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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牙疼(近代现代)——一颗牙疼

时间:2026-03-06 19:37:53  作者:一颗牙疼
  或许正因为性格里的缺陷,才会经历失去,而失去往往催人成熟。
  汤哥和伦伦走向彼此的路,也正是他一步步修补自我,走向完整的修炼之旅。
 
 
第13章 是你都忘了
  2025年的最后一个夜晚,汤嘉年站在北京柏悦酒店的落地窗前,轻轻晃动着手里的威士忌,窗外是他无比熟悉的城市夜景。
  离零点还有五分钟,新的一年就要来临,而他也即将迎来30岁的生日。
  都说三十而立,他确实做到了。
  短短几年,他不仅拥有了自己的独立摄影室,作品还走进了松美术馆的展厅,专题影展就定在开春。
  只是此刻,本该喜庆热闹的时刻,他却独自站在这里。
  大概是年龄渐长的缘故吧,小时候,他总向奶奶“抗议”:为什么偏偏自己的生日与新年重叠?全世界都在庆祝节日,却没几个人记得,这一天是属于他的。
  奶奶总是宽慰他:今天多好啊,你瞧大家庆祝节日的烟火,有一份也是为你放的呀,这可是双份的欢喜。
  他却低着头说:可他们有爸爸妈妈陪着,而我就只有奶奶。
  这时奶奶就会走进厨房,端出刚蒸好的桂花糖年糕,放在他手里:但他们尝不到奶奶做的这个呀,是不是?
  后来奶奶走了,汤嘉年就很少过生日了,加上他本身也不爱交朋友,所以后来很多年的这一天,他收到的生日祝福,也都大多替换成了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
  渐渐的他自己都把这一天当作普通的新年对待了,反正一个人待着也挺自在的。
  不知道为何,也可能是马上要迈过3字开头,今夜反倒品出了一丝悲伤和落寞。
  他自嘲一笑,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当然也许,可能,还有别的原因,他自己不想去深究。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恰好在此刻跳转到了2026,汤嘉年正要放下杯子,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助理例行发来的新年祝福,划开屏幕时却微微一怔——
  竟然是三年都没有回音的梁韦伦。
  信息很短,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
  是生日快乐。
  而不是新年快乐。
  一股没来由的欣喜蓦然撞进胸口,连带着酒液残留的辛辣与酸涩,都在这一瞬被冲散了大半。
  汤嘉年立刻回复:【还没睡? 】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刻,他自己也怔了怔,这个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昨日才见过,今夜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问候。
  却忘了或许这只是对方一句客套的生日祝福罢了。
  但这个念头在下一秒就被打断了。
  【梁韦伦】:牙疼。
  梁韦伦竟然在和自己聊天。
  这个认知让汤嘉年有些恍惚,甚至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哪一颗?】他立刻追问,像是怕对方下一秒就会消失。
  【梁韦伦】:老样子,还是那颗。
  【汤嘉年】:吃药了么?
  【梁韦伦】:吃了。
  对话在这里短暂地停了下来。
  “你要结婚了。”就在汤嘉年艰难打出这几个字的瞬间,梁韦伦的消息先一步到来。
  【梁韦伦】:你要办摄影展了。
  他知道梁韦伦要结婚了。
  正如梁韦伦也知道他要办摄影展了。
  他们用的都是陈述句。
  【汤嘉年】:嗯。
  【汤嘉年】:你要结婚了。
  汤嘉年没给自己迟疑的余地。
  【梁韦伦】:是啊。
  对方的回答来得很快,同样是肯定的语气。
  汤嘉年没接那句回答,而是反问:【你能来吗?】
  【梁韦伦】:摄影展?
  【汤嘉年】:对。
  【梁韦伦】:几号?
  【汤嘉年】:1月15。
  【梁韦伦】:哦,去不了。我婚礼定在了1月15。
  汤嘉年根本不信:这么巧?
  【梁韦伦】:巧吗?
  【汤嘉年】:嗯。
  【梁韦伦】:那你能来吗?
  汤嘉年指尖发颤:你说……你的婚礼?
  【梁韦伦】:对。
  时间又一次默契地停在了这里。
  汤嘉年站起身,去酒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迟迟没有喝。
  他回到落地窗前,直接拨通了梁韦伦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遍才被接起,听筒那头竟也意外地安静。
  汤嘉年抿了口酒开口:“梁韦伦,能不结婚吗?”
