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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他小声说,“你继续睡。”
秦谈没说话。
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白盛炽一眼。
那眼神还迷迷瞪瞪的,但已经有点清醒的意思了。
然后他伸出手,把白盛炽往怀里一捞。
白盛炽整个人被他捞进怀里,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很稳。
秦谈的手搭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别怕,”他说,声音闷闷的,“睡觉。”
说完,他拍了拍白盛炽的后背,就跟哄小孩似的。
白盛炽被他拍得一愣一愣的。
他想说我没怕,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发现,被秦谈这么抱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真的被压下去一点。
白盛炽趴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他听着秦谈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冷杉味,感觉到他的手还搭在自己后背上。
他闭上眼睛,把脸往秦谈怀里埋了埋。
没一会儿,他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白盛炽醒过来的时候,旁边已经空了。
他摸了摸那边的床单,凉的,秦谈应该起了有一会儿了。
他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下床。
走出卧室,就闻见厨房飘过来的香味。
秦谈站在灶台前,正往盘子里放包子。
他换了身外出的衣服,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醒了?”
“嗯。”白盛炽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秦谈被他这么一抱,动作顿了一下。
“干嘛?”他问。
“不干嘛。”白盛炽说,“抱一下。”
“你今天去公司?”他问。
“嗯。”秦谈说,“有个会。”
“几点回来?”
“看情况。尽量早点。”
白盛炽松开他,走到餐桌边坐下。
秦谈把早餐端上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
吃完早饭,秦谈收拾碗筷,白盛炽瘫在沙发上看他忙活。
“我走了。”秦谈洗完碗,走到玄关换鞋。
白盛炽站起来,走过去。
秦谈换好鞋,直起身,看着他。
白盛炽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好了,走了。”秦谈说。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白盛炽回到客厅,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刷了会儿。
没什么意思。
他又把手机扔到一边,打开电视。
手机忽然震了。
他摸过来看了一眼——向泽同。
白盛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起来。
“喂?泽同?”
电话那头没声音。
“泽同?”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声音。
白盛炽坐直了。
“泽同,怎么了?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呼吸声,然后是抽泣,很小声,像是拼命忍着。
白盛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泽同!”他声音大了点,“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哥……”
向泽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小又哑,带着哭腔。
“哥……你能不能带我走?”
白盛炽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
“带我走……”向泽同哭着说,“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怕……”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隔得有点远,但白盛炽听出来了——是杨听画。
“泽同?你在跟谁打电话?”
向泽同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哥……”他压着声音,像是拼命挤出来的最后几个字,“哥你带我走……”
电话断了。
第65章
白盛炽握着手机,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愣了两秒。
他噌地站起来,外套都没顾上穿,就往门口冲。
跑到车库,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轮胎跟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开到向家那片别墅区,白盛炽把车停在离向家还有段距离的路边,熄了火。
他没直接开进去。
要是向其冬在家,他这么冲进去要人肯定不行。
而且泽同刚才那通电话突然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发现了。
白盛炽坐在车里,盯着向家那栋别墅的方向。
直接闯?
还是先打个电话试试?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
白盛炽低头一看——泽同。
他赶紧接起来:“泽同?”
“哥……”那边声音压得特别低,还带着喘,“你、你到了吗?”
“到了。”白盛炽说,“你在哪儿?家里?”
“没有没有!”向泽同赶紧说,声音又急又快,“我跑出来了!我在外面!”
白盛炽心里一紧:“你在外面?跑哪儿去了?安全吗?”
“我……我在那个……咱们上次吃冰淇淋的那家店门口……”向泽同说,声音抖得厉害,“哥,你快来……”
“你别动。”白盛炽说,“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发动车子,往那家店的方向开。
那家店离向家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
白盛炽开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小身影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缩成一团。
他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就跑过去。
“泽同!”
