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回见啊小白兄弟!”冯劲挥挥手。
走出包厢,酒吧的音乐声浪再次涌来。
直到坐进秦谈那辆SUV里,关上车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嘈杂,白盛炽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瘫在副驾驶座位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后退。
“你怎么在那儿?”他问,声音有点哑。
“聚会。”秦谈开着车,目视前方,“冯劲他们轮休回来。”
“哦。”白盛炽应了一声。
所以是碰巧。
也是,哪有那么巧专门来捞他。
他盯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那块创可贴格外显眼。
“……谢了。”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
“嗯。”秦谈应了,过了几秒,又说,“那种人,以后少搭理。”
白盛炽嗤笑一声:“我懒得搭理,他们非要凑上来找抽。”
“打赢了?”
“……就算你不来,我也吃不了大亏。”
白盛炽嘴硬,但其实他知道,要不是秦谈及时出现,后面被按在墙上那会儿,估计还得再挨几下狠的。
秦谈没反驳,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第13章
车子开进车库的时候,白盛炽都快睡着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秦谈已经解了安全带,正侧头看他。
“到了。”秦谈说。
白盛炽嗯了一声,慢吞吞地开门下车。
腿有点软,刚才打架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浑身都酸。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
客厅里只开了盏壁灯,昏黄的光晕染开一小片。
向其冬和杨听画应该已经睡了,整个房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房间里灯没开,秦谈已经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
白盛炽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
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包厢里那些话。
“配种”、“好控制”、“等有了孩子就滚蛋”……
烟嘴被咬得有点变形了。
浴室门开了,秦谈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没看白盛炽,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我去洗。”白盛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扔进烟灰缸。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才觉得浑身肌肉都开始发酸。
嘴角那块创可贴沾了水,边缘有点翘起来了,他干脆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洗完出来,秦谈还在看手机,床头灯开着,暖黄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白盛炽擦着头发走到自己那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垫很软,陷下去一块。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花衬衫那伙人说话是难听,但现在静下来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秦家图什么?
白家和向家那点生意,在秦家眼里根本不够看。
至于他白盛炽本人——名声烂大街,除了这张脸和S级Alpha的身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算他是个纨绔,基因总是实打实的。
秦谈是S级Omega,两个人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大概率也是高等级。
所以秦家答应联姻,说不定真是看中了他的基因。
他又好控制,等以后有了孩子,他这颗棋子就没用了,到时候秦谈带着孩子回秦家,他白盛炽该滚哪儿滚哪儿去。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合理的。
配种。
这个词难听,但直白。
白盛炽闭上眼,试图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但压不住。
越想越烦躁,越想越觉得……憋屈。
倒不是说他多在乎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为了应付白然淞和向其冬才答应的。
可被人这么明晃晃地当成配种工具,还是觉得膈应。
秦谈那边忽然有了动静,手机屏幕的光灭了,然后是窸窸窣窣躺下的声音。
房间里彻底暗下来。
白盛炽睁开眼,适应了黑暗之后,能隐约看见秦谈背对着他的轮廓。
他盯着黑暗里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秦谈好像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均匀。
白盛炽咬咬牙,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算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反正这婚姻本来就是场交易,各取所需,他也没指望能从秦谈这儿得到什么真心实意。
只要别给他添麻烦,别管他太多,别碍到他的事,其他的,随他去。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可就是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盛炽实在憋得难受,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妈的,老子还真成配种工具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闭嘴。
这话说得……太酸了。
好在秦谈睡着了,应该没听见。
空气安静了几秒,黑暗里忽然传来秦谈平静的声音:“不是。”
白盛炽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秦谈那边。
秦谈还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但刚才那两个字,确实是他说的。
“你……你没睡?”白盛炽嗓子有点干。
“嗯。”
白盛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
他刚才那话……秦谈全听见了。
“我……”他试图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些人说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白盛炽噎住了。
他盯着秦谈的背影,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睡吧。”秦谈又说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这次面朝他这边。
光线太暗,白盛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隐约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白盛炽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睡觉,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静不下来。
秦谈那句“不是”像颗小石子,扔进他心里那潭浑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不敢再问,怕又问出什么让他更尴尬的回答。
但心里那股憋屈劲儿,莫名其妙地散了不少。
好像……好像被喂了颗定心丸。
虽然不知道秦家到底图什么,但他总有种秦家不会害他的直觉。
他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觉得有点可笑——他白盛炽什么时候也相信直觉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他睁开眼,盯着眼前人看。
秦谈肩宽腰细,模样更不用说,家世背景一等一,还这么能打。
其实很对他胃口的……
想着想着,困意慢慢上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点秦谈的冷杉味,莫名让人安心。
第14章
白盛炽的日子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
以前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几点回就几点回。
现在不行了,秦谈跟个活体监控似的,早上八点准时叫他起床,晚上十点准时催他睡觉。
烟不让抽,酒要少喝,出去跟人混得先报备。
报备了秦谈也不一定准。
“陈骏礼组的局,去鎏金,就喝两杯。”上周五晚上白盛炽这么跟秦谈说。
秦谈当时正在看平板,头都没抬:“不准。”
“为什么?”
