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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爻等了片刻,见江胜雪没反应,心道成了。
他恢复原形,趴在江胜雪身上,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随即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得他那张脸跟白玉似的,连细微的绒毛都能看清。
睡着了的江胜雪毫无防备,眉目舒展,唇瓣微微抿着,看上去又漂亮又勾人。
洛爻盯着那张唇,喉结滚了滚。
他知道自己不该,但他忍了一整天,从变成狗到现在,忍得浑身都疼。那点魔气已经渗进去了,足够让江胜雪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他做什么都不会醒。
就亲一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一下。
他俯下身,很轻很轻地,把嘴唇贴上那人的唇角。
软的,凉的,带着淡淡的冷香。
洛爻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本想就这样退开,但那一下太短了,短到他还没尝出味道就结束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依旧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不够。
根本不够。
他想要更多。
洛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又低下头,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含住那两片唇瓣,轻轻厮磨,舌尖抵开唇缝,探进去,凉的,软的,像山巅的雪化在舌尖。
江胜雪没有反应,安静得像一尊玉像。
洛爻的呼吸重了几分,他吻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过分了,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来。唇瓣分开时牵出一丝银线,落在江胜雪唇角,被他低头舔掉。
还不够。
洛爻的目光往下移。
那件素白的中衣在方才的纠缠中散开了些,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月光落在上面,白得晃眼。
他想起昨日隔着雾气看见的人鱼线,想起那截细腰,想起自己趴在地上时从衣领里瞥见的光景。
反正都亲了,洛爻这样想着,俯身吻上那截锁骨。
也是凉的,但皮肤下有温热的脉搏在跳动。他用嘴唇摩挲着那一小块地方,牙齿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江胜雪依旧没有反应。
洛爻的胆子大了起来,他的吻一路往下,吻过锁骨,吻过胸膛,吻到中衣系带的地方,那根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他一低头就能咬开。
他咬了。
中衣散开,月光毫无遮拦地落在那具身体上。
洛爻呼吸一滞。
他见过江胜雪穿衣服的样子,清冷出尘,拒人千里。他也见过江胜雪刚出浴的样子,披着外衣,慵懒散漫。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江胜雪。躺在月光里,衣衫散乱,胸膛微微起伏,安静得像一尊任人摆布的玉像。
太特么勾人了,洛爻含恨闭上眼给他系好衣服,下次他绝对不会这样怂了,他想。
下次他要让江胜雪醒着,睁着眼睛看着他,最好是一边哭一边看着他。
洛爻想着那个画面,呼吸又重了几分。
他低下头,在江胜雪唇上又落下一个吻,很轻,很珍重。
随即他重新变成那条小黑狗,蜷进江胜雪怀里,把脑袋埋进他颈窝。
第155章 自然是杀了
这七日,一到晚上洛爻就溜过去偷看江胜雪药浴,时间长了,江胜雪自然也意识到了这只狗压根就不是走错路。
它分明就是刻意往这来的。
但一只狗能有什么坏心思?江胜雪有时是瞥它两眼就收回目光,有时则唤月照剑将它赶走,虽然没过多久这只狗又会回来。
偶尔烦了,江胜雪还会把它扔进池子里,“这么喜欢看你自己泡。”
洛爻呛了一口水,非但不恼,反而扑腾得更欢了。
他在池子里扑腾了几下,狗刨式游得风生水起,三两下就凑到了江胜雪身边。然后前爪搭上池边光滑的石壁,后腿一蹬,整条狗坐在了江胜雪旁边。
距离不到一尺。
水雾氤氲,温热的泉水浸透皮毛,倒是比在地上趴着舒服多了。
江胜雪:“……”
