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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砚踉跄着后退一步,嘴角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没还手,只是红着眼瞪着楚沂:“他到底怎么样了?你告诉我!”
“怎么样?”楚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是一拳挥过去,这次宋知砚躲开了,反手攥住他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他心肺功能彻底受损,伤口破裂大出血,昏迷了三天三夜!你以为他只是晕了?他差点就没命了!”
宋知砚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攥着楚沂的手松了劲。楚沂趁机推开他,指着医院的方向,声音发颤:“你知道他紧急联系人第一个是谁吗?是你!”
“够了!”
几声急促的呼喊传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跑过来,正是楚沂的同事。他们慌忙拉住情绪失控的楚沂,七嘴八舌地劝着:
“楚医生,别冲动!你是医生,不能动手!”
“有话好好说,别在医院门口闹!”
楚沂被架着,还在挣扎,指着宋知砚的鼻子骂:“宋知砚,你就是个懦夫!你不敢去看他,你连承认自己爱他的勇气都没有!我当初不是说过吗?!不喜欢就不要给他希望!”
宋知砚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第45章 心如死灰
楚沂被同事架着劝了半晌,才勉强压下火气。他理了理皱巴巴的白大褂,指尖碰到脸上的擦伤,疼得龇牙咧嘴。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时,刻意放缓了脚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病床边,司钦正靠在垫高的枕头上,手里捏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书。
他已经转出ICU了,身上的管子撤了大半,只留着一根细管扎在手背上输液。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睫愈发纤长浓密,只是脸色依旧是脱了血色的白,唇瓣泛着淡淡的青,整个人单薄得像是一折就断。
听见动静,司钦抬眸看来。目光落在楚沂脸上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书页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司钦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尾音刚起,就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截断。他慌忙抬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胸腔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牵扯着心肺,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
楚沂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伸手替他顺着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没事,一点小擦伤,不碍事。”
司钦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他靠在枕头上,喘着气,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他看着楚沂脸上的伤,眼底掠过一丝惊惶,却没问是谁打的。有些事,不必问,也能猜得到。
“别……别为了我……”司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气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不值得。”
楚沂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替司钦擦去额角的汗,又调整了输液的流速,低声道:“医生嘱咐过,你不能情绪激动,少说话。”
司钦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触到的是床单冰凉的触感。
楚沂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忍不住开口:“他……在外面。”
司钦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我知道。”
楚沂愣了愣。
“他来,无非是知道了真相,觉得愧疚。”司钦的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可我不需要了。”
毕竟经历了几场生死,有些事情也该看开了。不是他的,强求不来。
而且,如果在被人百般伤害后,他还能把破碎的心拼起来举到宋知砚面前,说:“瞧,宋知砚,我不疼的,我还能爱你。”那他司钦就是贱了,贱上加贱,至贱无敌了。
可不知为何,心口的位置像是破了个洞,不对,本来就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那些曾经的期待,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藏在病弱背后的欢喜,都在宋知砚摔下合同的那一刻,碎得彻底,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以为,宋知砚至少是有一点动心的。
原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场独角戏。
司钦睁开眼,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晃,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可他只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他又开始轻轻咳嗽,一声接着一声,带着细碎的喘。楚沂连忙递过水杯,他却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
心死了,好像连带着身体,也一起垮了。也不能这么说,他的身体就没好过。
心如死灰了,那死灰还可以复燃吗?想必是不能的吧。
作者哔哔赖赖:多多评论~小礼物~
第46章 是我自作自受
楚沂已经被司钦打发去处理伤口了——他看见楚沂脸上的擦伤时,就知道是为了自己,便借着“楚大医生要注意形象,别留疤”的由头,催着人走了。
门被轻轻推开的瞬间,司钦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抬眼。也能猜到,是宋知砚来了。
宋知砚站在门口,脚步像是灌了铅。他看着病床上的人,心头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不过短短数日,司钦像是瘦得脱了形,宽大的病号服套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司钦好像也暖不起来。
宋知砚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司钦。”
司钦没应声,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宋知砚一步步走近,停在病床边,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落在他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上,落在他胸口隐约透出的纱布痕迹上。每看一眼,心口的疼就加剧一分,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密密麻麻地扎着。
“我错了。”宋知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甚至微微发颤,“我看了邵宁给我的文件,宋氏破产和你没关系,是我……是我误会了你这么多年,是我混账,是我亲手把你伤成这样……”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的愧疚和悔恨,全都倾泻出来。
司钦终于抬了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是你的错。”
司钦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他看着宋知砚,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冷淡:“是我自作自受。”
宋知砚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定住了。
“我明知道你恨我,明知道你留在我身边是为了宋氏,还偏偏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司钦的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凉得刺骨,“是我自己,非要凑到你面前,非要对你好,非要……奢望那些不可能的东西。是我自己下贱,死缠烂打,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他顿了顿,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却依旧逼着自己把话说完:“好了吗?宋知砚,听到我亲口说这些,心里好受些了吗?”
