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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漂亮得很客观,像幅精心绘制的肖像画。
  他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
  “上次打的还没过期。”他顿了一下,“怎么是你跟车?副主任也轮值出外勤?”
  “刚要下班,就被抓了壮丁。”夏息宁答得自然,温热的指尖一圈圈将绷带缠上他的小腿,动作麻利而稳定。打好最后一个结,他才抬眼,“好了。”
  “江队!”赵省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来,一把扒住救护车门,额头上全是汗,焦急地看向他的腿,“您没事吧?这伤……”
  “没事,蹭破点皮。”江晓笙无所谓地摆摆手,“你先跟柳队回去,我得去医院打针破伤风。”
  赵省应声跑开。救护车门缓缓关闭,引擎启动,将码头的喧嚣与警灯甩在身后。
  车厢内恢复安静,只剩下仪器低微的嗡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
  “江队,您这回又是……?”面对江晓笙前后矛盾的话语,他弯起眼睛来,选择了最温和的质疑方式。
  “夏医生,”江晓笙缓缓坐直,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辨:“你总能让我产生很多疑问。”
  “是吗?”夏息宁神色未变。
  同车的还有几名护士,江晓笙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低下头再次凑近他,在救护车的嗡鸣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次交易的?”
  “……江队。”夏息宁短促地笑了一下,语气有点干涩,“我好像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江晓笙歪了歪头,视线锁住他的眼睛。夏息宁毫不回避地迎视,睫毛轻轻一眨,像羽尖在人心上扫过。
  长得真是……江晓笙心里没来由地嘀咕了一句,面上却冷峻如常,下巴微微抬起——那是他一贯的、带着审视与无形压迫的姿态。
  “十一月十号,我们接到举报,在金煌KTV第一次发现‘宝石’。其中几名当事人被送到医院,而那天是你值班。”他语速平缓,像在陈述案情,“一周后,一封匿名信送到附近派出所里,告知南衡路有小规模交易,我们赶到,人赃并获。”
  “十二月七号,我们便衣在酒吧巡查时,有人暗中制造混乱,为警方行动提供掩护。但那次行动,我们没有安排线人。”
  “还有这次。”江晓笙似乎觉得卷起的裤腿下有些凉,伸手慢慢将布料放下,动作随意,目光却没离开夏息宁的脸,“又一个匿名电话,比我们盯梢的进度足足提前半小时——要是晚这半小时,这批人可能就散了。”
  夏息宁的目光随着他的手移过去,脸上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近乎无懈可击的平静。
  “太顺了。”江晓笙整理好裤腿,重新抬眼,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每次都和‘宝石’有关,简直像有人……特意把线索喂到我们嘴边。”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说,这位热心群众,会是谁呢?”
  夏息宁低低地笑了出来。这一次,笑声真实了些,却也更难以捉摸。
  他垂下眼睫,笑意让他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柔和,那笑声裹着微不可闻的气音,轻轻擦过江晓笙的耳廓,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松弛感。
  “江队。”他把语气放得极轻,带着点玩笑般的揶揄,“您要逮捕我么?”
  江晓笙眯了眯眼。那一瞬,他目光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夏息宁迎着他的注视,神色坦然。他清楚江晓笙手里没他的实质把柄,但对方眼神里的穿透力,依然让他心底某根弦微微绷紧了。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江晓笙就这样看着他,眉头紧蹙,问得直接,“夏息宁,回答我。”
  他叫了他的全名,不再是客套的“夏医生”。
  夏息宁的眼神深静:“您没当场抓捕我,而选择这样问——江队,您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么?”
  江晓笙盯着他,沉默了两秒。忽地,他肩膀一松,整个人向后靠回车壁,嘴角扯开一个弧度:“行。”
  “虽然不用再打破伤风,但你最好还是来院里做个正规处理。”夏息宁的称呼不知何时省去了敬语,他从旁边拿了瓶水递过去。
  江晓笙接过,拧开盖子:“用不着。”
  夏息宁没再说什么。他料到江晓笙不会再跑医院,就处理得比较细致,只要他不乱来,十天半个月就能愈合。
  于是他只是看着江晓笙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水,喉结滚动,心里却想着别的事:虽然反侦察这事他没怎么干过,露点马脚也正常,但这样一来又得找个借口了……真麻烦。
  半晌,他才悠悠说道:“不怕嫌疑人下毒?”