向泽同抬起头。
路灯底下,小孩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看见白盛炽,他嘴一瘪,站起来就往他怀里扑。
“哥——”
白盛炽一把接住他,抱得死紧。
向泽同在他怀里抖得厉害,跟个小筛子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知道哭。
白盛炽拍着他的后背,心里头又酸又软。
“没事了没事了,”他低声说,“哥来了。”
向泽同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白盛炽把他拉开一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小孩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你就穿这跑出来的?”白盛炽皱眉。
向泽同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先上车。”白盛炽说。
两人坐进车里,白盛炽没急着开车,就坐那儿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向泽同才开口。
“哥……”他说,声音又小又哑,“我不想回去。”
白盛炽心里一紧。
“怎么了?”他问。
向泽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又红了。
“哥,我……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白盛炽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向泽同低下头,手指揪着外套的边角。
“爸爸在干坏事。”他说,声音很小,“我都知道。”
白盛炽没说话。
向泽同继续说:“我听到过他们说话。好多回。爸爸跟人打电话,说什么货、什么钱、什么不能让人查到。还有妈妈,她有时候会哭,但爸爸一凶她,她就不敢哭了。”
白盛炽听着,没打断。
泽同什么都懂。
这小孩比他们以为的聪明多了。
白盛炽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你问过你妈吗?”他问。
向泽同点点头。
“问过。”他说,“有一回我问她,爸爸是不是在干坏事。她让我别瞎说,说爸爸是做生意,让我别乱想。”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后来我又问了一次。”向泽同说,“那次她生气了,说我不懂事,说爸爸做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家,让我不要胡闹。后来我再问她,她就说‘你听错了’,或者根本不搭理我。”
白盛炽听着,心里那滋味,说不清是什么。
杨听画那个人,他太了解了。
不是坏,是没主见、只会顺着向其冬来的软弱。
向其冬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连质疑都不会,更别提反抗。
“还有最近,他们老说出国的事。”
白盛炽心里咯噔一下。
“出国?”
“嗯。”向泽同点头,“妈妈问我想不想去国外上学。说那边学校好,以后有出息。”
白盛炽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这是要跑。
“哥,爸爸是不是被发现了?我不想走,哥。”他说,“我不想跟他们走。”
白盛炽看着他。
小孩眼眶又红了,但忍着没哭。
白盛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手,把向泽同拉过来,抱进怀里。
“不会的。”他说,“哥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向泽同趴在他肩膀上,小声抽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来。
白盛炽松开他,把车发动起来。
“走吧,”他说,“先回家。”
车子驶出那条街,汇入车流。
向泽同窝在副驾驶,眼睛盯着窗外。
“哥。”他忽然开口。
“嗯?”
“我以后……”他顿了顿,“我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他们了?”
白盛炽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看他们自己。”
向泽同没再问了。
白盛炽侧头看了他一眼。
小孩脸上的泪痕干了,但眼睛还是红的。
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盛炽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心里头沉甸甸的。
泽同才十一岁。
十一岁的小孩,不应该懂这些。
但他什么都懂了。
白盛炽想起自己十一岁的时候。
好像……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他侧头又看了一眼向泽同。
至少这小孩,还有他。
他不会让泽同跟他一样,一个人扛着那些破事。
车子开进别墅区,停进车库。
白盛炽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向泽同。
“到了。”他说,“下车吧。”
向泽同点点头,解开安全带,跟着他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白盛炽掏出钥匙开门。
秦谈还没回来。
“饿不饿?”他问。
向泽同摇摇头。
“那先洗个澡?”白盛炽说,“你这衣服薄,别感冒了。”
向泽同点点头。
白盛炽带他去浴室,给他拿了干净的毛巾和衣服——自己的衣服太大了,凑合穿。
“洗完了叫我。”
白盛炽带上门出来,站在客厅里,长长吐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给秦谈发了条消息。
「我把泽同接过来了。」
第66章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白盛炽正把向泽同按在沙发上,给他吹头发。
小孩洗完澡裹着个大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别动。”他拿着吹风机,冲向泽同喊。
向泽同乖乖坐着,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手机在茶几上震,白盛炽腾出一只手够过来,看都没看就按了免提。
“喂?”
“请问是白盛炽先生吗?”那边是个陌生的女声,背景音有点吵。
“是我。”
“这里是市交警支队,秦谈先生出车祸了,现在在市二院——”
白盛炽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脑子里那根弦啪地就断了。
“你说什么?”
“秦谈先生出车祸了,现在在市二院急诊科,需要家属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还在说,但白盛炽已经听不清了。
他放下吹风机,转身就往门口冲。
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对着沙发上吓呆了的向泽同扔下一句“在家待着别乱跑”,然后门砰地关上。
白盛炽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开到医院的。
到了急诊大厅里,他抓住一个护士就问:“秦谈呢?秦谈在哪儿?”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秦谈!刚送来的,车祸!”
“哦哦,在那边,三号抢救室——”
白盛炽松开她就往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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