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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心真意(近代现代)——宴惟/饕餮_一响贪欢/积檐雪

时间:2026-03-07 20:03:52  作者:宴惟/饕餮_一响贪欢/积檐雪
  从前一天傍晚开始,岑攸就在想第二天见到陆凌,他要以什么样的表情,跟陆凌说什么话。
  可是,真到了第二天,出发的车子里下来的却不是陆凌,而是笑嘻嘻的阿B。
  “大哥有事,交待我来。”笑让他的解释有种暧昧。
  岑攸明了,脑中闪过陆凌和言静尧在茶室相对而笑的画面。
  下山一路,车上静得可怕。
  到了仁爱,刚下车,阿B就有电话,岑攸让他忙他的,自己则在阿雯陪同下做完检查。
  等岑攸再见到阿B,是在医院前的停车场。
  下起雨,天阴阴的,阿B站在敞开的副驾旁,弯身不知在跟施伯说什么,听见身后踏雨来的脚步声,转身捏了捏阿雯的脸,被阿雯打手,笑出一口白牙,正经跟岑攸交代:“我待会儿怕是不能送你回山上了。”
  “没关系。”岑攸瞅瞅阿雯,又瞅瞅他,轻声摇头。
  岑攸弯身上了车。
  阿雯的米白花伞换了个人撑——小小的伞把被阿B握在手里。
  雨天的医院出口,有些小拥堵,岑攸隔着玻璃看窗外,万物模糊。
  他膝上,是四维的结果。宝宝很配合,小手不挡小脸,还未出世,就看得出高高鼻梁。
  岑攸的手在医院装结果的袋子上揉了又揉,目光终于从窗外拉回,轻声:“施伯——”
  “嗯?”施伯专心目视前方。
  岑攸低低向他报出一个地址。
  陆凌住的那幢洋房,他也住过,知道在哪儿。去看看,就看看,他在心里给自己解释。看过了,就再也不去,他就死心。
  总得把宝宝的四维照片给陆凌看看。
  施伯显然也知道这个地址是什么地方,微微一怔,陨石银阿斯顿马丁在六车道柏油马路上转了个弯,分雨疾驰。
  很快,又很慢,到了地方。
  阴天的下雨世界中,雪白洋房成了水门汀色,枝蔓拱门和茵茵草地,则是一种着暗的绿。
  汽车停在台阶下方。
  岑攸让施伯等自己一会儿,捏着四维报告,穿廊进客厅。
  偌大的客厅,竟没有其他人,帮佣也不见。
  上楼前,岑攸仰头看着盘级而上的浅灰瓷砖,有些头晕目眩,生怕尽头的画面,是他不能承受。
  密密的风雨声里,他一级一级往上,走得很慢。
  刚到楼梯拐角,就听见声音,是阿B。
  “……我调查又调查,他最信任的堂主,出门最爱用的司机,跟他睡过的omega们,个个都问……”
  岑攸脚步一顿。
  “没听他们哪个讲岑攸跟他姓蒋的有关系!”
  “大哥,你忘了吗?姓蒋的以前就是个假话精。他派岑攸来,能杀你,那大功一件。杀不了你,来通电话,也能用岑攸那张脸恶心你,怎样都不亏!”
  “你要是信他,他在地下保证不投胎了,光是看你笑话,就够痛快。”
  气中的阿B,越说越一股孩子气。
  陆凌及时打断他,“行了!”还要再说,眼睛一眨,目光凝在没关严的书房门隙,示意阿B去开。
  毫无心理准备的岑攸,偷听被当场抓获。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书房前。
  看清是他,阿B眼底厉芒尽收,扭脸向陆凌,又成了那副嬉嬉的样子,揶揄冲陆凌挤眼睛。
  “大哥,那我就先走啦,阿雯还在等我呢。”蹬蹬下楼,远离“是非”。
  陆凌目光静静落在岑攸半窘半怯脸上。
  刚才下意识,岑攸想把四维报告单往身后藏,动作做了一半,迎上陆凌目光,缩了一半的手,捏着报告蜷蜷垂下来。
  “你来干什么?”隔着桌、地毯与门框,陆凌声无起伏。
  岑攸走得很慢,到办公桌前,轻轻递出手上报告,“宝宝的四维照片,你看看……看完……我就回去。”
  陆凌接过报告,低头翻看。
  袋子的窸窣声和报告单的翻页声,在安静的书房中,响动得很清晰,也很慢。
  陆凌视线停在宝宝的脸。
  “刚才,都偷听到什么了?”
  一个偷字,当面点破,岑攸窘透了,脸也要红破了,嗫嚅着唇,半天应不上来,一直到陆凌抬起头看他。
  没头没尾的,他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姓蒋的。”姓蒋的姓蒋的,他怎么也捡着说了?脑袋嗡嗡的,岑攸的脸,成了十月挂霜的红柿子。
  陆凌一怔。
  良久,“谁问你这个了?”