  对面隐约还能听到新年的烟火声,汤嘉年想,梁韦伦应该在郊区的别墅里。
  就在他准备重复一遍问题时,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随即是梁韦伦那惯常的漫不经心地语调:“汤嘉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一个五年不联系我的人,这么过分的请求?”
  “没有不联系。”汤嘉年立刻反驳。
  “没有不联系,梁韦伦。”这一遍,汤嘉年声音里压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没有不联系?”梁韦伦听起来像是真的困惑。
  “嗯,”汤嘉年声音低下去,“是你都忘了。”
  ——
  2020.1月5日,梁韦伦做了个梦。
  梦里是东京归来后的首都机场,汤嘉年拖着行李箱走在他前头,190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显眼得让梁韦伦眼眶都有些发涩。
  牙疼就是那时突然袭来的。
  一种钻心的痛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凶猛。
  他倒吸一口冷气,汤嘉年就在这时回了头。
  眼神落过来,沉甸甸的。
  “怎么了?”
  “最近智齿总疼。”
  汤嘉年停下脚步,在喧嚷的机场光晕里很淡地笑了笑。
  “疼久了不好。”他说,“不如早点拔了吧。”
  说完后也没看他的表情就转身走远了,一瞬间就淹没在了汹涌的人海里。
  任凭梁韦伦如何寻找,也找不到了,可明明这个人是那么的显眼。
  梦境毫无过渡地切换了场景。
  梁韦伦仰躺在牙科手术椅上,头顶的无影灯白得刺眼。
  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对牙医的电钻声有种生理性的恐惧,那声音能钻进骨髓,带起皮肤一阵鸡皮疙瘩。
  小护士往他汗湿的手心里塞了一个软胶解压球,挤出的笑脸很职业:“疼就捏这个。”
  没有用。
  他睁着眼,死死盯着灯罩上自己的模糊倒影。
  他不敢闭眼,一旦失去视觉的分散,那钻头的高频震动便会通过牙骨直抵耳膜,在颅腔里放大成一种酷刑。
  医生调整着器械,金属碰撞出冰凉的轻响。
  那阵令人牙酸的嗡鸣由远及近,像某种逐渐逼近的痛苦。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紧紧捏住解压球。
  就在钻头即将触到牙齿的瞬间——
  骤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
  梁韦伦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跳如擂鼓。
  窗外夜色沉稠,他摸过手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他从东京回来后一觉睡到了现在。
  “伦哥,出事了!”电话那头,是酒吧经理Andy的声音。
  梁韦伦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牙酸感:“慌什么,慢点说。”
  “有人在店里闹事。”
  “怎么个闹法?”
  “他们……点名要见然哥。说见不到人,今晚就砸了这里。”
  “见然哥?”梁韦伦的睡意彻底散了。
  “他人呢?”然哥是他酒吧的合伙人,也是他相识多年的朋友。圈子里的风流名声无人不晓,身边穿梭的网红美女如过江之鲫。
  也正是靠着这份长袖善舞和社交媒体上的影响力,酒吧才能在短时间内爆火。
  梁韦伦当初出让30%的股份,看中的就是他对外的能量,索性将宣传应酬一摊子事全交给了他。
  “他……”Andy有些吞吐,“他去普吉岛度假了,电话打不通。伦哥,我只能找你了。”
  梁韦伦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知道了。”他声音沉下来,“我马上过来。稳住场面,别硬碰硬。”
  梁韦伦从他那辆银色帕美猎装上下来就看到Andy在门口焦躁地踱步。
  “现在什么情况?”
