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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盛炽洗漱完出来,秦谈正坐在餐桌边看平板。
“早。”秦谈头也没抬。
“早。”
白盛炽走到厨房,从柜子里翻出咖啡杯,倒了杯咖啡,加了两块糖。
他端着杯子坐到秦谈对面。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下午回趟秦家。”秦谈放下平板。
“哦。”
白盛炽喝了口咖啡,太烫,舌头被烫得发麻。
两人沉默着吃了早饭,秦谈做的,简单的煎蛋和吐司。
白盛炽想帮忙洗碗,秦谈说不用,他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秦谈收拾。
“听说特种兵内务要求特别严。”白盛炽突然说。
“嗯。”
“那你退役之后呢?”白盛炽继续问,“在家也这样?”
秦谈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他:“你想问什么?”
白盛炽笑:“随便聊聊呗,增进了解。”
秦谈擦干手,把毛巾挂回架子上。
“我爸说下午三点过去,”他转移话题,“你要一起吗?”
“我去干嘛?”
“毕竟是婚后第一次正式回门。”
白盛炽想了想:“行吧。”
秦谈去换衣服了,白盛炽回到客厅,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陈骏礼发来几条消息,问他新婚夜怎么样,语气猥琐。
白盛炽回了个“滚”的表情包。
退出聊天界面,他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几秒呆,然后点开邮箱。
昨天婚礼太忙,没来得及看。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个乱码似的邮箱地址,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三分。
标题只有一个句号。
白盛炽坐直了些,点开邮件。
没有正文,只有一个加密附件。
他输入密码,文件解压,里面是PDF格式的报告,一共二十七页。
他雇的私家侦探发来的。
关于秦谈。
白盛炽划动屏幕,快速浏览。
前面都是基础信息:秦谈,28岁,秦家次子,Omega。26岁破格晋升少校,去年受重伤退役。退役原因标注“军事机密”,查不到具体情况。
家庭关系简单,父母健在,大哥秦诉已婚。从小成绩优异,十六岁考入军校,二十二岁毕业,二十六岁退役。
社交圈干净得有点过分——几乎没有非军方背景的朋友,退役后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家族事务很少露面。
翻到中间,开始出现一些细节。
侦探查到几张秦谈退役后媒体拍到的照片:去医院复诊,去陵园扫墓,去射击俱乐部。
白盛炽放大那张扫墓的照片。
秦谈站在墓碑前,穿黑色大衣,手里拿着花。
墓碑上的名字被挡住,不知道是谁。
他继续往下翻。
报告后半部分是关于秦谈和白家、向家的交集。
结论很简单:几乎没有。
秦家和白家有旧交,但都是老一辈的情分,年轻一辈没什么往来。
白然淞接手白家后,和秦家有过几次商务合作,但都是秦诉出面,秦谈没参与。
至于向其冬,报告里连这个名字都没出现几次。
白盛炽关掉PDF,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没什么实质性的发现。
至少明面上,秦谈的生活轨迹很干净。
军队那段是黑的,完全查不到。
退役原因,伤情,在部队里执行过的任务,人际关系等等——全是空白。
私家侦探在报告最后写了句话:「军方保密级别太高,查不动。」
白盛炽盯着天花板。
秦谈为什么答应联姻?
报告显示他跟白家、向家都没瓜葛,如果秦家没有和他们勾结,那难不成是秦家自己的考量?
但秦家图什么?
白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全靠白然淞勉强撑着。
而向家毕竟是刚有起色,那点生意,在秦家眼里根本不够看。
至于他白盛炽本人——名声烂大街,除了这张脸和S级Alpha身份,还有什么值得秦家把自家优秀的Omega嫁过来?
除非……
白盛炽坐起来。
除非这场婚姻对秦家来说,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
或者,对秦谈个人来说,有必须接受的理由。
他想起婚礼上秦谈戴戒指时的眼神,还有那句“以后易感期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秦谈到底在盘算什么?
浴室门开了,秦谈换好衣服走出来。
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还有点湿。
“我出去一趟,”他说,“下午三点我来接你。”
“你去哪儿?”白盛炽问。
“办点事。”
“需要我陪吗?”
秦谈看他一眼:“不用。”
白盛炽也没坚持,看着秦谈拿起车钥匙出门。
门关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白盛炽在沙发上又瘫了会儿,然后起身去冲了个澡。
热水冲在背上,稍微缓解了点疲惫。
他擦着头发出来,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向泽同。
「哥,你们今天是不是回来住?」
白盛炽想了想,回:「晚上回,有事?」
「没什么,就是问问。」
「你爸在吗?」
「不在,他去公司了。」
「你妈呢?」
「打麻将去了。」
「那我一会儿回去一趟。」
「好!」
白盛炽放下手机,去衣帽间找了身衣服换上。
出门前,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这房子装修得挺好,家具都是新的,但就是没半点人气。
像酒店套房。
他锁门下楼,开车回向家。
到向家时已经快中午了。
他把车停进车库,从侧门进屋。
客厅里没人,保姆在厨房做饭。
“少爷回来了?”保姆探出头。
“嗯,泽同呢?”
“小少爷在楼上房间。”
白盛炽上楼,敲了敲向泽同的房门。
“进来。”
推门进去,向泽同正坐在地毯上拼乐高,是个太空飞船,已经拼了一大半。
“哥!”小孩眼睛一亮。
白盛炽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下。
“昨天刚买的。”向泽同递给他一个零件,“这个我装不上去。”
白盛炽接过,看了看说明书,三两下装好。
“你下午有事吗?”他问。
“没,作业写完了。”
“想出去玩儿吗?”
