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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时间:2026-03-13 19:11:28  作者:九万字
  许致远被他噎得哑口无言,一腔激愤在这套冷冰冰的规矩前,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只留下满心的无力。他盯着陈宝平那张倨傲的脸,只得压下汹涌的怒气:“好,我这便回去写申诉文书!”
  说罢,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快步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直至回到驿馆,方才脚下一软,官袍下瘦削的身躯如同虚脱一般,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不过须臾之隔,他又强行提起精神,逼迫自己静坐在案前——只有三日的申诉期,他一时一刻也不能耽搁。
  便是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打断他的思绪,许致远心头一惊,数息之后,上前拉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衫中年男人,宽额方面,眉毛粗黑,他将人打量一番,疑惑问道:“敢问阁下是?”
  来人恭恭敬敬给他行了个礼,自报家门:“许县丞,小人是吏部考功司的书令史,何光。”
  一听是考功司的人,许致远顿时怒气横生:“不知阁下登门是为何事?”
  何光咧开嘴角,笑道:“小人是为县丞的考绩而来,不知可否进门一叙?”
  许致远稍作思忖,到底还是让开了路:“请进吧。”
  何光进屋后,不动声色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他稍显单薄的被褥上。仅一瞬,他立即收回视线,换上一副凝重的神情,开门见山:“县丞可知自己的考状里少了哪道章程?”
  闻言,许致远面色顿变,此时不在衙署,便也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倘若你是来向我索贿的,就请打道回府吧。”
  何光听罢,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更见诚恳:“县丞,您错怪小人了。小人今日见到县丞当众蒙受不白之冤,心中不平,故特来为您指一条明路。”
  许致远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探究:“明路?”
  “您有所不知,那陈宝平与令史万林文乃是师徒,您就算今日递交了申诉文书,他们也有的是办法拖住您,一旦过了申诉期,便是铁案如山,再无更正的余地。”见他面露迟疑,何光再添了一把柴,“即便您成功提交了陈情诉状,万一复核结果一致,吏部则会对您的考绩继续降等,以示惩戒。届时,您又当如何自处?”
  此话一出,许致远不禁喉头一紧,以他如今的考绩,绝不能再降等了。略作权衡,他微微弯身,诚恳道:“还请何书令史不吝赐教。”
  何光眼底闪过一道精光,面上仍诚惶诚恐:“您折煞小人了。小人愚见,您是进士出身,值此危难时刻,不妨去找一找当年的同窗,若有京中任职者,可请他们出面,或有一线转机。”
  不等许致远回复,他作势便要走:“言已至此,小人尚有公务在身,便先行告退了。”
  许致远快步追上他:“你……你为何要帮我?”
  “小人虽是一介小吏,但亦知晓是非黑白,您多保重,告辞。”说罢,何光再度朝他行了一礼,转身退出房外,待出了驿馆,他脸上方才渐渐浮现出畅快的笑容。
  这些年里,他处处被陈宝平师徒欺压,早就受够了窝囊气,如今有太上皇的人在,他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如何耀武扬威?
  与此同时,许致远正愣愣坐在椅子上,何光的话反复在他脑中回荡,正当他迟疑不决时,一道温润而坚定的声音破开迷雾,自心底响起。
  他不禁站直了身子,片刻,向前走出几步,正午的阳光恰在此时穿透窗棂,连带着也驱散了他心底的寒意。
  ……
  申时三刻,宁辞川处理完手里的公务,正准备收拾收拾下值,这时,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他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进来吧。”
  只听“吱呀”一声,两个人影进入视野,他顿时惊站起来:“盛尚书!”
