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门关着,上面红灯亮着。
他站在门口,腿有点软,手撑在墙上才站稳。
脑子里嗡嗡响,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会的。
秦谈不会有事的。
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
“白盛炽?”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盛炽猛地睁开眼,转过头。
秦谈站在走廊那头,胳膊上缠着绷带,额头上贴了块纱布。
白盛炽愣在那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跑过去,一把抱住。
抱得死紧,勒得秦谈都咳了一声。
“你他妈吓死我了……”
白盛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得不像自己的。
秦谈被他抱着,没动。
过了几秒,他抬起没受伤那只手,轻轻拍了拍白盛炽的后背。
“没事。”他说,“皮外伤。”
“皮外伤你进抢救室?”白盛炽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瞪着他。
“那是别人。”秦谈说,“我就在外面包扎。”
白盛炽这才注意到,他站的地方确实不是抢救室门口,是走廊另一头的清创室。
抢救室里推出来一个人,躺床上,脸上全是血,被护士围着推走了。
白盛炽看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
“你车怎么了?”他问。
秦谈沉默了两秒。
“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白盛炽愣住了。
“什么?”
秦谈看着他,眼神很平,但白盛炽看懂了里头的意思。
“我开车到半路,发现刹车不对劲。”秦谈说,“踩下去没反应。”
白盛炽手指攥紧了。
“你怎么出来的?”
“撞护栏。”秦谈说,“车速不快,找了个没什么车的路段,蹭着护栏把车别停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就是开车不小心蹭了一下那么简单。
但白盛炽听得心惊肉跳。
“谁干的?”他问,声音有点抖。
秦谈没回答。
但两个人都知道答案。
向其冬。
白然淞。
“报警了吗?”白盛炽又问。
“报了。”秦谈说,“老陆那边已经知道了。”
白盛炽点点头,没再问。
他把秦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胳膊缠着绷带,额头贴着纱布,脸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
“还有哪儿伤了?”他问。
“没了。”秦谈说。
“真没了?”
“真没了。”
白盛炽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不太信。
秦谈被他看得有点无奈,抬起没受伤那只手,任他看。
“就这些。”他说。
白盛炽把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定没别的问题,才松开。
然后他又抱住秦谈。
这回没那么使劲了,就轻轻抱着,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白盛炽抬起头,看见老陆带着两个人走过来。
老陆看见他俩这姿势,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当没看见似的走过来。
“秦谈。”他说,“怎么样?”
“没事。”秦谈说。
老陆点点头,目光落在白盛炽身上。
“行。”他说,“你先带他回家。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秦谈点点头。
老陆又看了白盛炽一眼。
“照顾好他。”他说。
然后带着人走了。
白盛炽扶着秦谈往外走。
走到车跟前,他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秦谈问。
白盛炽绕车转了一圈,蹲下去看了看车底,又站起来检查了轮胎。
秦谈没说话,看着他做完这些。
白盛炽检查完了,拉开车门,把秦谈扶进去。
他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开得很慢。
秦谈靠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他。
“开这么慢干嘛?”
“怕死。”白盛炽说。
秦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白盛炽没理他,继续盯着前头的路。
开到一半,秦谈忽然开口。
“泽同在咱家?”
“嗯。”白盛炽说,“他说向其冬要跑。”
秦谈沉默了几秒。
“这孩子,”他说,“比咱们想的成熟。”
白盛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我不会让他回去的。”他说。
车子开进别墅区,停进车库。
走到门口,白盛炽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身影就扑了过来。
“哥!秦谈哥哥!”
向泽同注意到秦谈胳膊上的绷带。
“秦谈哥哥你受伤了?”
“嗯。”秦谈说,“小伤。”
“行了,”白盛炽走过去,揉了揉向泽同的头发,“今天够折腾的了,进去吧。”
向泽同点点头,但还是站在那儿,眼睛一直盯着秦谈胳膊上的绷带看。
“真的没事。”秦谈又说了一遍,伸手想揉揉他的头,但受伤那只胳膊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向泽同赶紧往前凑了凑,自己把脑袋往秦谈手心里蹭了蹭。
“行了,别挡门口了。”白盛炽推着他往里走,“饿不饿?中午吃什么?”
向泽同摇摇头,“不知道。”
白盛炽转头看秦谈:“你呢?医院折腾这么久,饿不饿?”