向泽同眼睛更亮了:“可以吗?”
“偷偷去,”白盛炽压低声音,“别让你妈知道。”
“好!”
两人溜出门,白盛炽开车带向泽同去了游乐场。
下午两点,小孩玩累了,在车上就睡着了。
白盛炽抱他上楼,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下楼时,碰上杨听画刚回来。
“小炽回来了?”杨听画笑得温柔,“吃饭了吗?”
“吃了。”
“泽同呢?”
“睡着了。”
“这孩子,”杨听画嘴上埋怨,但没上楼去看,“对了,婚礼那天我见秦谈真是一表人才。你们以后好好过,早点要个孩子,你爸等着抱孙子呢。”
白盛炽扯了扯嘴角:“不急。”
“怎么不急?你都二十二了,秦谈也二十八了,正是好时候。”
白盛炽懒得跟她多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9章
下午三点差五分,秦谈的车停在婚房门口。
白盛炽叼着根没点的烟,从屋里晃出来。
他换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随便抓了抓,焰红色在太阳底下亮得扎眼。
“还挺准时。”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秦谈嗯了一声,发动车子。
白盛炽把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着玩。
“你爸妈……喜欢什么?”他忽然问。
秦谈侧头看他一眼:“怎么?”
“第一次正式上门,空手去不合适吧。”
“不用。”
“总得买点东西,”白盛炽坚持,“茶叶?酒?还是保健品?”
秦谈沉默了几秒:“我爸喜欢喝茶,我妈……喜欢养花。”
“那前面商场停一下。”白盛炽说。
在商场地下车库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这个点商场人不多,茶叶店在二楼,秦谈显然常来,店员看见他就笑了。
“秦先生,还是老样子?”
“嗯。”秦谈点头,“两份。”
店员熟练地包装,白盛炽站在旁边看。
茶叶装在深蓝色铁罐里,标签是手写的,看不懂是什么品种。
“这什么茶?”他问。
“武夷岩茶。”店员答,“秦先生每次都买这个。”
包好茶叶,又去隔壁花店。
秦谈挑了一盆兰花,叶子细长,开着淡黄色的花。
“这个季节还开花?”白盛炽问。
花店老板是个中年Beta,笑眯眯的:“温室培育的,能开好几个月呢。”
东西买齐,重新上车。
秦谈开车,白盛炽抱着那盆兰花坐副驾驶,茶叶放在脚边。
车子开进一个老牌别墅区,树荫浓密,路两边的梧桐长得老高。
秦家宅子在最里面,独栋,带个大院子。
秦谈把车停进车库,两人下车。
“爸,妈,我们回来了。”秦谈说。
叶文淮从厨房走出来:“来了?快进来,我正盯着菜呢。”
白盛炽把鞋脱了,整整齐齐摆在鞋柜旁边。
秦谈看了眼他那动作,没说话。
“……妈。”白盛炽把茶叶和花递过去,有些别扭地开口。
叶文淮接过,笑容温和:“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自宽,阿谈他们来了。”
秦自宽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本书。
他穿了件深蓝色针织衫,看起来比在婚礼上随和些。
“坐。”他说。
客厅很大,沙发是米白色的,茶几上摆着果盘。
白盛炽在单人沙发坐下,秦谈坐在他对面。
气氛有点僵。
叶文淮去泡茶,秦自宽放下书,看向白盛炽:“昨天晚上去的婚房?”
“嗯。”白盛炽答。
“住得习惯吗?”
“习惯。”
一问一答,干巴巴的。
叶文淮端着茶盘回来,给每人倒了杯茶。
“听阿谈说,你们昨天住的婚房?”叶文淮问。
“嗯。”白盛炽端起茶杯,吹了吹。
“那今晚……”
“回向家住。”秦谈接话,“之前说好的。”
叶文淮看了秦谈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笑了笑:“也好,反正离得近。”
又聊了几句闲话,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白盛炽尽量配合,该笑的时候笑,该接话的时候接话。
他能感觉到,秦家父母的态度很微妙。
客气,但不亲近。
秦自宽话不多,偶尔问几句,都是关于白盛炽以后打算做什么。
白盛炽一一答了,真话掺着假话。
秦谈全程安静,只在自己被问到时才开口。
“阿谈,”叶文淮转向儿子,“你那个复健,最近还去吗?”
“去。”秦谈说,“一周两次。”
“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不错。”
白盛炽竖起耳朵。
复健?这么久了还在复健?
聊了快一个小时,保姆过来说饭好了。
秦诉和温和玉还没到,叶文淮说他们路上堵车。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做了些家常的。”
叶文淮给白盛炽夹菜,“尝尝。”
“谢谢。”白盛炽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秦诉和温和玉到了。
两人都穿着休闲装,温和玉手里还提了个蛋糕盒。
“抱歉来晚了,”秦诉说,“路上堵了半小时。”
“没事,快坐。”叶文淮起身,“小玉带了蛋糕?”
“嗯,新出的栗子蛋糕,觉得您会喜欢。”
温和玉声音温温柔柔的,把蛋糕盒放一边,洗了手过来坐下。
气氛稍微活络了点。
秦诉会主动找话题,温和玉也会适时接话,不至于冷场。
白盛炽观察秦诉。
这人跟在酒吧走廊里判若两人,那时候眼神锋利,现在对着家人,表情柔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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