  “伦哥!是大超。”Andy压低声音,朝里面使了个眼色。
  大超,知名连锁二手车行老板的儿子,钱来得快,脾气更爆,是圈子里有名的花花公子。
  和李然差不了多少。
  梁韦伦的酒吧开在霄云路,和这帮混工体,玩超跑,开游艇的富二代们本不是一路,但同在一个城市,难免在些场子里打过照面,点头之交,仅此而已。
  “把客人慢慢疏散出去,说今晚有人包场,都免单。”
  “好。”
  “人在二楼。”
  梁韦伦走到二楼后,看到大超一行人已经把二楼包场了。
  “大超,稀客啊。”梁韦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然哥不在,有事可以跟我说道说道。”
  大超掀起眼皮,上下扫了他一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梁老板,我今儿来,就为要个说法。你那个好兄弟,叫什么然的,他睡了我女朋友。”
  他话一落,身边的小弟就“哐”地踹了一脚玻璃茶几,上面的酒瓶应声落地,碎成一片。
  牙根处又是一阵猛烈的抽搐,疼得梁韦伦后槽牙一紧。
  这都什么破事。他强压着烦躁,试图讲理:“大超,然哥做的不对,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但事已至此,你打他电话,或者等他回来,你们自己处理,行么?别在我店里闹,影响我生意,也影响你身份,传出去不好看。”
  “我他妈要个狗屁身份!”大超“噌”地站起来,指着他鼻子,“我人现在找不着,不找你这当兄弟的,我找谁?我告诉你,今儿不把李然给我交出来,我——”
  “人我交不了,他手机关机,在普吉岛,要找自己找。”梁韦伦最烦别人指着自己,立刻打断他。
  “这店也有他的份吧,那就砸吧。”大超挥了挥手。
  “你敢砸,我就立刻报警。”
  “那是看警察来得快,还是我砸得快。”
  “韩大超,你光来我这儿发疯有什么用,怎么不回去问问你女朋友,也顺便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自己出问题了呢?”梁韦伦知道躲不过,就想出口气。
  话音刚落,韩大超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操起一个空酒瓶就砸在梁韦伦身前的桌面上:“你再说一遍!你他妈什么意思?”
  “就是这意思。”
  “自己看不住人,跑我这儿撒什么野?”
  大超挥拳就向他砸了过来,梁韦伦也不带怕,两人很快就殴打在了一起。
  桌椅翻倒的巨响,引来楼下的Andy,他刚想报警,一声闷响就传了过来。
  并不清脆,却沉重得让整个酒吧瞬间死寂。
  梁韦伦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从头顶发际线处涌出,顺着额角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世界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而失真,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一种奇异的嗡鸣在回荡。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大超身后那个一直没怎么动手的小弟,手里还握着半截断裂的威士忌酒瓶,瓶口沾着暗红的液体和玻璃碴,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未褪的凶狠。
  剧痛这时才海啸般席卷而来,从头顶炸开,瞬间淹没了智齿那点微不足道的疼。
  从东京回北京的航班上,经济舱的座位逼仄。
  汤嘉年看着梁韦伦的身影消失在头等舱通道的帘子后,将帽檐往下压了压。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他就在后面几排,不远不近地看着。看空乘为他递上毛毯,看他侧脸映在舷窗上的、模糊的倦意。梁韦伦不知道自己跟着他飞了回来。
  落地,开舱,人流涌动。汤嘉年拖着登机箱,混在人群里,隔着几步的距离,跟着那个背影。看他率先上了机场vip巴士,看他的黑色行李箱从转盘上率先滑出,看他走向到达口——然后,汤嘉年看见了站在那里等候的钱良宵。
  汤嘉年的脚步停住了。
  他拖着登机箱藏在阴影里,看着钱良宵接过梁良宵的箱子,拍了拍他的肩,然后两人一起走向停车场。北京深冬的风,从到达厅敞开的门灌进来,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忽然觉得,这风比当年母亲走时,他在雪夜里站了一宿的那次,还要冷。
  那辆路虎的尾灯亮起,很快便汇入机场高速汹涌的车流,闪烁几下,不见了。
  汤嘉年独自站在原地,周遭是喧嚣的抵达与重逢。他手里还捏着那张临时改签得来的经济舱登机牌,心里那点最后悬着的、渺茫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东西,好像也随着那两道消失的尾灯,一起熄灭了,沉进北京沉沉的夜色里。
  也好。
  他原本,也不过是想确认他安全落地,安全到家。
  而他自己呢?既然已经到了北京,那不如,就去完成那个迟到了太久的约定吧。
  下去四点他去了梁韦伦的酒吧。
  这个点酒吧刚开,人最少。
  暮色里的霄云路,“Hollow”那栋白色独栋格外扎眼。
  一个小型维纳斯断臂立在门前,眼上缚着刺目的红绸,像个被捂住嘴的秘密。
  推门进去,红色从墙壁漫到地板,连角落那座螺旋滑梯也涂成哑光的红色,像是为了迎接新年到来似的。
  “你们老板在吗?”他进去后,还是象征性问了一句,尽管他知道梁韦伦大概率不在。
  经理摇摇头:“老板不在,您找他?”
  “不找,只是想问问,能在酒吧拍几张照片吗?”
  经理打量了他一下,大概觉得他气质不像闹事的:“拍照行啊,您拍吧,对了,您有社交媒体账号吗?咱们酒吧也做线上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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