  “我……”十月里的红柿子,皮儿薄汁甜,一戳就破,岑攸觉得自己的脸也被陆凌这话戳破了。他几乎要哭。眼泪全是汪汪的甜柿水。
  “坐。”陆凌低头继续看报告。书房里有椅子。
  薄薄几张报告,陆凌看了许久,等他看完,岑攸下楼,施伯早已不知去向,无奈,岑攸只得上楼再进书房。
  雨未停的傍晚,窗外暗得像天提前黑了。
  “施伯呢?”
  “他有堂口的事要办。”陆凌冠冕堂皇的语气,岑攸深信不疑。
  当晚,岑攸住在洋房,没有回去。
  施伯有事,全叔也不知所踪,而岑攸自己打的士回去,那不安全。
  主卧外的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仍未停。
  岑攸睡了个难得的安稳觉,醒后陆凌早已下楼。他把脸贴在湿凉的窗玻璃看雨。希望这雨永远不停。
  这天白天,施伯和全叔依旧不见踪影。洋房里,除了陆凌和岑攸,就是一个帮佣。
  晚饭吃火锅。猪肚鸡汤的底,烫肉烫菜,驱寒暖胃。
  吃饱喝足,雨下得更大。
  岑攸跟在陆凌身后进了房间。
  陆凌进了浴室。岑攸又贴在玻璃上看雨,悄悄的,向老天爷许愿,“明天也不可以停雨。”
 
 
第20章 
  陆凌洗完了澡,该岑攸。等岑攸出来,落地门后拉上窗幔,一盏小灯静静晕开暖芒。
  陆凌手里,是昨天看过的宝宝四维照。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宝宝小脸,在岑攸上床后,侧身看人,“你过来,只是为了给我看宝宝的四维照片?”
  刚洗完澡的岑攸,身上水汽夹杂着乳木果沐浴乳的香,被他问怔,好一会儿,才往被里缩了缩,“嗯。”
  “确定?”高挺鼻梁,让陆凌一半的脸,隐在黑暗中。
  岑攸被他问的心紧张吊起,有些怯,“确……定。”
  “下午,我听到你在厨房用赘脚的英文问菲佣,这里有没有别的Omega来过。”
  “现在,你还答我确定吗?”揣着答案问问题,得不到想要的,陆凌的声音沉下去。
  轰---
  “你……”料不到他会这样开门见山,岑攸眼眶猛地湿透。
  “菲佣一定答你,没有任何Omega来过,对不对?”
  “是……”岑攸啜嗦,“可是我不信……”
  “言静尧一定来过。你们是不是已经和好了?你亲他了?你和他上床了?是不是?”情绪的口子,一旦豁开,开闸放水。
  陆凌阴沉着脸,不答他的话。
  见他不答,岑攸乌浓的眼睫毛一闭一眨,喉咙哽得厉害,“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你要杀我,动手实施,我难道不能恨?”
  “那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了……”直面陆凌刹那恨意,让岑攸眼眶沁满泪水,小脸憋得通红。
  “永远不原谅你?”陆凌冷哼冷笑,冲自己,“现在,我山顶的房子谁在住?珍姐黎姐在照顾谁?施伯平时听谁的差?”
  “那是因为我怀了宝宝呜呜……”
  “以我如今的权势地位,一个曾经想要杀我的Omega怀的宝宝,我非要不可?!”
  “言静尧第二次来家里那天,楼梯上,我问你的话,你不明白?!”
  他声调拔高得十分克制,岑攸却因这克制,涌起更多的泪,坐起要抱他,“我不明白,不明白鸣鸣……”
  五脏六腑,气滞血瘀,“你!”陆凌一瞬,简直拿他没有办法!
  不明白?好!不明白拉倒!
  掀开被子,陆凌鞋都不及穿,要出卧室。
  岑攸在门前将他拦住,抱住。
  一抱住,岑攸就不撒手了,他的脸埋在陆凌胸前,眼泪要把陆凌的心泡透。
  “你要去哪里?你是不是要去找言静尧?你要去亲他,你要和他上床呜……”
  “没有!”
