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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白盛炽心里一紧。
是秦谈回来了。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走出书房的时候,秦谈正在玄关换鞋。
他抬起头,看见白盛炽,嘴角弯了一下。
“回来了?”
“嗯。”白盛炽说,声音尽量放平。
秦谈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摸了摸他脸,“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白盛炽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沉静,温和。
“没事。”他说,“可能是昨天晚上熬狠了。”
秦谈看了他一眼。
“吃饭没?”
“吃了。”白盛炽说,“跟陈骏礼吃的日料。”
秦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他后颈。
“玩的累不累?”
“还行。”
白盛炽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闻着他身上那股冷杉味,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被压下去一点。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秦谈颈窝里。
第63章
老陆发来的消息,是关于白然淞那个亲弟弟的。
「白然淞那个亲弟弟,查明白了。」
秦谈把电话拨回去,老陆那边接得很快。
“看完了?”老陆问,声音有点哑,明显又是熬了一宿。
“刚看完。”秦谈说,“详细说说。”
老陆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还有键盘敲击的响动。
“这人叫吴友志,Beta,今年三十四。”老陆开口。
秦谈没说话,听着。
“他爸早年就死了,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家里很穷。吴友志初中毕业就不上了,到处打工,什么活儿都干。修车、送货、工地搬砖——都有记录。”
老陆顿了顿。
“六年前,突然就不一样了。”
“六年前?”
“嗯。”老陆说,“六年前他当上了现在这家子公司的法人。就是咱们之前查的那家,跟老枪那条线有牵扯的。”
秦谈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六年前。
那会儿白然淞应该已经接手白家有几年了。
“我们推测他们就是那时候相认的。”老陆说,“我们查了吴友志他妈的就医记录。老太太身体一直不好,以前看病都是去社区医院,舍不得花钱。六年前住进了私立医院。”
“时间对上了。”
“对。”老陆说,“白然淞大概率有问题,但还没有直接证据。”
秦谈沉默了几秒。
“他妈还活着?”
“活着。”老陆说,“住在京郊一家疗养院,费用不低。我们查了付款记录,钱是从吴友志那个公司账上走的。”
秦谈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所以现在,”他说,“吴友志是关键。”
“对。”老陆说,“查到这个份上,他就是最直接的突破口。只要拿下他,顺着他的嘴,就能撬开白然淞的事。”
“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老陆说,“等证据链再完整一点,就能直接抓人。”
秦谈嗯了一声。
“那就先这样。”老陆说。
思绪回笼,秦谈站在窗边,手机上显示着老陆发来的资料。
心里还在天人交战。
要不要告诉白盛炽?
告诉了他,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不告诉的话,万一哪天事情突然爆发,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怎么办?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秦谈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
卫生间的门打开,白盛炽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套了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湿漉漉的,几缕贴在额头上。
他看了秦谈一眼。
“站那儿干嘛呢?”
秦谈没说话,就看着他。
白盛炽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毛巾搭在肩膀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怎么了?”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秦谈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额前那几缕湿头发往后拨了拨。
白盛炽由着他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有个事要跟你说。”秦谈说。
白盛炽愣了一下。
秦谈拉着他走到床边,让他坐下,自己在旁边站着,背靠着床头柜。
这个架势让白盛炽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别这么严肃行不行?”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什么事啊?吓我一跳。”
秦谈看着他。
“老陆那边,”他说,“查到一些事。”
秦谈盯着白盛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查到你名下有笔钱,来历有问题。还有几套房子,几辆车,都是最近一个月过户到你名下的。”
白盛炽愣住了。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知道了?”
他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毛巾。
“我不知道那些钱怎么回事,我今天查账户才发现多了好多,还有房子也是,我根本不知道谁弄的,肯定是他们,是向其冬和白然淞,他们想把事情推到我头上……”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抖。
“我没干那些事,真的没干。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我以前是查他们,但那是查他们干了什么坏事,不是跟他们合伙。我怎么可能跟他们合伙?我妈就是被他们害的!”
他抬起头,看着秦谈。
眼睛红了,但没哭。
“你信我。”
他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秦谈愣着,像是没想到白盛炽已经知道了这些事。
过了一会儿,秦谈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白盛炽僵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软下来,脸埋在秦谈肩膀上,两只手攥着他的衣服。
“我信你。”秦谈说。
声音不高,但很稳。
“我从一开始就信你。”
白盛炽没说话。
秦谈感觉到肩膀那块衣服湿了,一点一点,温热的。
“我没哭。”白盛炽说,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嗯。”秦谈说。
“真的没哭。”
“好。”
白盛炽松开秦谈,两个人走到床边坐下来。
“还有,”他说,“老陆查到白然淞的亲弟弟了。”
秦谈把关于吴友志的线索告诉他。
“所以……”白盛炽慢慢开口,“只要抓到这个人,就能定白然淞的罪?”
