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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中间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从之前查出来的那家小公司，转出一笔钱，收款方是一家叫“广源贸易”的公司。
而“广源贸易”的法人代表，名字后面用红笔画了个圈。
旁边老陆的手写备注：白然淞弟弟。
“白然淞弟弟？”
秦谈问，白然淞是白家养子，只有白云措一个哥哥，哪来的弟弟？
“嗯，亲弟，我们查到的时候也是你这个反应。”
秦谈继续往下翻。
类似的转账记录还有好几笔，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收款方五花八门，但顺着股权穿透下去，最后都能跟白家扯上关系。
“这些钱，”老陆开口，“表面上是正常的业务往来，合同、发票、物流单据，一应俱全。但经不起严查。”
秦谈抬起头。
“白家在洗钱？”
“是洗钱。”老陆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还不能断定白然淞有没有问题。”
秦谈沉默了几秒。
“有一件事，”他说，“白盛炽之前查过白向两家。”
老陆挑了挑眉。
“他跟我说过，”秦谈继续说，“他花了不少钱，从暗网上买的资料。应该比我们查到的更细。”
“暗网？”老陆的眉头皱起来，“那小子自己查的？”
“嗯。”秦谈说，“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老陆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这小子……”他顿了顿，“胆子不小。”
秦谈没接话。
“那些资料，你手上有吗？”老陆问。
“有。”秦谈说，“他发我邮箱了。”
“发我一份。”老陆说。
秦谈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茶凉了，老陆重新沏了一壶。
“向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秦谈想了想。
“向其冬前几天给白盛炽发过消息，”他说，“道歉，求他帮忙跟秦家说情。白盛炽没理。”
“就这些？”
“嗯。”秦谈顿了顿，“还有，前两天白盛炽说在会所看见向其冬了。跟几个人在包间里，不知道见谁。”
老陆的眉头动了动。
“能查到那几个人是谁吗？”
“白盛炽说没看清。”秦谈说，“我让人调了会所那天的监控，有几段拍到了影子。已经发过去做人像还原了，还没出结果。”
老陆点点头。
“行。”他说，“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嗯。”
秦谈站起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老陆忽然叫住他。
“秦谈。”
秦谈回过头。
老陆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你眼光不错。”
秦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从茶馆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秦谈站在巷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拿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几条消息。
白盛炽发的。
「中午吃了外卖，你别骂我，冰箱里的菜我不会做。」
「下午陈骏礼叫我出去，我没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饿。」
秦谈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打字：「马上回。」
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停车的方向走。
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小蛋糕，奶油裱花，水果点缀。
白盛炽好像挺喜欢吃甜的。
秦谈推门进去。
五分钟后，他拎着一个系着丝带的小纸盒走出来。
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把夜色染成暖黄色。
车子拐进别墅区，停进车库。
白盛炽窝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立刻转过头。
“回来了？”
“嗯。”秦谈换鞋，走过去，把纸盒放在茶几上。
白盛炽眼睛亮了。
“蛋糕？”
“嗯。”
白盛炽立刻坐起来，拆开丝带，打开盒子。
是一块黑森林，巧克力屑撒得均匀，樱桃点缀在奶油上。
他拿起附送的小叉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秦谈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吃。
“好吃吗？”
“嗯嗯嗯。”白盛炽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话都说不清楚。
秦谈伸手，指了指他嘴角。
白盛炽愣了一下，看着他。
“干嘛？”
“沾到了。”秦谈说。
白盛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凑过来，在他嘴唇上蹭了一下。
秦谈僵住了。
白盛炽退回去，舔了舔嘴唇。
“现在你也沾到了。”他笑着说。
第58章
蛋糕吃了一半，白盛炽窝在沙发里，舔着叉子上的奶油。
秦谈在旁边坐着，看他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
“老陆今天跟我说了点事。”秦谈开口。
白盛炽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查到什么了？”
秦谈把下午那会儿的对话简单说了说。
白盛炽听着，叉子慢慢放下来。
“白然淞的弟弟？”他皱眉，“没听说过啊。”
“亲的。”秦谈说，“老陆顺着那家小公司往上捋，发现不少钱最后都进了跟他有关的账户。”
白盛炽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
秦谈看着他，等他消化。
过了几秒，白盛炽忽然开口。
“所以白然淞那钱，来路不干净。”
秦谈没接话，等他继续。
“他之前转型军工，”白盛炽说，“筹钱筹得特别快。那时候我还纳闷，白家都快成空壳了，他哪来的资本？现在看，应该就是走这种渠道弄的钱。”
秦谈眉头动了动。
“而且时间点也对得上。”白盛炽继续说，声音放低了点，“他公司上市的时候，不正好是雪狼和K7他们联合行动被泄露那会儿吗？”
秦谈沉默了几秒。
“对得上。”他说。
白盛炽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
