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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陆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
“那几天,正好有笔资金从境外进来,进了那几家新公司其中一个的账上。”
白盛炽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他是用那笔钱,把窟窿填上的?”
“可能是。”老陆说,“但现在还没查到源头,不能确定。”
挂了电话,白盛炽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
手法很像……
白盛炽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想太多没用,得等证据。
晚上秦谈回来的时候,白盛炽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其实不是他做的,是叫的外卖,倒在盘子里装了个样子。
秦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笑什么?”白盛炽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秦谈在他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菜。
“老陆都跟我说了,”秦谈开口,“你怎么想?”
白盛炽嚼着饭,没立刻回答。
“我觉得,”他慢慢说,“向其冬那天在会所见的人,就是给他送钱的人。”
秦谈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时间对得上。”白盛炽继续说,“他去会所那天,正好是资金进来之前。”
“嗯,”秦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就差证据。”
白盛炽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晚上,白盛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秦谈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手搭在他腰上。
他侧过身,盯着黑暗里秦谈的轮廓看了会儿,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客厅里没开灯,他摸黑走到阳台,把门带上。
外面风有点凉,吹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靠在栏杆上,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嘴里点着。
火光亮了一下,很快灭了。
他深吸一口,烟在肺里转一圈,再慢慢吐出来。
脑子里乱得很。
他想不通向其冬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
那时候他还小,大概四五岁。
白云措很忙,不常在家。
有一次他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难受得要命。
向其冬那天好像没出门,就坐在他床边,拿湿毛巾给他擦脸擦手,一遍一遍的。
他那时候烧得厉害,眼皮都睁不开,但还记得那双手很凉,很轻。
后来烧退了,向其冬也没说什么,就是揉了揉他的头。
还有一次,他学骑自行车,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流了点血。
向其冬那天正好在家,听见他哭,跑出来把他抱起来,抱进屋,给他消毒上药。
上药的时候他疼得直抽气,向其冬一边涂药一边说:“男子汉,这点疼算什么,忍忍就过去了。”
语气不算温柔,但也没平时那么冷。
还有……
白盛炽想不起来了。
那些画面太久了,像褪了色的老照片,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向其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是他开始犯错的时候?还是……
还是白云措牺牲之后?
白盛炽记得很小的时候跟着白云措去白家老宅,他自己跑着玩,路过老爷子的书房,听见里面在说话。
“爸,您觉得小炽像谁?”
白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笑:“像他爸啊。你看那眉眼,那鼻子,跟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云措也笑了:“我也觉得。”
“咱们白家的孩子,差不了。”
那时候真好,像个真正的家。
他狠狠吸了口烟,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阳台门被推开了。
白盛炽转过头,看见秦谈穿着睡衣走出来。
“怎么不睡?”秦谈走到他旁边,跟他并排靠着栏杆。
“睡不着。”白盛炽说。
秦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
白盛炽下意识想把烟掐了,但秦谈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嘴里的烟拿过去,自己吸了一口。
白盛炽愣住了。
他盯着秦谈,秦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抽烟的动作不太熟练,吸进去之后咳了两声。
“你干嘛?”白盛炽把他手里的烟抢回来。
秦谈咳完,看着他。
“尝尝。”他说,“你总抽,好奇什么味儿。”
白盛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呛到了吧?”他说,“不会抽就别抽。”
白盛炽把那根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走吧,”他说,“回去睡觉。”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白盛炽往秦谈那边靠了靠,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秦谈的手搭在他腰上,轻轻拍着。
“秦谈。”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变?”
秦谈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说:“很多原因。”
“比如?”
“比如,本来就不是你想的那样。”秦谈说。
白盛炽愣了一下。
秦谈没再解释,只是说:“别想了,睡吧。”
白盛炽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第60章
老陆那边动作很快,查封了几个小公司,还揪出来几个高层内鬼。
挂了电话,秦谈在沙发边站了会儿,然后转头看白盛炽。
白盛炽把手机扔一边,眼巴巴瞅着他。
“抓了几个?”白盛炽问。
“三个。”秦谈坐下来,“两个在职的,一个刚退休。”
白盛炽听完没吭声。
他盯着电视屏幕,上面还定格着他的游戏画面。
心里头有点堵得慌。
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
那些人,拿着国家的钱,吃着国家的饭,转头就把情报卖了。
“别想了。”秦谈的声音打断他。
白盛炽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拳头。
他松开手,往沙发背上一靠。
“K7是不是快出院了?”他问。
秦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
“后天。”他说。
“咱们去接他吧。”
秦谈看着他。
白盛炽没躲他视线,说:“毕竟是你老熟人,而且也算一起经历过事儿的。”
“行。”秦谈说。
K7出院那天,天阴得厉害。
白盛炽站在病房门口,看K7收拾东西。
这人瘦了一圈,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气神已经回来了。
他穿着便服,一件深灰色夹克,牛仔裤,动作利索地往包里塞东西。
“行啊,”白盛炽靠在门框上,“恢复得挺快。”
K7抬头看他一眼,嘴角扯出个笑:“躺了那么多天,再不活动活动,人就废了。”
白盛炽没接话,就看着他收拾。
秦谈在走廊里打电话,跟老陆说事儿。
“听说你们揪出来几个老油条?”K7忽然问。
白盛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内鬼那事儿。
“嗯。”他说,“揪出来了。”
“够快的。”
“老陆他们查的。”白盛炽说,“我们就是提供点线索。”
K7把拉链拉上,拎着包走过来,站在白盛炽面前。
这人比他矮半头,但往那儿一站,那股子精悍劲儿藏都藏不住。
“你小子,”K7说,“有点意思。”
白盛炽挑眉。
“秦谈那样的,”K7指了指走廊方向,“能看上你,你肯定不简单。”
白盛炽被他这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嘚瑟,“你才发现?”
