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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森寒的杀气。林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你...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顾青山直起身,“林梅,好自为之。”
他转身要走,林梅突然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顾青山!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顾青山甩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外,陆知行和顾晨等在暗处。看见顾青山出来,两人迎上去。
“青山哥,怎么样?”陆知行关切地问。
“没事。”顾青山摇头,但脸色很难看。
顾晨拉拉他的手:“爸,林梅是不是说了什么?”
顾青山蹲下身,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心里一阵绞痛。他不能让晨晨知道那些肮脏的事...
“没什么。”他勉强笑了笑,“就是...一些疯话。”
但顾晨看出来了。他爸在隐瞒什么。
当晚,顾晨睡不着,偷偷溜出屋,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大黄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摇着。
“大黄,”顾晨摸着狗头,“你说...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其实有原主的记忆碎片,但很模糊。只记得妈妈很温柔,总抱着他唱歌。然后有一天,妈妈不见了,爸爸红着眼睛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
后来他们离开了北京,来到了这里。
现在想来,一切都透着诡异。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晨回头,看见陆知行披着衣服走出来。
“晨晨,怎么不睡?”
“陆叔叔...”顾晨犹豫了一下,“你能告诉我...我妈的事吗?”
陆知行愣住了。他在顾晨身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你妈妈...叫苏晚晴。”他终于开口,“是个很好的医生,也是个很好的人。她和你爸...感情很好。”
“那她...”
“她是病逝的。”陆知行说得很肯定,“急性肺炎,没抢救过来。”
但顾晨注意到,陆知行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他在说谎。
或者说...在隐瞒什么。
“陆叔叔,”顾晨轻声问,“你和我爸...以前就认识我妈,对吧?”
陆知行身体一僵。
“你们三个是大学同学。”顾晨继续说,“那你...喜欢过我妈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陆知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了。”顾晨突然笑了,“你喜欢的是我爸。”
陆知行:“......”
“从你看我爸的眼神,我就知道了。”顾晨小声说,“陆叔叔,你不用瞒我。我不介意...真的。只要我爸开心,你跟谁在一起都行。而且...你对我爸好,对我也好,我喜欢你。”
陆知行眼圈红了。他伸出手,把顾晨搂进怀里,声音哽咽:“晨晨...谢谢你...”
“但是陆叔叔,”顾晨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得告诉我真相。关于我妈,关于我们家...我想知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陆知行看着眼前这个早慧得令人心疼的孩子,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告诉你。但是晨晨,你要答应我,这些事...暂时不能让你爸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准备好。”陆知行苦笑,“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
月光下,陆知行开始讲述那个尘封的故事。
关于三个年轻人的青春,关于理想与爱情,关于背叛与牺牲,关于一个时代的悲剧...
顾晨静静地听着,小手紧紧攥着。
原来如此。
原来他那个温柔的母亲,是为了保护丈夫和学生,选择了沉默地离开。
原来他那个看似温和的父亲,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
原来陆知行...爱了顾青山整整十年,却从未说出口。
故事讲完时,东方已经泛白。
陆知行擦擦眼角:“晨晨,这些事...”
“我懂。”顾晨点头,“我不会告诉爸爸的。但是陆叔叔...”
“嗯?”
“你得加油啊。”顾晨握拳,“我爸那么迟钝,你不主动,他永远也不会开窍的!”
陆知行失笑:“...好,我加油。”
“还有,”顾晨眼神坚定,“那些害了我妈、害了我爷爷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冽。
陆知行心里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突然觉得...也许那些仇恨,真的有机会被清算。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要做的,是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走吧,该做早饭了。”陆知行站起身,伸出手。
顾晨把手放进他手心。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晨光中走向厨房。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顾家的复仇与崛起之路...
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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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春风得意鸡蹄疾
清明过后,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
养鸡场迎来了第一次“扩招”——县畜牧站又送来一百只雏鸡,毛茸茸的小黄球挤在保温箱里,叽叽喳喳叫得人心都化了。
顾晨穿着陆知行改小的白大褂,戴着自己用硬纸板做的“听诊器”,煞有介事地检查每只小鸡的健康状况。
“这只有点蔫,隔离观察。”
“这只爪子发凉,得加温。”
“这几只精神头足,可以重点培养。”
旁边的王大娘看得直乐:“晨晨,你这架势,比县里的兽医还专业!”
顾晨一本正经:“王大娘,养鸡如养兵,要严谨。”
“是是是,顾技术员说得对!”王大娘忍笑应着。
这一百只雏鸡是良种,加上顾晨偷偷在饮水里加的稀释灵泉,成活率达到了惊人的98%。一个月后,小鸡长成了半大鸡,羽毛油亮,活蹦乱跳。
养鸡场的鸡蛋产量也翻了一番。每天清晨,村民们排着队来领鸡蛋——不是卖,是“换”,用粮食、蔬菜、或者手工制品来换。这是顾晨的主意:直接买卖有风险,但以物易物就安全多了。
“王大娘家换二十个鸡蛋,用五斤玉米!”
“李大爷家换十五个,用一筐土豆!”
“张婶子家用两双鞋垫换十个!”
顾晨拿着小本本记账,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条理清晰。顾青山在旁边看着,又是骄傲又是心酸——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四月底,县里突然来了通知:要举办“全县农村集体经济经验交流会”,红旗公社养鸡场被选为先进典型,要去做报告。
“顾老师,这可是大好事!”赵建国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全县几十个公社,就选了咱们!你要在会上发言,讲讲咱们养鸡场的经验!”