“所以那内鬼泄露的情报，最后落到了谁手里，卖给谁了，钱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绕来绕去，最后都绕回白家这摊子事上。”
他说着，忽然觉得有点瘆人。
白盛炽攥紧手里的叉子，指节发白。
秦谈伸手，把他手里的叉子拿走了。
白盛炽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秦谈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握着。
那只手有点凉，但很稳。
白盛炽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看了几秒，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至于向其冬，”他继续说，声音比刚才稳了点，“现在能扯上关系的，就是湄南矿业那摊子。”
秦谈点点头。
“他那些东南亚的生意，表面上做矿产进出口，实际干的什么，咱们都猜到了。”
白盛炽说，“如果白然淞跟他真是一伙的，那湄南矿业那边，肯定有白然淞的份。”
“不一定是一伙的。”秦谈说，“但肯定有交集。”
“对。”白盛炽点头，“所以现在查的方向，应该就是白然淞那个新上市的公司，还有湄南矿业。两边对着查，说不定能摸出点什么。”
秦谈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别的意思。
“怎么了？”白盛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我说得不对？”
“没有。”秦谈说，“说得很好。”
白盛炽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来。
“那是。”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嘚瑟，“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亲弟弟……”白盛炽忽然又开口，自言自语似的，“藏得够深的。”
“你以前一点都不知道？”秦谈问。
“不知道。”白盛炽说，“白然淞从来没说过。他来白家的时候十几岁，之前在哪儿，家里有什么人，他们从来没跟我提过。我爷爷那辈可能知道，但他们都不在了。”
秦谈点点头。
“秦谈。”
“嗯？”
“你说……”白盛炽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白然淞那个亲弟弟，现在在哪儿？”
秦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白盛炽坐起来，看着他，“那个人总归是个大活人，不可能一直躲在暗处吧？总得有个身份，有个住的地方，有生活轨迹。”
秦谈明白了。
“你想查他？”
“嗯。”白盛炽说，“查公司是一回事，查人是另一回事。公司可以注销，可以改名，可以转移资产。但人跑不了。”
秦谈沉默了几秒。
“这事儿我跟老陆说。”他说，“让他安排人去查。”
“嗯。”
客厅里安静下来。
白盛炽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块黑森林蛋糕还剩一小半，搁在茶几上，都快化了。
他拿起来，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别想了。”秦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查案子是老陆他们的事，这个事情太大了，我们只能提供思路线索，再急也没用。”
白盛炽嚼着嘴里的蛋糕，含糊地应了一声。
秦谈没再多说，只是伸手，把他手里的蛋糕盒接过去，放到茶几上。
“别吃了，都化了。”
白盛炽没跟他犟，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白盛炽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饿了。”
“不是刚吃了蛋糕？”
“蛋糕能当饭吃？”白盛炽理直气壮，“我要吃正经饭。”
秦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懒得跟你计较”。
“想吃什么？”
“粥。”他说，“甜的。”
第59章
向其冬那公司不知道怎么缓过来了。
白盛炽是刷朋友圈的时候发现的，向家旗下一个子公司的公众号发了条推送，说什么“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圆满成功”。
不对劲。
之前秦家那边稍微动了动手脚，向其冬就快喘不上气了。
生意黄了好几个，合作方跑得比兔子还快，圈子里那帮见风使舵的，谁还愿意跟他沾边？
这才几天，就缓过来了？
白盛炽把手机扔沙发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想起那天晚上在会所的事。
那天他要是再往里多走两步，或者站那儿多等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看清是谁。
他坐起来，又拿起手机。
把那条推送转给秦谈，附了句话：「你看看这个。」
秦谈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看到了。」
「他怎么缓过来的？」
「还在查。」
白盛炽盯着那俩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扔一边。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没忍住，给老陆打了个电话。
老陆接得挺快：“喂？”
“陆哥，我白盛炽。”
“嗯，”老陆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外面，“什么事？”
“向其冬那事儿，”白盛炽说，“您那边有消息没？”
老陆沉默了两秒。
“你小子消息够灵的。”
“看见他公司发的推送了。”白盛炽说，“之前都快黄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个什么战略合作，肯定有问题。”
老陆那边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夸还是无奈。
“是有点问题。”他说，“那几家合作的公司，我们查了，注册时间都不长，背景查不太清楚。”
“境外公司？”
“有一部分是。”老陆说，“还有几家，表面上是国内的，但股权穿透下去，最后还是指向境外。”
白盛炽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跟之前那家小公司，有关系吗？”
“现在看，没有直接关系。”老陆说，“但手法很像。”
白盛炽没说话。
老陆继续说：“你那天说在会所见着向其冬，是哪天来着？”
白盛炽报了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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