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盛炽想了想:“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15章
去复健中心的路上有点堵。
白盛炽坐在副驾驶,胳膊搭在车窗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复健中心远吗?”他没话找话。
“不远,二十分钟。”
“哦。”
白盛炽侧头看了眼秦谈。
秦谈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头发没像平时那么整齐,有几缕落在额前,看着比平时年轻几岁——虽然也就二十八。
“你那几个战友……”白盛炽开口,“都还在部队?”
“嗯。”
“那个大块头,叫冯劲是吧?看着挺能打。”
“散打第三。”
“厉害啊。”白盛炽顿了顿,“那你呢?你拿过第几?”
秦谈沉默了两秒:“第一。”
“牛。”白盛炽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夸奖有点干巴巴的。
车里又安静下来。
白盛炽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转着怎么把话题绕到酒会上。
直接问?太刻意了。
假装随口一提?万一秦谈不接茬呢?
他手指敲窗沿的节奏快了点。
“你有话想说?”秦谈突然开口。
白盛炽一愣:“什么?”
“从上车开始你就心神不宁。”秦谈看了眼后视镜,变了个道,“有事?”
白盛炽心里啧了一声。
秦谈这人,观察力太他妈敏锐了。
“也没什么大事。”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就昨天陈骏礼打电话,说明晚云顶有个酒会,问我去不去。”
说完,他屏住呼吸等反应。
秦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你不知道?”白盛炽试探着问。
“知道。”
“那你怎么……”
“没打算去。”秦谈打断他,“没什么意思。”
白盛炽噎住了。
他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所以……你本来就没打算告诉我?”他听见自己问,语气里带上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秦谈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白盛炽莫名觉得被看穿了。
“你想去?”秦谈问。
白盛炽张了张嘴,想说不去,但话到嘴边又变了:“就……有点好奇。陈骏礼说请了不少人,可能挺热闹的。”
这话说得假,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秦谈没立刻接话。
“你这些天憋坏了吧。”他突然说,语气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询问。
白盛炽没吭声。
“烟不让抽,酒不让喝,朋友聚会不让去。”秦谈继续说,“是不是觉得我管得太多了?”
白盛炽想说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他说,声音有点闷。
秦谈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嘴角就弯了那么一下,很快就平了。
“想去就去吧。”他说。
白盛炽猛地转过头:“什么?”
“明晚的酒会,你想去就去。”秦谈说,“我跟你一起。”
白盛炽愣愣地看着他,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你……你不是说没意思吗?”
秦谈打了把方向盘,车子驶进一个停车场,“就当散散心。”
停车场里光线暗,秦谈停好车,熄火,解安全带。
“这些天确实委屈你了。”他转头看向白盛炽,“算补偿。”
“真带我去?”白盛炽确认道。
“嗯。”秦谈推开车门,“下车。”
复健中心在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两层。
白盛炽跟着秦谈走进电梯,按下七楼。
电梯里就他们俩,镜面墙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电梯门开了,迎面是个宽敞的接待大厅,浅色调装修,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前台是个年轻的Beta姑娘,看见秦谈就笑了:“秦先生来啦?李医生在等您了。”
“谢谢。”秦谈点头,带着白盛炽往里面走。
穿过一道玻璃门,里面空间更大,分了好几个区域。
有器械区,摆着各种白盛炽叫不上名字的机器;有自由训练区,铺着厚厚的地垫;还有几个用帘子隔开的小隔间。
已经有不少人在训练了,大部分是中年人,也有几个看起来挺年轻的,都穿着运动服,在教练的指导下做动作。
“秦谈!”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平板,“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秦谈说。
“这位是?”医生看向白盛炽。
“我的Alpha,白盛炽。”秦谈介绍,“这是李医生,我的复健主治。”
白盛炽伸手跟李医生握了一下:“您好。”
“我先去做热身。”秦谈说完,就往更衣室方向走。
李医生对白盛炽说:“白先生要不在休息区坐会儿?秦谈这次训练大概一个半小时。”
“我能看看吗?”白盛炽问。
“当然可以,只要不打扰到别人就行。”
白盛炽跟着李医生走到器械区旁边,那里有排椅子。
秦谈换了身黑色的运动服出来,短袖短裤,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线条流畅,但白盛炽注意到他右边小腿外侧有一道长长的疤,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从膝盖下面一直延伸到脚踝。
热身做了十五分钟,李医生走过去,手里拿着个本子记录。
“今天咱们重点练腰背和核心。”李医生说,“先上器械?”