  “你让我怎么明白?你让施伯接我回去,回去以后,一句话也不跟我说,我坐在你身上,你让我滚,你让我滚呜呜……”
  “你怎么能让我滚呢?你一定恨死我了……”
  “你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可是我好喜欢你,我要怎么办呜呜……”连哽带咽,岑攸夹在抽泣声里的控诉,语无伦次,不讲逻辑。
  在这语无伦次和不讲逻辑里,陆凌冷硬的身板,从内到外,开始软化。
  他捧出岑攸哭得湿漉漉的脸,板着五官,语气恨铁不成钢,“我一点儿不喜欢你?!我一点儿不喜欢你的话,我生日那天,你早就去见阎王。”
  我不信。
  差一点,岑攸看着陆凌的脸,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这三字。
  可他马上发现自己不想说。他情愿陆凌骗他。
  他要陆凌喜欢他。这谎话,他希望陆凌能说一辈子。他要听一辈子。
  呜咽着,他踮脚要吻陆凌,他要确定。
  陆凌这才注意到他光裸的脚,愈发恨铁不成钢,将人抱回床,任枕上岑攸带着泪气的湿凉的吻落在自己眉眼、脸上、唇上。
  “你不可以骗我。”亲吻似乎仍不能确定,岑攸微凉的手轻轻抚上陆凌的脸,恨不得陆凌发誓——他跟言静尧没有任何关系。
  Omega微凉的手,让陆凌想起那次在医院。莫名的,他恼起来。
  在他把手伸进岑攸睡衣,摸到一手哭出的热汗后,更恼,“在你看来,我就这么贱格?背叛我的昔日旧情人,说两句软话,流两滴猫尿,我就会跟他和好如初?”
  话刚说完,陆凌自己愣住。
  眼下岑攸不正是在说两句软话,流两滴猫尿吗?他却完全软化。
  原来,只分对谁。他也会贱。
  显然,岑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他愣住后,也怔了,反应过来,抽噎着,来啄吻他。
  头几口,陆凌躲,不让亲,被亲到第一口后,反客为主,在岑攸身上使自己的恼。
  他的吻可就不是啄吻了,也不仅限于岑攸脸上,下巴、锁骨、颈侧、胸前……他轻轻地咬在岑攸身上,直到停在岑攸孕肚前。
  他浑身上下满身满心的恼使尽了,注视着,一个吻轻柔落在岑攸圆滚孕肚,慢而虔。
  这刹那,岑攸开始确定。
 
 
第21章 
  陆凌给岑攸擦干身上哭出的热汗后,给岑攸换了一身睡衣。
  他揉着岑攸泪迹犹在的颊肉,轻声问:“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岑攸摇着头,眼睛一瞬不瞬盯在陆凌脸上。从刚才擦汗开始,他就这样盯着陆凌,生怕一个错眼,陆凌会在他眼皮底下消失。
  陆凌被他这副痴样逗笑,保险起见,还是低头做了腺体短暂标记。
  暖光铺满大床,一个雪白大枕,他俩共枕,都侧身,面对面,离得很近。
  刚哭完,岑攸的声音哑哑的,才躺下,孩子气的用嘴巴再次确认,“我们现在,算和好……如初了吗?”和好不算,还要如初,他也不懂自己怎么这样贪心。
  陆凌唇角笑意不禁加深。
  原想虎起脸吓他一吓,表示没有,做不到,凑近再凑近,几乎额抵额,“这样还不算和好如初,岑香主还要我做什么才可以呢?”
  他尊称他香主,明明自己才是。
  岑攸呆了一呆,反应过来,咧唇浅笑,笑着笑着,尚未干透的眼眶又湿起来,埋脸他颈窝,闷声闷气的,后怕的,道歉:“对不起。”
  不必说明,陆凌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
  是为自己生日那天。
  “我是装醉,你动手与否,都伤不了我。没关系。”陆凌低缓的嗓音喃喃在岑攸耳畔,大手轻轻揉在岑攸发顶。
  岑攸抬起红红的眼睛看他。
  陆凌轻揉的手,来到岑攸眼角。
  “那个雨夜,你前脚刚住进仁爱,后脚我的人开始调查你。”
  “蒋昀手脚做得再干净,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所以,一开始你让我住在这里。”
  “对。”
  “那为什么后来又让我搬上山?”
  “你这么辛辛苦苦做了蛋糕,吃人嘴软,我能不让你顺心顺意?”陆凌轻笑。
  岑攸抿紧了嘴巴,腮帮微鼓。
  “千方百计,蒋昀派你来接近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花招。结果呢,三脚猫。”陆凌指腹点在岑攸微鼓腮肉,越说,心越软,连带着声音也软下来,挨近岑攸耳畔,“现在好了,三脚猫,揣小猫了。”
  他鼻息在岑攸耳廓撩开一片痒。岑攸腮颊触及到他指腹的部分,瞬间绯红。
  揪着他的手,岑攸把它放在自己腰前,“你摸。”
  Alpha的手,隔着睡衣落在Omega孕肚,更显宽大,陆凌垂下眼睫,那样的小心翼翼,掌心体温透过布料,传到岑攸身上。
  小猫在肚皮后像翻身打了个滚。
  陆凌瞪大眼睛和岑攸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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