宋知砚看着他眼底的死寂,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以走了吧。”司钦别开眼,看向窗外,声音淡得像水,“我累了,想休息。”
“我不走。”宋知砚猛地开口,伸手想去碰他的手,却被司钦偏头躲开。他的指尖僵在半空,心里一阵发酸,“司钦,我留下来照顾你,好不好?我会弥补你,我会……”
“不用了。”司钦打断他,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大概是情绪起伏太大,他猛地咳嗽起来,肩膀剧烈地起伏着,胸口的伤被牵扯得生疼,咳得他脸色愈发苍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你走……”司钦咳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却依旧固执地重复着,“你离开……”
宋知砚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头像是被狠狠揪着。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对司钦来说,都是折磨。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底的红意几乎要溢出来。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司钦压抑的咳嗽声,一下下,像是敲在宋知砚的心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看了一眼他苍白的侧脸,看了一眼他紧闭的双眼,终是咬了咬牙,转身,一步步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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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出院
后半夜的病房静得只剩仪器的滴答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司钦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浅淡的阴影。
他原本睡得还算安稳,后颈却渐渐泛起潮热,体温一路往上蹿,烧得他意识昏沉。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一点都不好受。
胸腔里的旧伤隐隐作痛,牵扯着心肺,让他忍不住蹙紧眉头,喉间溢出细碎的哼唧。
“唔……”
司钦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意识陷在一片混沌的迷雾里。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轻得像一缕烟:
“宋知砚……”
一遍又一遍,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依赖,像是迷路的孩子,在喊着那个明明伤了他,却依旧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守在病房外的楚沂被监护仪轻微的警报声惊醒,连忙推门进来。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看见司钦烧得泛红的脸颊,还有那无意识翕动的唇瓣。
“又烧起来了。”楚沂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司钦的额头,烫得惊人。他立刻取来退烧药和温水,又拿了退热贴敷在司钦的额头上。
司钦还在呓语,翻来覆去,只有那个名字。
楚沂看着他痛苦又脆弱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他替司钦擦去冷汗,低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怕惊扰了他:“你啊……到底要犟到什么时候。”
退烧药渐渐起效,司钦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只是眉头依旧蹙着,梦里的呢喃,却始终没停。
大概又过了半月,这半月内,宋知砚来了很多次。每次都带上自己做的粥食,不过司钦几乎没碰过。其实要是换作之前,司钦肯定会忍着胃疼全部吃掉。毕竟,他很少吃到宋知砚做的饭。可现在呢,司钦觉得没意义了,他也不喜欢了。
楚沂进来查房时,正看见他靠在枕头上,手里捏着一张出院申请单,已经签好了名字。
“你要出院?”楚沂的眉头瞬间皱紧,快步走过去拿过单子,“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心肺功能的各项指标都没达标,现在出院太冒险了。”
司钦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医院里太闷了,我想回家。”
“回家谁照顾你?”楚沂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你现在连自己起身都费劲,半夜还会发烧,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司钦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一个人住惯了,没关系。”
楚沂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司钦是在躲,躲着宋知砚,也躲着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
“至少等复查结果出来再说。”楚沂试图劝他。
司钦却摇了摇头,撑着发软的身子想要坐起来,动作太急,牵扯到胸口的伤,忍不住低咳起来,咳得脸色愈发苍白。
“我……咳……我想回去。”他喘着气,重复道,眼底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疲惫。
楚沂看着他这副样子,终究是狠不下心。他沉默了半晌,伸手替他顺了顺气,低声道:“好,我去办手续。但你答应我,有任何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
司钦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楚沂拿着出院申请单转身离开,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回家。
那个曾经有宋知砚在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也好。 这样,就不会再期待,不会再受伤了。
第48章 没心思了
出院那天,天阴沉沉的。
楚沂开车来接他,亲自替他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进去。司钦裹着厚厚的黑色大衣,依旧显得单薄,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车子驶过司氏大楼时,司钦的目光顿了顿,落在那栋熟悉的建筑上,很快又移开了。
司钦站在家门口,脚步顿了很久,才缓缓走进去。
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一条宋知砚落下的毛毯,柔软的绒毛蹭过指尖,带着一点余温。
司钦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连忙收回手,转身往卧室走。
楚沂替他收拾好东西,又嘱咐了一遍用药和饮食的注意事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道:“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几天?”
“不用。”司钦摇头,声音很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楚沂知道他的性子,没再多劝,只是留下了备用钥匙,又反复叮嘱了几遍,才放心离开。
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司钦走到卧室的窗边,看着院子里落满枯叶的草坪。深秋的风卷着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像是在跳一支寂寞的舞。
他抬手捂住胸口,那里的疼意又漫了上来,带着熟悉的滞涩感。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宋知砚的样子,少年意气风发,眼底带着恨,却又亮得惊人。
这么多年,他守着那份托付,守着一个空荡荡的承诺,守着自己不敢言说的心思,到最后,却落得满身伤痕。
司钦轻轻咳了几声,转身走到床边躺下。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宋知砚的脸,闪过他摔合同的狠戾,闪过他忏悔时泛红的眼底。
心口的疼,越来越清晰。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好累啊,怎么不能疼死呢。
不行,他还要找他哥呢,要找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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