  江晓笙瞥他一眼,脸上写着“接着编”。
  救护车陆续返回,他们这辆是最后一台,除了江晓笙没别的伤员。夏息宁偏过头,对前排一位年长的护士温声道:“肖护士,麻烦跟司机师傅说一声,前面路口方便的话停一下,我们就在这里下。”
  “啊?”肖护士回头,有点疑惑,“那这位警官……”
  “他没事,我处理好了。”夏息宁接得自然,没给伤患本人发表意见的余地。
  江晓笙没作声,只觉得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好嘞,”肖护士应道,“主任您注意安全。”
  “好,辛苦了。再见。”
  救护车在临近路口缓缓停下。后门打开,换下白大褂的夏息宁先跳下车,转身扶着门框,看向里面:“能走吗?”
  不能走也不见得您这位庸医来扶我。江晓笙心说。虽然弹片扎得深,疼得厉害,但所幸没伤到骨头和主要肌腱,疼痛感也逐渐适应了些。
  他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点了点头,先用没受伤的右腿稳稳踏地,支撑着身体下了车。
  “去哪?”他问,声音融进寒冷的夜风里。
  “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夏息宁将白大褂随意搭在臂弯,双手插回大衣口袋。
  他踏上人行道的塑胶步道,走出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便也停下脚步,转过身。
  夜色的阴影落了他半边身子,唯有眼睛,映着远处路灯晕开的光,亮得惊人。
  “江队,”他语调恢复了那种温和的从容,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情报,总得交换一下吧?”
  江晓笙觉得他下一句就要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他实在没搞懂,这人马甲都快被扒下来了,怎么还能如此随遇而安,甚至摆出一副理所当然要与他“合作”的姿态。简直气笑了:“怎么,还想指挥我工作?嫌疑人先生。”
  夏息宁站在两三步之外,夜风拂动他额前微卷的发梢。他话语里的笑意不减反增:“你刚才不是相信我了?”
  “谁说的?”
  “你都不怕我在水里下毒。”他轻轻耸肩,非常细微的动作
  江晓笙快被他这套逻辑整无语了:“信不信是我的事——要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是吧?去审讯室,保证让你说三天三夜都不是问题。”
  夏息宁的笑声又轻又低地响起,声音散在夜风里,听得不甚清晰。
  虽然江晓笙三番两次拿审讯室来威胁他,但他清楚这只是嘴上说说——真要抓他,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跟他下车。
  更何况,那天“澜夜”酒吧混乱的灯光下,他独自一人的身影,早已透露出某种“正义”掩盖下的、更为复杂而真实气味。
  那是一种游走在规则边缘,为了触及真相而不介意弄脏手的决心。
  “跟我走吧。”夏息宁将右手抽出衣袋,垂在身侧,语气轻柔得像劝诱,“你明明跟我差不多。”
  江晓笙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到身边的灌木丛里,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第15章 证人席
  /最完美的掩护,让世界正常运转的噪音,秘密的低频和声。/
  夏息宁没带他走多远,在邻近的公园前停了步。
  江晓笙看着大石头上褪得只剩半边朱红色的“滨海公园”,又扫过广场上成堆跟着音乐扭动的大婶大叔、追跑打闹的孩子和零星几个小摊贩,对这处“能说话的地方”勉强还算认可——够吵,也够不起眼。
  “老板,糖水怎么卖?”
  “这边两块,这边三块。”
  夏息宁侧身让过两个拽着气球横冲直撞的小孩,一回头却发现江晓笙没跟上。他转了个身,才看见那人杵在一个简陋的糖水摊前,身形融在暖黄的光晕和氤氲的白汽里。
  “不是伐,椰果都卖三块呐?涨得有点狠啊。”江晓笙一口流利地道的滨海方言,在摊主“哎呀现在什么都贵,生意难做啦”的嘟囔抱怨声中,略显纠结地打量着几排塑料桶里浸泡的各色配料。
  他正嘀咕着权衡,一个声音穿过震耳的广场舞音乐和嘈杂的人声,不紧不慢地靠近,停在他身侧:
  “乱跑什么——大冬天喝凉的?”