“他会是直接人证。”
白盛炽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把那一小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秦谈没催他,就坐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白盛炽忽然开口。
“我今天下午……”他声音有点涩,“陈骏礼没来。”
秦谈侧头看他。
白盛炽继续说:“他给我打电话,说来不了了。”
“为什么?”
“他爸不让。”白盛炽说,声音有点涩,“说白家和向家被查了,让他别跟我走太近,怕被连累。”
秦谈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我当时就……就觉得不对。”他说,“然后我回家,查了账户。”
他顿了顿。
“多出来好多钱。”
“房子、车子,也多了好几套。”
“全是我名下的。”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秦谈。
那双眼睛红了,但没哭。
“你说,”他问,“他们是早就准备好了吗?从我跟他撕破脸那天起,他们就在准备这一手?”
秦谈没回答。
他知道白盛炽不需要回答。
“他们就想好了,万一哪天东窗事发,就把我推出去。”白盛炽继续说,“反正我名声本来就烂,说我跟他们一起干的,谁都会信。”
白盛炽低下头。
“我在书房的时候,想过好多事。”
“想过要不要自己扛,想过大不了进去蹲几年,反正又不是没被关过。”
秦谈把他拉进怀里,抱紧。
白盛炽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开口,带着明显的鼻音:“我刚才特别害怕,怕你也不要我了。”
他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秦谈。”白盛炽忽然开口,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嗯?”
“你现在……”他顿了顿,像是在鼓起勇气,“你有没有更喜欢我?”
秦谈愣了一下。
白盛炽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带着点执拗。
“你之前说,应该有吧。”他说,“那现在呢?”
秦谈看着他。
这张脸,今天被吓得不轻,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有点红。
但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像个等糖吃的小孩。
秦谈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个笑,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了。
“有。”他说。
白盛炽眼睛亮了一下。
“比之前多很多?”他又问。
秦谈看着他。
“比以前多很多。”他说。
白盛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往前一扑,把秦谈扑倒在床上。
“你再说一遍。”他把脸埋在秦谈颈窝里,闷闷地说。
秦谈被他压着,手揽在他腰上。
“更喜欢了。”
白盛炽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身下的秦谈。
秦谈那张脸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耳朵红得能滴血。
白盛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开一点,又亲了一下。
亲了第三下的时候,秦谈伸手,扣住他后脑勺,把这个吻拉长了。
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缝漏进来一点,影影绰绰的。
白盛炽把脸埋在秦谈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但已经没那么难过了。
“秦谈。”
“嗯?”
“我以后能不能叫你老婆?”
秦谈身体微微一僵。
白盛炽感觉到了,嘴角翘起来。
“反对无效。”他说。
秦谈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白盛炽感觉他手在自己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老婆。”他叫了一声。
秦谈没说话。
他嘴角翘得更高了。
“老婆,老婆,老婆。”
“行了。”秦谈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无奈。
白盛炽不听,继续叫。
“老婆你真好。”
“老婆我最喜欢你了。”
“老婆——”
话没说完,嘴被堵住了。
等这个吻结束,白盛炽喘着气,看着身下的人。
秦谈的脸红透了,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
白盛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老婆你真好看。”
秦谈抬手,捂住他的嘴。
白盛炽笑弯了眼,在他掌心蹭了蹭。
第64章
晚上,白盛炽睡不着。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点,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冷冷的光。
他侧躺着,面朝秦谈那边。
秦谈背对着他,睡得很沉。
白盛炽盯着他看了很久。
还是睡不着。
他心里头装着事。
白盛炽轻轻翻了个身,往前挪了挪,伸手环住秦谈的腰。
他把脸贴在秦谈后背上,闭上眼睛。
秦谈的后背很暖,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还有那股熟悉的冷杉味,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安心。
但又有点不够。
他又往前贴了贴,抱得更紧了些。
秦谈动了一下。
白盛炽僵住,以为把他吵醒了。
但秦谈只是动了动,又不动了。
白盛炽松了口气,继续抱着。
过了几分钟,他又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嗯……”
秦谈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动了动,翻了个身。
两个人面对面。
秦谈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垂着,有点没睡醒的迷糊劲儿。
“阿圆?”他叫了一声,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浓浓的睡意,“怎么了?”
白盛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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