他垂眸看着这只狗,目光微妙。
洛爻顶着他那双眼巴巴的狗狗眼,无辜地回望。水珠顺着黑色的皮毛往下滴,耳朵耷拉着,尾巴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
“你倒是会挑地方。”江胜雪淡淡道。
洛爻摇了摇尾巴,权当回应。
江胜雪没再理他,阖上眼继续泡澡。
洛爻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坐在旁边,目光肆无忌惮地往那边瞟。
水雾比平时更浓,能看见的东西反而更少。但他已经很知足了,这几天来,他从最开始的只敢远远趴着看,到现在的同池共浴,简直是质的飞跃。
虽然是以一条狗的身份,但狗也有狗的快乐。
洛爻美滋滋地想着,目光顺着水面往下移,移到那截若隐若现的细腰时,他的狗眼都直了。
水波荡漾,那截腰在水里显得更白、更细,人鱼线的轮廓若隐若现。
洛爻看得入神,没注意到自己的尾巴在水里晃得太欢,溅起的水花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旁边泼。
江胜雪睁开眼,他偏头看向旁边这条狗,目光落在那双水汪汪的狗眼上。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水面以下某个位置,盯得专注无比,尾巴还在一摇一摇地溅水花。
江胜雪沉默了一瞬,他忽然伸出手,捏住那条尾巴。
洛爻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池边滑下去。他回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
“看什么?”江胜雪问,语气平静。
洛爻眨了眨眼。
他用眼神往下瞟了瞟,然后无辜地看向江胜雪,一副“我没看什么啊我就是随便看看”的样子。
江胜雪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洛爻后背发凉。
“这么喜欢看。”江胜雪慢条斯理地说,“那就让你看个够。”
话音未落,洛爻眼前一花,那只手松开他的尾巴,转而拎起他的后颈皮,把他整条狗提了起来。
江胜雪将他翻了个面,让他四脚朝天仰躺在水面上。
洛爻被吓了一跳,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就看见江胜雪低头看着他,目光似笑非笑,“这个角度,看得清吗?”
洛爻僵住了,这个角度……他确实看得清。
看得太清了。
从下往上看,那截细腰、那片胸膛、那张脸,全都倒映在他瞳孔里,一览无余。
洛爻的狗鼻子又开始发热。
他觉得自己应该挣扎一下,表示一下抗议,但他四条腿在水里划拉着,硬是没舍得动。
江胜雪看着他这副呆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看来是看得清。”他说着,松开了手。
洛爻扑通一声沉进水里,呛了第二口水。他扑腾着浮上来,趴在池边咳嗽,咳得狗毛都在滴水。
江胜雪已经阖上眼,不再理他了。
但洛爻发现,这人嘴角似乎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趴在池边,盯着那个弧度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被呛这两口水,值。
太值了。
这七日,另一件事也在外界愈演愈烈。
那六名拂雪宗外门弟子的尸身,因着洛爻被江胜雪撞见杀人,仓皇逃窜未及时处理,消息已经被上报了仙盟。
不过三日,魔种肆意屠戮仙门弟子的消息便如野火燎原,传遍整个修仙界。
仙盟的诛杀令悬赏一加再加,从最初的三千灵石,一路飙升十万上品灵石,外加一柄地阶灵剑。
接令者络绎不绝,有人为财,有人为名,有人则是单纯想看看,那个能让拂雪宗折了六名弟子还能全身而退的魔种,究竟生了怎样的三头六臂。
丹阳子在接收到洛爻的暗示后,白日里见江胜雪正在院中练剑,当即兴冲冲地凑上前去,假意赏剑。
江胜雪的剑,确实好看。
剑光如练,在他身周织成一片雪亮的网。明明是杀人的招式,由他使出来,却偏偏带着几分赏心悦目的意味。
丹阳子凑上前去,负手而立,做出一副认真赏剑的模样。
“好剑!”他适时地喝一声彩,“这一式月落长河使得妙啊,妙不可言!”
江胜雪收剑,侧眸看他。
那目光清凌凌的,看得丹阳子心里直发毛。但他面上不显,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凑得更近了些。
“丹仙尊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练剑?”江胜雪问,语气淡淡的。
“瞧你这话说的。”丹阳子摆摆手,“老夫我关心晚辈,那不是天经地义?”