“嗯。”秦谈走到一台机器旁边,躺上去。
那机器有点像健身房的仰卧起坐板,但多了很多绑带和支架。
李医生帮他把腰部固定好,调整了几个旋钮。
“老规矩,从最轻的开始,慢慢加。”李医生说,“疼了就说,别硬撑。”
“知道。”秦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用力。
白盛炽看着。
他看见秦谈额头上很快冒出细密的汗珠,看见他咬紧的牙关,看见他脖颈上绷起的青筋。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秦谈的身体被慢慢抬高,然后缓缓放下。
一次,两次,三次。
做到第八次的时候,秦谈呼吸开始变重。
“还行吗?”李医生问。
“继续。”秦谈声音有点哑。
李医生又调整了一下重量。
秦谈继续做。
这次做到第五次,他整个人突然僵了一下,然后猛地吐出一口气。
“停!”李医生赶紧按停机器。
秦谈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抽筋了?”李医生蹲下来检查。
“……嗯。”秦谈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右边腰。”
李医生手法熟练地帮他放松肌肉,秦谈疼得眉头拧成一团,但一声没吭。
白盛炽看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从来不知道复健是这么个过程。
他以为就是做做拉伸,走走跑步机,没想到这么……折磨人。
“歇五分钟。”李医生说,“等会儿换项目。”
秦谈躺在那儿没动,闭着眼,胸口还在起伏。
白盛炽站起来,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瓶水,拧开,递过去。
秦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喝了几口。
“每次都这样?”白盛炽问。
“差不多。”秦谈说,声音还有点喘,“好点了,刚受伤那会儿更糟,躺了几个月才勉强能下床。”
白盛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秦谈在部队时的样子——应该是意气风发的,身手利落,眼神锐利。
现在却躺在这里,被一台机器折磨得满头大汗。
“行了,继续。”秦谈把水瓶递给白盛炽,撑着坐起来。
训练结束的时候,秦谈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李医生递给他毛巾:“今天表现不错,比上次有进步。”
“谢谢。”秦谈擦着汗,慢慢站起来。
走路的时候,白盛炽注意到他右腿有点不太自然,像是使不上劲。
“疼?”他问。
“还好,肌肉反应。”秦谈说,“歇会儿就好。”
第16章
次日晚上七点,白盛炽站在衣帽间里挑衣服。
衣柜里一排排高定西装,黑的灰的深蓝的,他看着就觉得憋得慌。
最后他挑了件墨绿色丝绒西装,里面搭了件黑色衬衫,扣子解开两颗。
“够sao。”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秦谈敲门进来时,看见他这身打扮,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白盛炽转过身,“不好看?”
“流气。”
“酒会嘛,不穿的显眼点?”
秦谈穿了身深灰色西装,白衬衫,很简约的款式,但剪裁极好,衬得肩线平直。
“你就不能穿点有颜色的?”白盛炽啧了一声。
“没必要。”秦谈看了眼手表,“走吧,别迟到。”
云顶庄园亮如白昼,白盛炽站大门口,抬头瞅了眼。
灯光从那些欧式雕花窗格里透出来,黄澄澄一片,晃得人眼晕。
门口停的车已经排到拐弯了,宝马奔驰都算低调的,还有几辆限量款超跑,车漆在路灯底下泛着光。
他扯了扯领口——秦谈非要让他打上领带,弄的他总是觉得领口有点紧。
“进去吧。”
秦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他就这么随便一站,那股子冷杉味在夜风里清清淡淡的,愣是把周围几个Alpha身上乱七八糟的信息素都给压下去了。
大厅里人已经不少了。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香槟塔堆得老高,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
白盛炽一进门就看见陈骏礼了。
这货正跟几个Omega聊得欢,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
“白少!这儿!”
陈骏礼挤过来,先跟秦谈打了招呼:“秦二少,晚上好。”
秦谈点了下头。
“你怎么才来?”陈骏礼揽住白盛炽肩膀,压低声音,“刚都错过好戏了。”
“什么好戏?”
“你二叔,”陈骏礼朝左边努努嘴,“跟几个搞进出口的聊半天了,我看着像是在谈什么大单子。”
白盛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白然淞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杯香槟,正跟三个中年男人说话。
那几个人白盛炽有点印象,做跨境物流的,前两年差点破产,不知道怎么又活过来了。
“你爸也在那边。”陈骏礼又说,“跟秦董说话呢。”
白盛炽转头,果然看见向其冬和秦自宽站在大厅另一头。
向其冬脸上堆着笑,正说着什么,秦自宽表情很淡,偶尔点下头。
“你俩先聊。”秦谈忽然开口,“我过去打个招呼。”
他指的是秦自宽那边。
白盛炽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焰红色的头发在灯光底下有点扎眼。
“你俩现在什么情况?”陈骏礼凑过来,八卦兮兮的,“我看秦二少管你管得挺严啊,真就一点自由都没了?”
“滚。”白盛炽从他手里抢了杯香槟,灌了一大口。
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稍微提了点神。
“说真的,”陈骏礼正经了点,“你这些天窝家里,外头的事儿知道多少?”
“知道个屁。”白盛炽转着杯子,“怎么了?”
“白家最近动作不小。”陈骏礼压低声音,“我听我爸说,你二叔在跟几个军工背景的公司接触,好像是想要转型。”
白盛炽动作顿了一下:“转型?转什么型?”
“不知道,但感觉不是小打小闹。”陈骏礼说,“投了不少钱,据说还拉了几个外资。我爸说看不懂这操作,现在这行情,贸然转型风险太大了。”
白盛炽没说话,脑子里转得飞快。
白然淞想干嘛?
白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靠着点老底和秦家这门亲事勉强撑着。
转型?还军工?他哪来的资本?
“还有啊,”陈骏礼又凑近了些,“你爸那边,最近跟几个东南亚的商人走得挺近。上周我还看见他们一起吃饭,就在‘金樽’。”
白盛炽皱眉:“东南亚?干什么的?”
“不太清楚,”陈骏礼说,“好像是倒腾矿的。”
白盛炽把剩下的香槟喝完,杯子放回侍者托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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