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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盛炽点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你说,”他忽然开口,“这个老枪,会不会就是那天晚上向其冬见的人?”
“有可能。”
第61章
这几天,老陆几乎没合眼。
查到最后,绕来绕去,绕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凌晨三点,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调出来的银行流水。
收款方是一家境外公司,注册地在维京群岛,名字一长串英文字母。
付款方,是京市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小公司,法人代表是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人。
这本来没什么。
问题出在资金流向上——那笔钱从境外转了一圈,最后进了国内一个账户。
户主叫白盛炽。
老陆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烟烧到手指才反应过来,骂了一声把烟头摁灭。
不对。
他干了二十多年,太清楚这种操作了。
先往境外转钱,洗几道手,再以“投资”“分红”之类的名义转回来,最后落进某个人的账户——典型的做账手法。
老陆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白盛炽那小子,他接触过几次,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如果他是被栽赃的,那么就是向其冬和白然淞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一旦事情败露,就把白盛炽推出去当替罪羊。
但是……
老陆把资料合上,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天快亮了,窗外灰蒙蒙的。
他又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拨通了秦谈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秦谈的声音有点哑,明显是被吵醒的。
“是我。”老陆说,“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秦谈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起床穿衣服。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门开关的声音。
“行了。”秦谈说,声音清醒了不少,“什么事?”
老陆没绕弯子。
“查到你那个小Alpha头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意思?”
老陆把自己查到的东西说了一遍。
“应该是有人往他身上做局。”他最后说,“向其冬和白然淞这俩人,早就准备好退路了。一旦东窗事发,就把白盛炽推出去顶罪。”
秦谈那边没说话。
“但是我们也得留个心眼,万一这小子是个外白里黑的……”
“证据确凿吗?”秦谈打断他,问道。
“转账记录是真的。”老陆说,“但这是做出来的真。只要顺着往下查,肯定能查到那些钱最后是从哪儿流出来的。问题在于——现在还没查到。”
秦谈沉默。
老陆继续说:“而且这事儿已经报上去了。我这边查到的线索,按规定要上报。那边的意思是,先把白盛炽列为关联人,配合调查。”
“不行。”秦谈打断他。
老陆没接话。
他知道秦谈会这么说。
“现在不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时候。”老陆说,“规矩在那儿摆着,查到谁头上就是谁头上。”
“那是嫁祸。他知道了?”秦谈忽然问。
老陆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我没告诉他。”
“你也先别告诉他。”老陆继续说,“让他正常过日子,别露出破绽。这边我抓紧查,尽快把源头捋清楚。”
“我知道了。”秦谈说,声音比刚才稳了点。
老陆松了口气。
“行,”他说,“有消息我通知你。”
秦谈挂了电话,站在窗边没动。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老陆发来的几份资料。
他一张张翻过去。
组合在一起,就是能把人送进去的铁证。
秦谈闭了闭眼。
他想起白盛炽前几天晚上,站在阳台上抽烟的背影。
那会儿他没问白盛炽在想什么,只是走过去,把他嘴里的烟拿过来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白盛炽那时候笑了,笑完又沉默。
卧室门开了。
秦谈转过头,看见白盛炽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谁啊?”他揉着眼睛问,“这么早打电话。”
“老陆。”秦谈把手机收起来,“有点事说。”
白盛炽嗯了一声,往卫生间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没事吧?”他问,“脸色不太好看。”
秦谈看着他。
那张脸睡眼惺忪的,头发翘起来一撮。
“没事。”秦谈说,“你继续睡。”
白盛炽盯着他看了几秒,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
秦谈站在窗边,听着那哗哗的水声。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把城市染成暖黄色。
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
白盛炽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桌上了。
秦谈坐他对面,喝着牛奶,看着他。
“看什么?”白盛炽抬头。
“看你吃。”
白盛炽被这话噎了一下,耳朵有点热,低头继续吃。
吃完早饭,两人各忙各的。
秦谈说一会儿要去公司,白盛炽说那正好,他约了陈骏礼。
出门的时候,秦谈站在门口,看着白盛炽换鞋。
“早点回来。”他说。
“知道了。”白盛炽头也没抬。
秦谈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白盛炽抬起头,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干嘛?”