秦谈点头。
白盛炽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翻了一遍。
菜倒是不少,但他不会做。
他站在冰箱前头,有点犯愁。
“我来吧。”秦谈走过来。
“你胳膊都那样了,做什么做?”白盛炽把他往外推,“坐沙发上去。”
秦谈被他按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翻锅找碗。
向泽同也凑过来,趴在沙发背上,探着脑袋往厨房看。
“哥你会做饭吗?”他问。
“会。”白盛炽头也不回。
第67章
“砰!砰!砰!”
早上刚送向泽同去补习班回来,门就被人敲响。
“开门!警察!”
白盛炽脑子里嗡的一声。
来了。
这么快。
秦谈扯了件外套披上,往门口走。
白盛炽也跟起来。
走到客厅,秦谈已经把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都穿着制服。打头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表情严肃。
“白盛炽在吗?”
“我是。”白盛炽站在秦谈身后。
国字脸的目光越过秦谈,落在他身上。
“白盛炽,你涉嫌一起经济案件,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白盛炽没动。
秦谈挡在他前面,声音不高,但很稳:“有拘传证吗?”
国字脸看了秦谈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白盛炽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只看见那个红戳,刺眼得很。
秦谈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然后侧过身。
白盛炽看着他,秦谈也看着他。
“没事。”秦谈说,声音很平,“跟他们去,实话实说,不要慌。”
白盛炽点点头。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什么感觉。
害怕?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好像终于来了的那种踏实。
他走过去,秦谈伸手,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秦谈在他耳边说:“相信我,没事的。”
白盛炽点头。
警察已经走过来了,一左一右站在他两边。
“走吧。”
白盛炽被带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秦谈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外面停着两辆警车,车门关上,哐当一声。
车子发动,开出别墅区。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栋灰色大楼门口。
白盛炽被带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没窗户,只有一盏白炽灯亮着,光线刺眼。
“坐。”那个国字脸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白盛炽坐下。
门没关严,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
国字脸在他对面坐下,旁边还跟了个年轻点的,拿着个本子准备记录。
“白盛炽,”国字脸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点,“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知道。”白盛炽说,“查到我名下有笔钱,来路有问题。”
国字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还有几套房子,几辆车,”白盛炽继续说,“都是最近一个月过户到我名下的。”
国字脸和旁边那个年轻的对视了一眼。
“那你解释一下,这些钱和房产是怎么回事?”
白盛炽看着他,没躲。
“不是我干的。”
国字脸没说话。
“那些钱怎么来的,那些房子怎么到我名下的,我不知道。”白盛炽说,“但肯定不是我干的。”
“有人往你账户里打钱,你不知道?”旁边那个年轻的插嘴,语气有点冲。
白盛炽看他一眼。
“不信你可以查我这些年的流水。”他说,“我以前卡里多少钱,每一笔进出在哪儿,你们都能查到。”
年轻的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国字脸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年轻的那个别插嘴。
“那你觉得是谁干的?”
白盛炽沉默了几秒。
“向其冬。”他说,“白然淞。”
国字脸挑了挑眉。
“证据呢?”
“没有。”白盛炽说,“要是有证据,我早就报警了。”
“所以你只是猜测?”
“不是猜测。”白盛炽说,“我知道是他们。”
他看着国字脸,一字一句地说:“他们之前就想把我推出去顶罪。我跟他们撕破脸之后,他们就准备这一手了。万一哪天东窗事发,就把我推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国字脸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然后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问题。
“你跟向其冬是什么关系?”
“……我爸。”白盛炽说。
接下来的询问,持续了很长时间。
国字脸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
白盛炽一一回答。
他实话实说。
问到后来,年轻那个记录的手都酸了,换了好几次本子。
白盛炽嗓子也干了,国字脸让人给他倒了杯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国字脸终于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行,先这样。”他站起来,“带他下去休息。”
白盛炽愣了一下。
“不让我回去?”
国字脸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你得留在这儿。”
白盛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秦谈说的话。
相信他。
他点点头,站起来。
年轻的那个走过来,带着他走出房间,穿过走廊,走到另一头。
那是个更小的房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有扇小窗户,很高,透进来一点光。
“先在这儿待着。”年轻的说,“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
门关上。
锁舌扣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白盛炽站在那儿,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走到床边坐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忽然被敲响了。
白盛炽睁开眼。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年轻警察,就是之前记录那个。
他手里拿着个塑料袋,放在桌上。
“晚饭。”他说。
白盛炽看了一眼,是一个盒饭,还有一瓶水。
“谢谢。”
年轻警察点点头,转身要走。
“哎。”白盛炽叫住他。
年轻警察回过头。
“我可以……见一下秦谈吗?”
年轻警察看着他,表情有点微妙。
“他来过了。”他说。
白盛炽心里一跳。
“他说什么?”
年轻警察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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