江胜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丹阳子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干咳一声,开始进入正题。
“那个,”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最近那魔种的事,你听说了吧?”
“嗯。”
“闹得挺大啊,十万灵石,地阶灵剑。”丹阳子啧啧两声,“仙盟这次下了血本了。”
江胜雪不语。
丹阳子偷看了他一眼,又补了句,“听说接令的人不少,连你师弟召烨都接令了。”
“仙尊想说什么?”
江胜雪问得直接,丹阳子噎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这不是担心你嘛,那魔种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了六个人,还能全身而退,肯定有两把刷子。万一他往咱们这来了……”
他顿了顿,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问。
“若是遇上了那魔种,你该如何应对?”
江胜雪看着他,目光平静。
“自然是杀了。”
上次算他失手,这次可不会了。
第156章 爱上什么都不为过
丹阳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杀了?”他干巴巴地重复。
江胜雪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魔种屠戮仙门弟子,人证物证俱在,没什么可说的。杀了,一了百了。”
丹阳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起洛爻那张脸,那张跟了他十多年的脸,虽然不着调,虽然天天惹他生气,但到底是他的徒弟。
唯一的徒弟。
现在,他徒弟被人追着杀,悬赏金涨到了十万灵石,连小乘期的老怪物都出山了。
而他,作为师父,正在这探一个剑修的口风。
探出来的结果是杀了,一了百了。
丹阳子忽然觉得有点冷,他干笑一声,“那个……说得也是,魔种嘛,该杀。”
江胜雪看着他,目光渐深。
“丹仙尊似乎很关心那个魔种?”
“没有没有!”丹阳子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江胜雪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丹阳子一路疾行,直至赶回洛爻寝殿才堪堪停步,扶着门框喘息片刻。他望着那扇熟悉的木门,忽然有些不想进去。
因为里面有个洛爻。
那个杀人的、被悬赏的、现在正躲在他院里的魔种。
他的徒弟。
丹阳子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洛爻正盘膝坐在榻上,不知在思忖什么,见他进来,立刻抬首望来,眼眸亮得惊人,“师父,如何了?他是何说法?”
丹阳子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他怎么说?”洛爻催问,“是不是说可以商量?是不是说要看情况?”
丹阳子没说话。
洛爻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师父?”
丹阳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与九百年前他在山路上拾回时一般无二。那时这孩子还小小一团,模样皱巴巴的,唯有这双眼,亮得惊人。
“他说。”丹阳子开口,声音有些哑,“遇上,就杀了。”
洛爻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什么?”
“杀了。”丹阳子重复,“他说,魔种屠戮仙门弟子,没什么可说的,杀了,一了百了。”
洛爻沉默了许久,久到丹阳子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却见他忽然轻轻一笑。
“是吗,”洛爻说,“那挺好的。”
丹阳子皱眉,“好什么?”
“说明他是个正道栋梁啊。”洛爻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拎得清,不糊涂,这种人活得久。”
以前江胜雪就是因为拎不清,才会一次次丢掉性命。
丹阳子望着他,心头骤然泛起几分疼惜,他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就被洛爻抢先打断。
“师父。”洛爻看着他,眼睛还是很亮,“你说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趁着那些接令的人还没到。”
洛爻来流萤谷时虽刻意抹去了踪迹,可这次是整个修仙界倾巢而出,就算他藏得再好,总有被发现的一天,他不想牵连丹阳子。
丹阳子默然片刻,“你想跑哪去?”
“不知道。”洛爻耸了耸肩,“天涯海角,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躲到死。”
丹阳子看着他,忽然伸手,敲了他脑袋一下。
“躲什么躲。”他说,语气凶巴巴的,“你是我徒弟,我还能让你被人杀了?”
洛爻捂着脑袋,愣了愣。
“师父……”
“闭嘴。”丹阳子打断他,“我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带你去找那些老家伙,求他们出面护你。”
洛爻看着他,眼眶忽然一热,“师父,”他小声说,“我是魔种。”
“我知道。”
“我杀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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