“没干嘛。”秦谈说,“路上小心。”
白盛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秦谈愣了一下。
白盛炽已经推门出去了。
秦谈站在门口,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手机又震了。
他拿出来看,是老陆发的新消息。
「查到一个东西,你看。」
第62章
白盛炽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挺大。
他把秦谈给他买的那件新大衣换下来了,这会儿穿着件薄外套,焰红色的头发在阳光底下亮得扎眼。
走到车跟前,他摸出手机给陈骏礼发消息:「出发没?」
那边回得挺快:「出了出了,一会儿见。」
白盛炽把手机扔副驾驶,发动车子。
他哼着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节拍。
陈骏礼约的是一家有名的日料店,说是什么omakase,人均四位数那种。
白盛炽对这些玩意儿没什么讲究,但陈骏礼非说要请他尝尝鲜,说什么“白少你最近被管得那么严,难得出来一趟,不得吃顿好的?”
他听着这话就觉得好笑。
什么叫他被管得严?
那是他乐意让秦谈管,换个人试试?
不过这话他没说,太肉麻了,他自己都受不了。
开到一半,手机震了。
他瞥了一眼,陈骏礼打来的。
“喂?”他按了免提,“到了?我快了,还有十分钟。”
“那个……”陈骏礼那边声音有点不对劲,吞吞吐吐的,“白少,我、我可能去不了了。”
白盛炽愣了一下。
“啥意思?”
“就是……”陈骏礼那边顿了顿,“家里临时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白盛炽皱了皱眉。
陈骏礼这人他太熟了,平时没个正事干,只要是约好出来玩,从来没放过他鸽子。
“你没事吧?”他问。
“没、没事。”陈骏礼说,“就是……哎,反正今天去不了了,改天,改天我请你。”
白盛炽把车靠边停下。
“陈骏礼,”他声音沉下来,“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真没事……”
“少放屁。”白盛炽打断他,“你说话那调儿我听了二十年了,有没有事我听不出来?”
又是沉默。
白盛炽没催,就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骏礼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白少,我爸不让我跟你来往了。”
白盛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什么意思?”
“就是……”陈骏礼那边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我爸说,白家和向家最近好像被查了,好几个子公司都出事了。他说现在风声紧,不让我跟你走太近,怕被连累。”
白盛炽没说话。
陈骏礼继续说:“我也不懂那些,但你知道我爸那人,他让我干啥我就得干啥。白少,我不是不想理你,是真的没办法。我爸说要是再让我跟你混一块儿,他就把我卡停了。”
“你们听谁说的?”白盛炽问。
“生意场上那些人传的,说这次查得挺狠,好多人都被牵扯进去了。白少,你不知道?”
“行,我知道了。”白盛炽说。
“白少,我……”
“行了,”白盛炽打断他,“你爸也是为了你好,别多想。”
挂了电话,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车载音响还在放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首慢的,调子软绵绵的,跟这气氛一点都不搭。
白盛炽靠在椅背上,盯着前头挡风玻璃外头的路。
太阳挺大的,晃得人眼睛疼。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掉头往家开。
回到家,秦谈不在。
他说要去公司。
白盛炽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他登录了几个圈子里的微信群和论坛。
这回有东西了。
有人在群里发了几条消息,说得隐晦,但意思很清楚——向家出事了,好几个子公司被查,账目被封了。
还有人发了个截图,是工商信息变更的页面,向家旗下一家公司,法人代表换了。
换成了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人。
白盛炽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登录了自己的银行账户。
平时他很少查这个,钱够花就行,反正有秦谈养着。
但今天他直觉不对劲。
页面加载了几秒,跳出来。
白盛炽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余额不对。
多了。
多了很多。
他继续往下翻,翻交易记录。
好几笔大额进账,备注写得五花八门——“投资分红”“项目收益”“股权转让”……
日期都在最近一个月。
他退出账户,又登录了不动产登记的网站。
输入自己的名字。
出来好几条记录。
他名下多了三套房子,都在京市,地段不错。
还有几辆车。
全是最近一个月内过户到他名下的。
白盛炽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是向其冬和白然淞。
是他们干的。
一旦查起来,这些东西就会变成他的。
他会被当成替罪羊。
白盛炽手有点抖。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
第一个念头是给秦谈打电话。
告诉秦谈。
但他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秦谈知道了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是不相信他?还是在查他?
不会的。
秦谈不会不相信他。
可是如果秦谈知道了,肯定会去查,会想办法帮他洗清。
但那样会不会把秦谈也拖下水?
白盛炽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不告诉秦谈。
他自己能扛。
实在斗不过,大不了就是进去蹲几年。
又不是没被关过,不过是时间更长一点。
他把所有记录都关了,清空浏览历史,退出登录。
然后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天发呆。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他想起秦谈早上站在门口,揉他头发,让他早点回来。
那会儿他还凑过去亲了秦谈一下。
现在想想,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仰起头,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别哭。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他得想想怎么办。
不能就这么等着被坑。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
乌云压下来,真的快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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