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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摸过手机看时间——十一点二十七分。
他慢吞吞爬起来，冲了个澡，下楼时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保姆在擦桌子。
“少爷醒了？”保姆抬头，“午饭马上好。”
“其他人呢？”
“向先生去公司了，太太约了人做美容，小少爷上补习班去了。”
白盛炽哦了一声，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
窗外阳光很好，晒得草坪发白。
午饭随便吃了两口，他上楼换了身衣服。
出门前他看了眼手机，秦谈没发消息。
也是，他俩本来就没到需要报备行程的关系。
他开车去了常去的那家酒吧，白天的“鎏金”跟晚上完全是两个地方。
灯光全开着，亮得刺眼，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音乐也没开，安静得像咖啡馆。
“白少？”经理看见他，愣了一下，“这么早？”
“无聊，过来坐坐。”白盛炽往老位置走，“老规矩。”
“行，马上来。”
他在卡座里窝着，没一会儿酒送来了，威士忌加冰。
他端起杯子晃了晃，冰块撞着玻璃壁，叮叮当当的。
白天喝酒没意思。
没气氛，没人陪，连音乐都没有。
但他就是不想在家里待着。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陈骏礼打电话来了。
“白少，在哪儿呢？”
“鎏金。”
“一个人喝什么酒啊？”陈骏礼在那边笑，“找我们来玩儿呗，我们在‘蓝调’呢，刚组了个局，正好缺人。”
白盛炽想了想：“行。”
“蓝调”在城东，装修走的是工业风，水泥墙，铁艺楼梯，灯光打得暗，勉强能看清人脸。
白盛炽到的时候，陈骏礼那帮人已经喝上了，卡座里坐着五六个Alpha，旁边围着几个Omega，烟雾缭绕的。
“白少！这儿！”陈骏礼招手。
白盛炽走过去坐下，立刻有人递了杯酒过来。
“新婚生活怎么样啊？”旁边一个Alpha凑过来，挤眉弄眼的，“秦二少那种S级Omega，是不是特别带劲儿？”
白盛炽斜他一眼：“管得着吗你？”
“哟，还护上了？”那人笑起来，“看来白少这回是真栽了啊。”
“栽你妈。”白盛炽仰头干了那杯酒，把空杯子往桌上一磕，“再废话滚蛋。”
周围人哄笑起来，话题很快转到了别处。
白盛炽靠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
酒吧里音乐震得胸口发麻，灯光晃来晃去，晃得他眼睛疼。
“发什么呆呢？”陈骏礼捅了捅他胳膊，“来来来，喝酒。”
白盛炽回过神，接过酒杯。
不知道喝了第几轮，他开始有点上头了。
“我去放个水。”他站起身。
“快点啊，等你回来继续！”
厕所里没人，白盛炽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红，眼睛里有血丝，看着有点狼狈。
他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笑得真假难辨。
从厕所出来，他沿着走廊往回走。
经过一个半开的包厢门时，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所以说白盛炽那小子走了狗屎运了。”
是个有点耳熟的男声。
白盛炽往门缝里瞥了一眼。
包厢里坐着四五个人，说话的是个穿花衬衫的Alpha，背对着门，手里夹着烟。
“是啊，秦谈，S级Omega，听说在部队里可厉害了，想来在床上也挺带劲儿的吧哈哈哈……”
“真是便宜他了，秦谈那种Omega，要不是受了伤退役，轮得到他？圈子里追秦谈的Alpha可不少，全是高阶的，哪儿轮得到他这种废物？”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除了那张脸和S级Alpha身份，他还有什么？白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向家那点生意还不够秦家塞牙缝的。要我说，秦家就是看中他好控制，等以后有了孩子，说不定连他本人都得靠边站。”
花衬衫笑了：“那可不，等生了孩子，他这种纨绔子弟还有什么用？到时候秦谈带着孩子回秦家，他白盛炽还不是得乖乖滚蛋？所以说啊，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话没说完。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里面几个人吓了一跳，齐刷刷转过头。
白盛炽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能结冰。
“继续说啊，”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听着呢。”
花衬衫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白少啊。怎么，我们说错什么了？”
白盛炽走进包厢，反手把门关上。
花衬衫站起来，他比白盛炽矮半头，但气势挺足：“白少，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儿啊，要不是秦家需要个基因还行的Alpha配种，轮得到你？”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白盛炽也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起来特别无害。
然后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花衬衫的领子，把人狠狠掼在墙上。
“砰”的一声，墙上的装饰画掉了下来，玻璃摔得粉碎。
“你他妈——”花衬衫想挣扎，但白盛炽力气大得吓人，他根本挣不开。
“配种？”白盛炽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再说一遍？”
花衬衫脸憋得通红，但还是嘴硬：“怎么，我说错了？你不就是——”
话没说完，白盛炽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没留力，花衬衫整个人往旁边歪去，鼻子当场就出血了。
“操！”旁边几个人反应过来，纷纷站起来。
白盛炽松开手，花衬衫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哀嚎。
“一起上？”白盛炽扫了他们一眼，活动了下手腕。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点犹豫。
白盛炽名声在外，打架狠也是出了名的。
“怕什么！”地上那个花衬衫喊道，“他就一个人！”
这话激起了Alpha的好胜心，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玻璃碎裂的声音混着惨叫，包厢里顿时乱成一团。
白盛炽打得很凶，几乎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但对方毕竟人多，几个人围上来，拳头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他抓住一个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
惨叫声响起。
但另外两个人趁机扑上来，把他按在墙上。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抡起拳头，朝白盛炽脸上砸过来。
