够。”洛爻倾身,气息拂过对方微红的耳廓,“江郎这般模样,像极了初见那日。”
江胜雪身子一僵,藏在宽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他想别开脸,却像是被那剑柄上残留的属于洛爻的温度定住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哪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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