  他快步绕过公案,迎了上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盛如初慢步迈进值房,待领路的御史走远了,才开口道:“悬舟,我今日来,是有一件案子要托你办。”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你先看看吧。”
  宁辞川恭敬接下,待看清纸上所书,神色骤然凝重起来:“这……”
  盛如初解释道:“四个月前,乐安王在赴任途中,路经琅琊郡临沭县,得知县令周济欺民霸市,为祸一方,故上奏弹劾于他。随后,皇上下旨彻查,待确认无误后,便革了周济的职,并命县丞许致远代县令理事。
  因许致远任期尚不足九年,不得继任县令,按理来说,吏部应再调一名适宜的人员继任,但恰逢吏部考核,皇上便破格允许他参加考核,根据实绩来决定他是否继任县令一职。
  然而,他在考核期间,屡遭索贿,因不肯就范,就被判了个下等。这封诉状,便是出自他手。”
  “竟有此事!”宁辞川不由地捏紧拳头,“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御史台,我定会还许县丞一个公道。”
  “我最担心的,是此案绝非孤例,据许致远所述,那陈宝平一介小吏,尚能利用手上的这点职权,公然勒索朝廷命官,其背后牵连,该是何等的盘根错节。”说到此处,盛如初声音一沉,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般,数息之后,才继续道,“吏部考核,乃国之大计,如今却反倒成了他们中饱私囊的生意经,若继续由着他们胡来,恐令国器蒙尘,纲纪崩坏。”
  说着,他上前握住宁辞川的手臂,微微用力:“悬舟,你在云中王作乱期间,赤胆忠心,九死不悔,后又为乐安王平冤昭雪,实乃当世纯臣。皇上将你调入御史台,便是知你有胸中有一股旁人没有的浩然正气,此案千头万绪,将来更是阻力重重,能坚定不移查下去的,唯你一人。”
  宁辞川闻言,不禁身心一荡,隔了好一会,才压住胸口激荡的热意:“我一定不负所托!”
  ……
  从察院出来,已是日暮,厚重的火云盘踞在建康城上方,日头隐匿其中,只能隐隐瞧见一点虚影。
  片刻,盛如初收回视线,转头进了宫,走不过半个时辰,便见朱厌守在承光殿外。
  两人打过照面,朱厌冲他点了点头:“主子在等你。”
  盛如初颔首应好,一脚踏入殿中,却并不见赵璟的人影,他四下一扫,这才发现对方正坐在窗下,目光朝着天空,静静出神。
  见状,一缕愁思无端从他心底飘起。
  听到动静,赵璟眼皮微微一动:“事办妥了?”
  “嗯。”盛如初搬来椅子,坐到他身边,两人不再言语,一同望向被烧红的天际。
  这天是越来越冷清了。
  
 
第334章 误落尘网中(3)
  翌日一早,宁辞川便拿着许致远的诉状,径直来到户部考功司,要求核验后者的考绩。
  一听和许致远有关,陈宝平顿时方寸大乱,不想对方竟能告到御史台去,甚至连知杂侍御史都给惊动了。他垂下脑袋,强作镇定:“您请在此地稍候片刻,小人这就去请郎中过来。”
  目送对方离开,宁辞川不动声色打量起书令史当值的案房。
  另一边,陈宝平在离开值房后,并未去请考功司郎中,而是找到了令史万林文:“师父,师父,大事不妙!有御史来了!”
  万林文仔细把玩着刚得的鸡血石印章,连个眼神也没给他:“哪个御史?来干什么?”
  陈宝平在门口左右观望一番,接着将门关紧,上前禀报道:“回师父的话,来的是知杂侍御史,宁辞川宁侍御史,说是要核查许致远的考绩是否属实。”
  闻言,万林文冷笑一声:“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竟把诉状送到他手里去了。”
  陈宝平追问道:“师父,这可怎么办呀,我听说这位宁侍御史性情直冷,且出身名门,恐怕不好应付。”
  “只不过会耍些嘴皮子功夫罢了,论分理文书,莫非他还比得过咱们?”万林文把印章放进抽屉里,起身松了松筋骨,“走,为师去会会他。”
  万林文晃着步子,慢悠悠走到案房,对着宁辞川拿腔拿调地行了个礼:“小人万林文,见过宁侍御史,不知您大驾光临,可是有何指教?”
  宁辞川瞥了眼他身后的陈宝平:“原来是万令史,本官有公务,需即刻面见你们秦郎中。”
  万林文“欸”一声:“真是不巧,您也知道,近来正是忙的时候,他老人家实在分身乏术,张侍郎和陶尚书都在等着他的奏本,各地的县令也都急着拿到最终考碟,好尽快回到任地呢。”
  宁辞川又问:“员外郎呢?”
  万林文还是那套说辞:“也在忙呢,您若不急,可去内堂等候,只不过,他们何时能得闲,小人就说不准了。”
  宁辞川哪里听不出这是他的托词,干脆道:“那就带我去甲库,我要调取一些文书。”
  万林文也不废话,立马在头前引路:“您这边请。”
  宁辞川抬步跟在他身后。
  万林文顺路叫来甲库令史程文畚,三人一行,以程文畚为首,来到一座紧闭的府库前。程文畚从怀中取出钥匙,随着沉闷的一声响,甲库大门轰然打开,随即一股混着陈年书皮的尘土气朝三人兜头浇来。
  宁辞川不禁轻咳两声。
  “大人请这边走。”程文畚领着两人来到一排排书架前,一边介绍道,“这边就是本期收集的各位县令的考状,旁边是州府的初评考碟副本,再往里面去,则是历年留档的各类文书备案。”
  宁辞川顺着他的手望去,只见整面书架被塞得严丝合缝,一摞摞文书、卷宗、簿册,宛若一面密不透风的书墙,沉沉向他压来。他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有劳程令史,帮我调取琅琊郡临沭县,以及该县县丞许致远的全套文书。”
  程文畚登时面露难色:“回大人的话,您要的这些文书,从调取、核验、登记,一套下来,绝非片刻之功,如今正值考核期,库内人手短缺,实在脱不开身,你看能否宽限个几日?”