拳头没落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了那只手腕，用力一拧。
“啊——”那人惨叫一声，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
白盛炽愣住了。
秦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包厢里，一只手还拧着那人的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还跟了几个人。
他转过身，看向白盛炽。
“没事吧？”
白盛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秦谈的视线落在他嘴角的血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谁啊？”花衬衫从地上爬起来，鼻子还流着血，指着秦谈，“少他妈多管闲事！”
秦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花衬衫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了。
“我就是秦谈。”秦谈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
第12章
那花衬衫一听“秦谈”两个字，表情凝固了一下，张着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秦谈没再看他，松开拧着的那人胳膊。
那人龇牙咧嘴地退到墙边，捂着手腕，看秦谈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包厢里另外几个也蔫了，没人敢吱声。
地上还有碎玻璃和翻倒的酒杯，酒液淌了一地。
白盛炽靠着墙喘气，嘴角火辣辣地疼，他抬手用指背抹了抹，果然看见点红。
秦谈带来的那几个人堵在门口，两个身材板正的Alpha，一个稍矮些但眼神很锐的Omega，都穿着便服，但往那儿一站，那股子压人的劲儿就跟普通来玩的人不一样。
花衬衫那伙人眼神往门口瞟了瞟，愣是没一个敢往外冲的。
“滚。”秦谈说，就一个字。
花衬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来，捂着脸，也不敢放什么狠话，低着头从门口那几人中间挤了出去。
剩下几个也跟着溜了，包厢里转眼就剩下一片狼藉。
白盛炽这才彻底松了劲，后背完全靠在了冰凉的墙上。
“还能走吗？”秦谈问，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事。”白盛炽站直了，觉得挺没面儿的——这副狼狈样，偏偏让秦谈给撞见了。
秦谈没说什么，侧身示意他出去。
门口那三个人也让开了道。
白盛炽走出来，能感觉到那几个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奇的，打量的，没什么恶意，但也谈不上多热络。
秦谈径直往走廊深处另一个包厢走，那三个人也跟着，白盛炽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这个包厢明显更安静些，也没那么大烟酒气。
“坐。”秦谈指了指沙发，自己转身出去了一趟。
白盛炽也没客气，一屁股坐进最里面的沙发角落，仰头靠着，闭上了眼。
脸上疼，身上也酸，脑子还有点嗡嗡的。
没过两分钟，秦谈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小小的白色医药箱，后面还跟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托盘上是几杯清水和干净的湿毛巾。
秦谈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挥挥手让服务生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拧开一瓶水，递给了白盛炽。
白盛炽睁开眼，接过来，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点火气。
“处理一下。”
秦谈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他自己没坐，就半蹲在茶几前，拆着包装。
白盛炽看着他动作，没动。
“小伤，不用。”
秦谈抬眼看他：“破相了。”
白盛炽一愣，下意识又想摸嘴角。
秦谈已经抽了根碘伏棉签，朝他抬了抬下巴：“过来点。”
白盛炽顿了两秒，还是往前倾了倾身子。
棉签按在嘴角破皮的地方，白盛炽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别动。”
秦谈一只手虚虚扶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很稳。
消毒、擦掉周围的血渍，几下就弄好了，然后他撕开创可贴，贴在伤口上。
白盛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味，比平时稍微明显一点，也许是刚才动了手的缘故。
贴好创可贴，秦谈松了手，开始收拾医药箱里拿出来的东西。
“秦队，”坐在对面沙发那个块头最大的Alpha终于开口了，声音粗粗的，带着点调侃，“不介绍一下？”
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秦谈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合上医药箱，这才站起身，挨着白盛炽坐下。
“白盛炽。”
秦谈言简意赅，然后指了指对面三人，从左到右，“冯劲，蒋谦，高成岳。”
被点到的三个人依次朝白盛炽点了点头。
冯劲就是那个大块头，笑得爽朗；蒋谦是个Omega，看着精悍，眼神很亮，朝白盛炽笑了笑；高成岳稍显沉默，只是颔首致意。
“你们好。”
白盛炽也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秦谈就这么把他介绍了，没加任何前缀。
“刚才路过听见里面嚷嚷什么配种不配种的，我就觉着不对劲，秦队出去一看，果然。”
冯劲大咧咧地说，“小白兄弟，你这脾气可以，动手不含糊。就是下次掂量着点，一对多容易吃亏。”
蒋谦在旁边轻笑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但挺好听：“冯哥，你就别教坏人家了。小白……”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称呼有趣，眼里笑意更深，“别听他瞎说，能用脑子解决就别动手。不过刚才那种情况，换了是我，也得揍。”
白盛炽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这几个人语气里的善意，没问他为什么打架，也没探究那些污言秽语，好像打架这事本身在他们眼里平常得很，重点只是“别吃亏”。
秦谈靠在沙发里，听着他们说话，没插嘴。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这次休假到什么时候？”
“下周三归队。”冯劲回答，“可惜没早个几天，不然就喝上喜酒了。份子钱回头给秦队补上啊！”
“行了，少贫。”秦谈打断他，“你们继续玩，账算我的。我先带他回去。”
“这就走啊？”高成岳难得开口，声音偏低沉。
“嗯。”秦谈说着，已经站了起来。
白盛炽跟着站起来，对那三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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