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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时间:2026-03-10 20:29:40  作者:Toyo
  江晓笙想了想:“空。”
  “空?”柳承挑眉,“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说个‘爽’。”
  “有点爽。”江晓笙承认,“但主要还是空。追了五年的事,一下子就没了,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
  柳承嗤笑一声,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顶端的烟灰缸里:“你这种人,闲不住的。过两天就该觉得无聊了。”
  江晓笙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沉默了片刻,柳承冷不丁地问:“你家夏医生呢?怎么没来接你?”
  江晓笙愣了一下。那个“你家”两个字,从他耳朵里钻进去,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化成一点压不住的弧度。
  “有手术。”他说,语气尽量维持平常,“再说他也不想来看这种场面。”
  “不想来?”柳承又挑眉,“那他想看什么?”
  江晓笙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柳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行行行,不问。不过你嘴角别翘那么高,看着怪恶心的。”
  江晓笙正要怼回去,余光里瞥见一辆熟悉的银白色轿车,正缓缓拐进法院门口的辅路。
  那车停在不远处的临时停车位,驾驶座的门打开,夏息宁走了下来。他今天没穿白大褂,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罩着黑色的长款大衣,整个人显得很沉稳,围巾随意搭在颈间,末梢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朝这边走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那种特有的、不急不躁的节奏。
  柳承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你们聊,我先撤了。”他朝两人摆摆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改天喝酒啊。”
  江晓笙点点头,意思是“快滚”。
  夏息宁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很轻,但江晓笙知道他在看什么——看他的状态,看他有没有被那些事拖住。
  “结束了?”夏息宁问。
  “嗯。”
  “回去?”
  江晓笙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夏息宁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头发,抬手将他围巾的边角理平,忽然说:“我想去看看陈老师。”
  夏息宁的动作顿了一下:“现在?”
  “嗯。”江晓笙说,“有些事,想当面跟她说。”
  ……
  车子开进那条熟悉的街,停在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下。楼道还是那个楼道,墙皮还是那些剥落的斑痕,感应灯还是迟钝得让人想骂人。
  但这一次走进去,江晓笙发现自己没有那种“查案”的紧绷感了。
  夏息宁拎着东西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一点。江晓笙跟在后面,能看见他微微绷紧的肩膀。
  走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夏息宁抬手,扣了扣门。
  里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响。门开了,陈老师站在门后,穿着熟悉的深色开衫,头发依旧挽得一丝不苟。她的目光先在夏息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越过他,落在江晓笙身上。
  那一瞬间,江晓笙看见她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意外?恍然?他说不清。
  “小江也来啦?”陈老师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调子,但江晓笙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是欢迎,也是某种如释重负。
  “陈老师好。”江晓笙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一点心意。”
  “哎呦,来就来,带什么东西。”陈老师侧身让开,“快进来,外面冷。”
  屋里还是那副样子。陈设简单,收拾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飘着熟悉的橙花香。
  客厅墙上的照片换了位置,那些军装照被挪到了侧面,正中间多了一张——是乔远山,黑白的,笑容温和,眼角皱纹很深。
  夏息宁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在沙发上坐下。江晓笙坐在他旁边。
  陈老师给他们倒了茶,又张罗着要把带来的东西收起来。夏息宁拦着她:“师母,别忙,坐一会儿。”
  陈老师拗不过他,在对面坐下。她看看夏息宁,又看看江晓笙,忽地笑了。
  “小江警官,这次不紧张了?”她问。
  江晓笙微微一怔,想起上次来的时候自己那份窘迫。他扯了扯嘴角:“上次没带东西,紧张。”
  陈老师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沙哑,她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孩子,真是……”
  话没说完,眼眶却有点红。她低下头,拿手背蹭了蹭眼角,又抬起头,笑着说:“老乔要是知道,会很高兴。”
  沉默蔓延了几秒。夏息宁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但很清晰。
  “师母,我想听听老师的事。”他说,“他……最后的那些日子。”
  陈老师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心疼,有释然。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她开始说那些琐碎的、日常的、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小事:乔远山最后一次去实验室之前,还在念叨“小夏的药快到了”;他走的那天上午,还在修改一篇论文,稿纸摊了一桌,让她等会儿帮他整理;他说等忙完这阵,要带她去看玉兰花开,前年没看成,今年不能再错过。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整理一段已经很旧、但依然清晰的记忆。
  “他这个人,一辈子不会说话。”陈老师笑了笑,“心里有事就闷着,从来不跟我说。可我知道,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夏。”
  夏息宁的睫毛颤了颤。
  “那些年,他夜里睡不着,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那些旧资料。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有些路走错了,得想办法补回来’。”陈老师看着夏息宁,眼角的皱纹很深,“他没说补什么,我也没问。但我猜,跟你有关。”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那些书挤得满满当当,有些书脊已经发黄,有些被翻得卷了边。她踮起脚,从最顶层取下一本,走回来,递到夏息宁面前。
  “这个,你拿着。”
  夏息宁接过那本书。封面很旧,深蓝色的布面已经磨得发白,内页有点膨起,像是夹着什么。封面上有一行字,墨迹已经有点淡了。
  【给小夏。活着就好。】
  那是乔远山的字,夏息宁认得。
  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收紧,江晓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陈老师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像把什么东西放下。