顾青山却犹豫了:“赵书记,这报告...让晨晨去吧。”
“啥?”赵建国愣住。
“养鸡场主要是晨晨在管,他最清楚情况。”顾青山认真地说,“而且...孩子说话,更有说服力。”
赵建国看看顾晨,又看看顾青山,一拍大腿:“行!那就晨晨去!七岁的先进典型,更稀奇!”
顾晨倒不怕当众发言——前世他可是在学术会议上做过报告的人。但问题是...他得装成七岁孩子的样子。
“爸,我要说啥呀?”他故作天真地问。
顾青山摸摸他的头:“就说你是怎么养鸡的,实话实说。”
“那‘鸡你太美’能说吗?”
“...换个说法。”
交流会定在五一劳动节。那天一早,顾青山给顾晨换上了新衣服——陆知行用自己的一件白衬衫改的,领口还绣了颗小星星。顾晨照镜子,觉得自己像个小干部。
“紧张吗?”陆知行帮他整理衣领。
“不紧张。”顾晨摇头,“陆叔叔,你去吗?”
“去。”陆知行微笑,“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当然要在场。”
县大礼堂里坐满了人,各个公社的代表、县领导、甚至还有地区来的记者。顾晨被安排在第三个发言,前面两个都是四五十岁的老把式,讲得慷慨激昂但...有点枯燥。
轮到顾晨时,他迈着小短腿走上台,因为个子矮,还特意给他垫了个小板凳。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顾晨站在板凳上,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领导,各位叔叔阿姨,大家好。我是红旗公社养鸡场的...技术顾问,顾晨。”
奶声奶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台下瞬间安静了。
“我们养鸡场是去年冬天建的,一开始只有五十只鸡。现在有一百五十只,每天能下...一百多个蛋。”顾晨掰着手指头数,“这些鸡蛋,我们拿去换粮食、换蔬菜,还换了一台缝纫机——是张婶子用缝纫机换了一百个鸡蛋,现在她帮全村人补衣服。”
台下有人笑出声。
“养鸡有啥秘诀呢?”顾晨继续说,“第一,要对鸡好。鸡舍要干净,要通风,冬天要暖和,夏天要凉快。第二,要给鸡吃好的。我们不用精饲料,用玉米、麦麸,还有我们自己种的苜蓿。第三...”
他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要让鸡开心!”
台下:“???”
“真的!”顾晨一脸认真,“鸡开心了,下蛋就多。所以我们会在鸡舍里挂菜叶子,让它们跳起来啄。这就叫...呃,鸡的娱乐活动。”
台下爆发出哄堂大笑。连坐在前排的县领导都笑得前仰后合。
顾青山在台下捂脸。陆知行却笑着摇头,眼神温柔。
“还有,”顾晨等笑声停了,继续说,“我们搞生态循环。鸡粪发酵后当肥料,种菜种苜蓿;菜叶苜蓿喂鸡。这样既处理了鸡粪,又省了饲料钱。”
这话一出,台下安静了。不少老把式开始认真思考。
“最后,”顾晨总结,“养鸡如养兵,要用心。你用心对鸡,鸡就用心下蛋。谢谢大家。”
他鞠了一躬,迈着小短腿下台了。
台下寂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说得好!”
“这孩子,了不得!”
“红旗公社这是出了个神童啊!”
交流会结束后,顾晨被记者围住了。
“小朋友,你这些想法都是自己想的吗?”
“跟我爸和陆叔叔学的。”顾晨乖巧回答。
“你爸是...”
“顾青山,我们公社的老师,也是养鸡场的场长。”
“陆叔叔呢?”
“陆知行,公社卫生所的医生,他教我好多知识。”
记者们刷刷记着。第二天,地区报纸登出了报道:《七岁神童和他的“开心鸡场”——红旗公社集体经济发展的新思路》。配图是顾晨站在小板凳上讲话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可爱极了。
报道一出,红旗公社养鸡场彻底火了。
附近公社的人纷纷来参观学习,县里甚至组织了一个“考察团”,专门来调研。赵建国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笑开了花。
“顾老师,晨晨,你们可是给咱们公社立了大功!”他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好处很快就来了。县里拨了五百块钱专项资金,用于扩大养鸡场规模;地区农科院表示要派专家来指导;最让顾晨惊喜的是,县供销社签了长期包销合同,养鸡场的鸡蛋直接进入县城供应系统。
养鸡场迎来了第二次扩建。这次规模更大,规划了育雏区、产蛋区、种鸡区,还有专门的饲料加工间和粪便处理池。顾晨的“生态循环”理念被完整采纳,养鸡场旁边规划了十亩试验田,专门种饲料作物。
顾青山更忙了。他除了要管学校的事,还要负责养鸡场的规划和建设。陆知行也经常来帮忙——他的腿已经完全好了,现在除了卫生所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养鸡场。
三个人,俨然成了红旗公社的“铁三角”。
五月中旬,试验田的第一批苜蓿收割了。翠绿的苜蓿割下来,切碎,拌上玉米面和麦麸,就成了鸡的“营养餐”。鸡吃得欢,下蛋更勤快了。
顾晨算了算账:养鸡场现在每天净收入能达到五块钱——这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按照分成比例,他们家每个月能分到六十块钱,比城里工人的工资还高。
“爸,咱们有钱了!”他兴奋地捧着账本给顾青山看。
顾青山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为儿子的成就骄傲,另一方面...他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顺利,像踩在云端,不踏实。
果然,麻烦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顾青山正在学校上课,赵建国急匆匆地找来了。
“顾老师,出事了!”他脸色铁青,“公社来人了,说要查养鸡场的账!”
顾青山心里一沉:“谁带队?”
“刘主任...刘建军的爹。”
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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