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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这个Omega,叫小景还是小清来着,以前带出去过几次。
“忙。”
他简短地说,把对方的手轻轻拨开。
Omega撇撇嘴,但没再缠上来。
又喝了几轮,白盛炽有点上头了。
他站起身,说去洗手间。
穿过走廊的时候脚步有点飘,扶着墙才稳住。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他推门进去,冷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镜子,焰红色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脸色有点苍白。
后颈突然刺痛了一下。
他皱起眉。
易感期刚结束,信息素还不稳定。
他伸手摸了摸后颈,抑制贴还贴着,但信息素还是漏出来一丝。
他深吸几口气,等那阵心悸过去,然后扯了张纸巾擦干手,推门出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音乐声被隔了一层,闷闷的。
白盛炽往卡座方向走,经过一个包厢时,门突然开了。
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个子很高,穿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
头发梳得整齐,五官硬朗,眼神很沉。
白盛炽愣了一下。
秦诉。
秦谈他哥。
秦诉显然也看见他了,脚步顿住,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焰红色的头发到松松垮垮的破洞牛仔裤,最后落在他脸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
白盛炽先开口,扯出个笑:“秦总,好巧啊。”
语气尽量轻快,但酒喝多了,舌头有点打结。
秦诉没笑,脸上没什么表情:“白少。”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压过了走廊里的背景音。
“秦总也来玩儿?”
白盛炽随口问,身体靠着墙,尽量站直。
“应酬。”
秦诉说,目光还停在他脸上,“白少这是……又出来找乐子?”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刺。
白盛炽心里啧了一声,面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样:“不然呢?在家里憋死?”
秦诉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白少,”秦诉突然开口,往前走了一步。
他声音压低了点,“既然要跟阿谈结婚,有些事最好收敛点。”
白盛炽挑眉:“比如?”
“比如婚前跑来酒吧,”秦诉说,“比如这身打扮,比如……”
他停顿了一下,“你身上沾的那个Omega的信息素,甜腻得很。”
白盛炽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确实有股甜味,大概是刚才卡座里哪个Omega蹭上的。
他抬起头,笑,“秦总这是替弟弟出头?”
“算是吧。”
秦诉倒没否认,“阿谈性子冷,有些话他不说,但不代表别人看不见。”
白盛炽脸上的笑淡了点。
“秦总什么意思?”
秦诉盯着他,“别玩到明面上,别丢阿谈的人。他以后还得在这个圈子里走动,你那些烂事传出去,难听的是他的名字。”
这话说得一点不留情面。
白盛炽垂下眼,盯着地面上的大理石花纹看了几秒,再抬头时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行啊,秦总都开口了,我肯定注意。”
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真假。
秦诉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你易感期是不是没处理好?”
白盛炽一怔。
“信息素不稳,”秦诉指了指他后颈,“抑制贴都快压不住了。”
白盛炽下意识摸了下后颈。
抑制贴边缘确实有点翘起来了,大概是刚才洗脸时沾了水。
“小事。”
他说。
秦诉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个小铁盒,递过来:“拿着。”
白盛炽没接:“什么?”
“强效的。”秦诉说,“效果比市面上卖的好。”
白盛炽盯着那个铁盒看了两秒,还是接了过来。
“谢了。”
他扯扯嘴角。
“不用谢我。”
秦诉转身要走,又停住,侧头说,“白少,阿谈虽然没有开口要求什么,但你不傻,应该知道这段婚姻对你、对白家意味着什么。”
第6章
白盛炽把那个小铁盒塞进皮夹克内袋,金属边缘硌着胸口。
他盯着秦诉消失在走廊转角,才转身往回走。
“这段婚姻对你、对白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白家和向家能攀上秦家这根高枝,可对他自己来说,却算不得什么好事。
他只希望这桩联姻不要给他添更多麻烦。
他推开卡座门,里面那群人已经喝嗨了,有个Omega在唱跑调的情歌,陈骏礼搂着人在沙发上笑成一团。
“白少!快来!刚开了一瓶新的!”
白盛炽摆摆手:“不喝了,头疼,先撤。”
“啊?这才几点?”
“真不行,”他揉揉太阳穴,“易感期刚过,顶不住。”
陈骏礼也没多留,挥挥手说下次再聚。
白盛炽抓起皮衣往外走,径直出了酒吧。
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他摸出烟点上,靠在车边抽完一整根,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掏出秦诉给的那个铁盒。
打开,里面整齐码着六片抑制剂,白色的,比普通的大一圈,没商标,应该是特制的。
他捏起一片对着路灯看,药片边缘刻着极小的字母——“Q”。
他扯了扯嘴角,把药片放回去。
车子开回向家别墅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别墅里灯都灭了,只有门廊留了盏感应灯。
白盛炽把车停进车库,轻手轻脚开门进屋。
客厅黑漆漆的,他摸黑往楼梯走,刚踩上第一级台阶,灯突然亮了。
“还知道回来?”
向其冬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白盛炽转过身。
向其冬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眼镜片反着光。
“爸。”
白盛炽叫了声,语气没什么起伏。
“跑哪儿去了?”