  他点了份椰奶底加椰果,头也没抬:“我在这儿长大的,到底谁乱跑,心里没数?”
  本以为会听见对方一贯那声低笑,却没有。只见夏息宁伸出手,温热的手指按在了他正准备扫码支付的手机屏幕上,转向摊主,语气平和:“您好。能换成热的吗?”
  “能啊。帅哥你自己要什么?”
  “我不用了,谢谢。”
  江晓笙眉头一拧,刚想开口,夏息宁已经抢先一步转向他,语气温缓却不容置疑地说:“遵医嘱。”
  在江晓笙“是不是有病”的目光下,他补充道:“你刚受过伤,失血,体温调节可能不稳。喝凉的刺激肠胃,也可能影响凝血。”
  那口吻居然颇为语重心长,甚至带着几分兢兢业业的医生对作死患者的、职业性的、语重心长的无奈!
  江晓笙心里默默“啧”了一声,想起他方才那句意味不明的“差不多”,又瞥了一眼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小腿,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花了五块冤枉钱,握着杯烫手的椰奶,他在靠近河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滨海公园被一圈人工河围成“半岛”,临水一侧修了步道,这会儿还有不少夜跑的人经过。
  夏息宁似乎对这样充满市井生命力的场景颇有兴趣,他的目光追随着一个腰间别着巴掌大收音机、外放着小曲、扭胯昂首阔步健走而过的大婶。
  直到那充满活力的身影消失在另一片树影后,他才走过来,在江晓笙身旁的空位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现在可以说了吧?”江晓笙喝了口热椰奶,过高的温度把香精和糖浆的味道放大得有点齁人。他心里那点被五块钱勾起的较劲冒了头——今晚非得从这人嘴里撬出点东西,不然枉费钞票。
  夏息宁偏过头,望着河面吹了会儿风。几缕浅色的发丝被风撩起,拂过他光洁的额角。
  当他转回脸时,面上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剥离的平静。
  “你想听什么?”
  “从头。”言简意赅,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夏息宁刚才没在笑,现在也没有。江晓笙却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脸色似乎沉了一点——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眨眼就没有了。
  “从头我都跟你讲过了。”夏息宁说。
  “行,那我问你答。”江晓笙看着他,“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参与到这些事里?”
  “没有。”
  “你有……你出于什么目的?”
  “嗯……”夏息宁像是很认真地想了想,才浅浅勾起嘴角,“正义感?”
  眼看江晓笙又要沉下脸,他又补上一句:“也不全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往来了?那天在酒吧,你不是在执行任务吧?”
  意料之中的,江晓笙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夏息宁以为他会扯开话题时,他开口道:“我在查关于我师父的事。”
  闻言,夏息宁不由地一怔。
  他没料到江晓笙会真的透露缘由,尽管这话说得模糊,却莫名让他觉得……可以相信。
  “到你了。”江晓笙说完,又喝了一口椰奶,晃着杯子去够底部的椰果。
  “……大概是为了我老师。”夏息宁说。
  他的目光微移,落在步道另一侧落得零零落落的枫树梢上,又好像落在更加遥远的地方:“‘宝石’的原身不是毒品。它最早是一种用于增强肌肉兴奋性、辅助复健的药物原型。我老师乔远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但研究成果被盗,经过人为提纯改造,变成了后来流通的毒品。在国外猖獗过一阵子。老师一直很愧疚,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所以他一边尝试研制对抗性的药物,一边尽可能协助警方遏制扩散。”
  “……特效药研制出来了吗?”
  夏息宁垂眸,右手拇指抵着左手手腕,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没有。只做到动物实验阶段。人体实验……缺合适的对象,只进行了一期,后来就搁置了,直到老师去世。”
  江晓笙的神情愈发严肃,直起身问道:“那一期的实验对象,后来怎么样了?”
  夏息宁闭上眼。
  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几个小孩在追逐一只发光的气球,尖叫声穿破夜色,清脆得像玻璃珠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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