K7也笑了。
秦谈打完电话回来,看两人站在门口笑。
“走吧。”他说。
三个人下楼,上车。
K7坐后座,白盛炽副驾驶,秦谈开车。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送你去哪儿?”秦谈问。
“支队。”K7说。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一栋灰色大楼门口。
门口有岗哨,笔直站着,看见车过来,目光扫过来。
K7推开车门,拎着包下去。
他站在车边,弯腰往里看了一眼。
“谢了。”他说。
秦谈点点头。
白盛炽冲他挥挥手:“保重。”
K7嘴角扯了扯,算是个笑。
他转过身,往大门走。
门口岗哨看见他,敬了个礼。
K7回了个礼,继续往里走。
白盛炽盯着他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
“走吧。”他说。
秦谈发动车子。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白盛炽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想什么呢?”秦谈问。
“没想什么。”白盛炽说,“就是觉得,这人挺硬的。”
秦谈没接话。
车窗外的街景慢慢从办公楼变成居民楼,又变成绿化带。
“饿了。”白盛炽忽然说。
秦谈侧头看他一眼。
“早上没吃多少。”白盛炽说,“中午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白盛炽想了想,脑子里过了几样菜,最后说:“火锅吧。”
“行。”
秦谈打了把方向盘,往常去的那家商场开。
车子停在商场地下车库,两人坐电梯上去。
火锅店在四楼,这个点人不多,服务员领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白盛炽接过菜单,勾了一堆肉,然后把菜单推给秦谈。
秦谈看了一眼,又加了几样青菜。
“你点的那些太油了,”他说,“配点素的。”
白盛炽撇嘴,没反驳。
菜上全后,白盛炽埋头吃,秦谈在旁边慢慢涮。
吃完出来,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
白盛炽没什么想买的,就是瞎溜达。
路过一家男装店,秦谈忽然停下来。
“这件怎么样?”
白盛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橱窗里挂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剪裁挺括。
“还行。”他说,“你要买?”
“你穿。”
白盛炽愣了一下。
“我有衣服。”
“你那几件太扎眼。”秦谈说着,已经推门进去了。
白盛炽跟着进去,站在旁边看秦谈跟店员说话。
店员把那件大衣拿下来,递给白盛炽。
“先生试一下?”
白盛炽接过来,套上。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那件大衣,肩线正好,长度也合适。
他转了个身,看了看背后。
“还行。”他说。
秦谈站在旁边看了几秒,然后对店员说:“包起来吧。”
“哎——”白盛炽想拦,秦谈已经把卡递过去了。
出了店门,白盛炽拎着袋子,嘴里嘟囔:“我又不缺衣服。”
到家之后,他把新大衣挂在衣帽间里,和秦谈的衣服并排。
两件深色的大衣挂在一起,看着还挺搭。
白盛炽站在衣帽间门口看了几秒,然后关上门走出去。
秦谈在客厅里接电话,声音压得低,听不清说什么。
白盛炽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打电话。
秦谈的表情很淡,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只是听。
过了几分钟,他挂了电话,走过来。
“老陆说,”他在白盛炽对面坐下,“那几个内鬼开口了。”
白盛炽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说什么?”
“交代了怎么把情报卖出去的,跟谁接头,拿了多少钱。”秦谈说,“但上线是谁,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
“嗯。”秦谈说,“他们只跟中间人联系。那个中间人,代号‘老枪’,是他们唯一知道的名字。”
白盛炽皱眉。
“老枪不就是那个情报贩子吗?”
“对。”秦谈说,“但他们也不知道老枪是谁。交易都是单线,通过加密软件,钱走虚拟币。他们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白盛炽没说话。
“老陆那边已经在查老枪这条线了。”秦谈说,“比那几个内鬼难查,但也不是完全没头绪。”
“什么头绪?”
“交易记录。”秦谈说,“虚拟币虽然匿名,但只要走交易所,就会留下痕迹。老陆他们在跟网安那边合作,顺着那些记录往下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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