  “他这辈子,做了很多事,有些对,有些错。”她说,“但有一件事,他从来没后悔过。”
  夏息宁抬起眼。
  “把你带回来。”陈老师说。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那间老旧的客厅里,听陈老师说乔远山。说他年轻时候怎么追的她,说他第一次当教授的时候紧张得睡不着,说他每次出差回来都给小夏带东西,说他最后那几年,头发白得特别快。
  说着说着,窗外的天暗下来了。陈老师留他们吃饭,夏息宁婉拒了,说下次再来。陈老师把他们送到门口,拉着夏息宁的手,又看看江晓笙,轻声说:“你们两个,好好的。”
  两人微怔,对视一眼,是江晓笙先笑了:“好。”
  下楼的时候,夏息宁一直没说话。他把那本书抱在怀里,抱得很紧。江晓笙走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得比他慢半步。
  ……
  那天晚上回到家,夏息宁径直走进书房,把门带上,没锁,但江晓笙知道他不想被打扰。
  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
  江晓笙看了三次手机,又放下。他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快九点的时候,书房门开了。
  夏息宁走出来,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江晓笙看见他的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干的湿意,那湿意被灯光照得发亮。
  江晓笙站起来,走过去。
  夏息宁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疲惫、释然,还有一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之后的空洞。
  江晓笙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夏息宁的手腕。那手腕还是凉的,骨节分明。
  “饿不饿?”他问。
  夏息宁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后垂下眼:“有点。”
  江晓笙拉着他走到餐桌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透明的,里面装着几块淡黄色的糕点,上面洒着桂花。
  “潘冉前两天寄回来的。”他说,把盒子打开,推到夏息宁面前,“说是她们学校那边特产,让你尝尝。”
  糕点的甜味在嘴里化开,淡且纯粹。夏息宁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哑:“好吃。”
  江晓笙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他知道夏息宁吃甜食心情会好,这个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下来的。
  “她现在在哪儿?”夏息宁问。
  “曲江,准备考研。”江晓笙说,“学心理学。”
  夏息宁笑笑:“挺好。”
  “她上周打电话来,”江晓笙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近处,“说周末回家,让我教她钓鱼——那丫头念叨好几次了,再放她鸽子得跟我闹。”
  “你教得会吗?”他问。
  江晓笙挑眉:“怀疑我的教学能力?”
  “不是。”夏息宁把那块糕点吃完,捻了捻手上的糖霜,“我在想,她学得会吗。”
  “试试呗。”江晓笙说,“钓不上来就当野餐。”
  夏息宁抽出一张纸巾擦手,想了想:“我也去。”
  江晓笙看着他。
  “我怕你把人家教歪了。”
  江晓笙嗤笑一声,伸手把他拉过来。夏息宁没挣,就那么靠在他肩上,手里还抱着那本书。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把他们拢在一起。
  江晓笙低头,看见那本书的封面。乔远山的字,墨迹淡了,但还能看清。
  【给小夏。活着就好。】
  他想起今天在法院门口,柳承问他的那个问题:“你什么感觉?”
  他那时候说“空”。但现在,抱着这个人,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他知道那种“空”正在被什么东西填满。
  “哎。”他忽然开口。
  夏息宁没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潘冉说钓鱼那天,”江晓笙说,“你想去就去。”
  夏息宁靠在他肩上,笑容柔软:“知道了。”
 
第127章 优待证明
  /她终于可以说出那句:是的。但请教教我,怎样用分数量化那双手的温度?/
  周末下午,阳光懒洋洋地铺在河面上,把整条河晒成一条流动的金带。
  江晓笙选的这个地方离市区不远,但足够偏。车开下来要走一段土路,两边长满了狗尾巴草,风一吹,毛茸茸的穗子挤挤挨挨地晃,像一片起伏的浅黄色波浪。
  柳承把车停在路边,探出半个脑袋张望,眉头拧成个疙瘩:“你确定这地方有鱼?我看除了蚊子就是草。”
  “你钓还是我钓?”江晓笙从后备箱拎出几根鱼竿,头也不回地扔了一根过去。
  “行行行,你说了算。”柳承把鱼竿往肩上一扛,动作倒是挺潇洒,就是竿尖差点戳到后面走过来的夏息宁。夏息宁微微侧身避开,什么也没说,只是抬眼看了柳承一眼。
  那眼神很轻,但柳承愣是从里面读出了“你是不是故意的”的意味。
  “意外意外。”柳承讪讪地把鱼竿放低。
  潘冉早就跑前面去了,踩着河边的石子蹦蹦跳跳,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时不时回头朝他们挥手。
  河边有块平整的大石头,正好够几个人坐。潘冉把野餐垫铺上,盘腿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江晓笙摆弄鱼竿。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卫衣,整个人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白,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蓬勃的青春气。
  “江哥,你什么时候学的钓鱼?”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眼睛却盯着他手里的鱼线,“感觉这不像你会干的事。”
  “为什么?”江晓笙没抬头,专注地往鱼钩上挂饵料。
  “就是……感觉你不像那种能坐着不动的人。”潘冉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你平时多忙啊,电话响个不停,走哪儿都有人找。哪有这闲工夫,在这河边一坐就是一下午。”
  江晓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把饵料又捏紧了些,然后站起身,甩竿。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轻轻落进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很快被水流带走,消失不见。
  “你爸教的。”他说。
  潘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还有远处不知哪块田里飘来的泥土气息。
  柳承在旁边甩竿,动作一看就是业余的——手臂甩得太高,身体重心不稳,鱼线差点甩到自己头上。他骂了句脏话,鱼竿在手里转了个圈,差点脱手。
  没人理他。
  潘冉盯着水面上的浮漂,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爸……他以前也喜欢钓鱼?”
  “喜欢。但不常去。”江晓笙的目光也落在浮漂上,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他说钓鱼浪费时间,有时间不如多审两个案子。但每年总要抽那么一两次,带我去河边坐坐。”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很短,但带着点难得的温度:“每次钓不到几条,他就骂河里的鱼不长眼。说这河里的鱼跟他有仇,专挑他不在的时候出来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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