向其冬放下平板,“易感期结束也不说一声,电话也不接。”
“手机没电。”
向其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发布会定在下周三,公布婚讯。这几天你给我老实点,别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记者要是拍到什么……”
“知道了。”
白盛炽打断他,“还有事吗?我困了。”
向其冬盯着他看了几秒,
“上楼吧。”
白盛炽转身往楼上走。
“对了,”向其冬在他身后说,“发布会那天秦谈也会到场。你注意点,别在人面前丢份。”
白盛炽脚步没停:“丢什么份?我本来不就这德行?”
“你——”
他懒得听后面的话,几步跨上二楼,进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反锁。
他靠着门板站了会儿,然后走到床边,把自己扔进床垫里。
接下来几天白盛炽真没出去鬼混。
易感期过后身体发虚,信息素也不稳,后颈时不时刺一下,他怕真在外面出状况,干脆窝在家里打游戏。
周三早上七点,白盛炽被敲门声吵醒。
“小炽,起床了。”
杨听画的声音,隔着门板,“十点发布会,得提前做造型。”
他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昨晚没睡好,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醒来就记不清了。
洗漱完下楼,向其冬已经坐在餐桌边看报纸。
“吃快点,”头也不抬,“八点半造型师到。”
白盛炽拉开椅子坐下,保姆端上早餐——煎蛋培根吐司,配一杯黑咖啡。
他慢吞吞吃着,向其冬在旁边说今天的流程:“发布会半小时,主要是公布婚讯和婚期,记者可能会问几个问题,稿子背熟没?”
“背了。”
“别吊儿郎当的,认真点。”
“知道了。”
八点半,造型师准时上门。
是个打扮精致的男Beta,带了个助理,拎着两个大箱子。
“白少爷好,”他笑眯眯的,“今天咱们走稳重路线哈。”
白盛炽被按在椅子上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您皮肤底子真好,”造型师一边刷子在他脸上扫一边说,“就是有点憔悴,昨晚没睡好吧?”
“嗯。”
“那咱们多用点遮瑕哈。”
弄完头发和脸,又开始挑衣服。
向其冬亲自把关,最后定了套藏蓝色西装,面料挺括,剪裁合身,配白色衬衫和深灰领带。
九点半,车来了。
白盛炽坐进后座,向其冬坐他旁边,一路都在看手机回消息。
“秦家那边已经出发了,”他说,“我们到的时候估计已经有记者了。”
白盛炽看着窗外:“秦谈也去?”
“当然,不然叫什么婚讯发布会。”
车子开到的时候,门口果然已经聚了不少媒体。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白盛炽下车时差点被晃瞎眼。
“白少爷!看这边!”
“白少,请问您对这场婚姻有什么期待?”
“白少,秦二少退役前是少校,您会觉得有压力吗?”
白盛炽脸上挂起标准笑容,朝镜头挥挥手,没回答任何问题,在保安护送下快步走进酒店。
发布会在三楼宴会厅。
厅里布置得很正式,背景板印着两家公司的logo,还有大大的“秦白联姻”字样。
前排已经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白盛炽被领到后台休息室,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秦谈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
他今天也穿了西装,是浅灰色的。
听见开门声,秦谈抬起头。
两人对视一眼。
白盛炽先开口:“秦二少,早啊。”
“早。”
秦谈收起手机,站起身。
“稿子看了吗?”秦谈问。
“看了,”白盛炽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不就是那些套话——‘很高兴能携手共度余生’、‘感谢家族支持’、‘期待未来’,对吧?”
秦谈点头:“记者提问环节,可能会问得比较直接。”
“多直接?”
“比如你的感情史,我的退役原因,年龄差,”秦谈语气平静,“还有S级Omega和Alpha的匹配度问题。”
白盛炽笑了:“那怎么回答?”
“照实说。”
“什么叫照实说?”
“感情史属于隐私,不便透露;退役是因伤;年龄不是问题;匹配度……”秦谈停顿了一下,“需要时间验证。”
白盛炽盯着他:“你就不怕他们乱写?”
“写不出花来。”
秦谈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开始。”
休息室门又被推开,秦自宽和叶文淮走进来,后面跟着白然淞和向其冬。
“都准备好了?”秦自宽问。
“好了。”秦谈答。
“行,那走吧。”
一行人从休息室出来,走向宴会厅侧门。
白盛炽站在秦谈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味。
“紧张?”秦谈突然低声问。
白盛炽侧头看他:“我像紧张的样子?”
“你信息素有点乱。”
白盛炽一怔,下意识想摸后颈,又忍住了。
“易感期刚过,”他说,“正常。”
秦谈没再说话。
门开了。
掌声响起,闪光灯再次连成一片。
白盛炽脸上瞬间挂起笑容,迈步走上台。
秦谈走在他身边,步伐平稳。
两人在背景板前站定,转身面向台下。
白盛炽眯了眯眼——台下黑压压全是人,镜头反着光,晃得他眼花。
“大家好,我是秦谈。”
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很稳。
“各位好,我是白盛炽。”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接下来是流程性的环节——双方家长上台,合影,宣布婚期定在下月十五,地点在秦家云顶庄园。
媒体提问环节进行了二十多分钟,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但秦谈和白盛炽配合得意外默契。
发布会结束,秦谈主动提出送白盛炽回去,顺便有些事要聊。
两人从侧门离开,避开了还堵在前门的记者。
“你易感期是不是没处理好?”
上了车,秦谈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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