  宁辞川闻言,面色倏然一沉。他没想到,自己刚迈出第一步,便接连碰壁。这些令史虽是流外官,却极为重要,各个官员的履历文书皆经其手,且多是父子、师徒相承,自成体系。他们若存心敷衍,单凭他一己之力,莫说核查,只怕是连许致远的官籍册都未必能找齐全。
  见他久久不语,程文畚和万林文暗中交了个眼神。
  “既如此,我也不便强求。”宁辞川轻叹一声,作势便要离开,“也罢,我这就去请示陶尚书,让他亲自定个章程,也免得我回御史台后,不好交差。”
  程文畚上前半步,姿态放得更低:“大人明鉴,非是小人推诿,这两日,库里的这些小吏确实是脱不开身。不如这样,您暂且宽限三日,届时,由小人亲自督办,必定将许县丞的官籍册牒整理完善,一齐送到御史台,您看如何?”
  “一日。”宁辞川绷紧嘴角。
  程文畚喉头一紧,好半晌,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是,小人便是不眠不休,也一定将文书双手奉上!”
  宁辞川毫不理会他的诉苦:“那就有劳程令史了,告辞。”
  “大人请慢走。”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程文畚猛地扭过头,急火火地质问起万林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万林文也是纳闷不已:“我也没想到啊,这个许致远竟还能闹到御史台去,甚至还惊动了知杂侍御史,难不成竟是我看走眼了。”
  程文畚沉默了极短一瞬,便果断道:“眼下没时间细究了,你即刻去面见秦郎中,将御史台来人调阅许致远考册之事原原本本禀报,请他老人家来定夺。”
  万林文立马应道:“行,我这就去。”
  得知许致远竟将事捅到御史台去了,考功司郎中秦思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来回踱着步子,厉声喝道:“你是怎么管教的下属,就为了那么点公礼,竟惹出这等祸端!”
  “郎中息怒!实乃小人眼界太浅,未曾料到那许致远背后竟有这么一座靠山。不过……”万林文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不过,宁侍御史那头,您也不必太过忧心。小人斗胆,论舞文弄墨、弹章奏对,小人和程令史是万万不及,但在文书勾稽一事上,他也未必比得过小人。”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压低,别有深意道:“一日之期着实仓促了些,若小人和万令史一时不慎,手头遗漏了什么,谁又能追究得清?”
  “当下最要紧的,不是许致远的考绩,大不了就给他升等,我就怕他那张嘴,会捅出更多事。”秦思平稍作权衡,道,“你即刻派你那个徒弟去找许致远赔礼谢罪,姿态放低些,就说部中文书繁冗,一时整理疏漏,致使考第有误。他若有何要求,皆可来考功司申请重核,一切依制办理。总之,先把人稳住,切不可叫他说出不该说的话。”
  “郎中深谋远虑,小人这就去办。”回到值房后,万林文立即叫来陈宝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等把心头那股子郁气全撒出去,才低声吩咐道:“你现在就去找那个许致远,赔罪也好,利诱也罢,哪怕就是给他下跪磕头,你也得把他的嘴给我堵严实了,否则……为师我也救不了你了。”
  闻言,陈宝平登时吓得六神无主,他岂能听不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若摆不平许致远,莫说前程,他的这条小命怕也是得交代在这了。
  “快去呀!”见他吓得直哆嗦,万林文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愣着干什么?等我替你去磕头?”
  “诶!”陈宝平又是一个激灵,踉跄着转身,几乎是连滚爬跑地冲了出去。
  另一边,许致远一大早便接到御史台的传唤,他没想到,仅隔了一夜,御史台便有了动作,甚至连出面问询的都是知杂侍御史这等台内要员,这官场果真是……惟人而已。
  当初,他为了避嫌,抵京后并未拜访盛尚书,如今却还要央求他为自己出头,他暗暗想道,等此间事了,一定要登门拜谢。
  正当他准备回驿馆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叫住了他:“许兄,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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