“不安全。”
“我去了那么多次也没见出什么事——”
“上次就出事了。”秦谈抬眼看他,语气平静。
白盛炽被噎得说不出话。
最后他没去成。
陈骏礼打电话来催,白盛炽窝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回:“去不了了,家里管得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爆笑。
“白少,你也有今天?”
“滚。”
挂了电话,白盛炽把手机扔到一边,瘫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是真的憋屈。
但他发现,跟秦谈硬碰硬没用。
你越闹,他越冷静,最后憋一肚子火的还是你自己。
所以白盛炽学乖了——不问了。
问了也白问,秦谈从来不会跟他解释为什么。
就这么过了小半月,白盛炽感觉自己快跟外界失联了。
以前他三天两头往外跑,圈子里那点破事他门儿清。
谁家生意出了问题,谁跟谁搞上了,哪个项目有猫腻……他就算不主动打听,那些消息也会通过各种渠道钻到他耳朵里。
现在不行了。
陈骏礼他们倒是还会在群里发消息,但那些都是明面上的,真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没人会在群里说。
有一天刷朋友圈,他看见以前常一起玩的一个Alpha发了张照片,背景是个私人会所,里面几个人影模糊,但白盛炽一眼就认出来,有白然淞。
白盛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白然淞最近在忙什么?
他不知道。
向家的生意最近有什么变动?
他也不知道。
这天下午,陈骏礼又打电话来了。
“白少,明天‘云顶’有个局,来不来?”
“云顶?”白盛炽愣了一下,“秦家那个云顶庄园?”
“对啊,就你们办婚礼那儿。听说秦家明晚在那儿办个小酒会,请了些人,我也在名单上。你来不来?反正你也算半个秦家人了。”
白盛炽握紧手机。
他不知道。
秦谈没跟他说。
“我……可能去不了。”他最后说。
“又管得严?”
“嗯。”
“行吧。”陈骏礼语气里有点可惜,“那我自己去了,有啥好玩儿的回来跟你说。”
挂了电话,白盛炽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秦谈在书房,门关着。
他走过去,想敲门,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问什么?
问“明晚云顶有酒会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秦谈应该会说“没必要告诉你”。
或者更直接一点——“跟你没关系”。
白盛炽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他摸出烟盒——自己偷偷藏起来的最后一根。
点燃,吸了一口,烟气在肺里转一圈,再缓缓吐出来。
他想起小时候,白云措带他去爬山。
那天他们起得很早,爬到山顶时刚好赶上日出。
太阳从云海里跳出来,金光洒了满天。
白云措把他抱起来,指着太阳说:“阿圆,你看,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那时候他觉得,每一天都充满希望。
后来白云措不在了,希望也跟着没了。
日子一天天过,浑浑噩噩。
直到现在,秦谈突然闯进他的生活,用这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管着他,把他从那种浑噩里拽出来一点。
“哥?”
身后传来向泽同的声音。
白盛炽回头,看见小孩穿着校服站在门口。
“你放学了?”他问。
“嗯。”向泽同走过来,看着他手里的烟,“你又抽烟。”
“就一根。”白盛炽把烟掐了,“别告诉秦谈。”
向泽同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地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哥,”向泽同忽然小声说,“我觉得秦谈哥哥对你挺好的。”
白盛炽愣了一下:“哪儿好了?”
“就是……管你啊。”小孩说,“以前没人管你,你想干嘛就干嘛,但现在有人管了。”
白盛炽笑了:“管我还叫好?”
“嗯。”向泽同认真地点点头,“因为管你,说明在乎你。”
白盛炽心里某处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揉了揉小孩的头发:“你懂什么。”
“我懂的。”向泽同小声说,“妈妈从来不管我,爸爸也只管我学习。他们不在乎我开不开心,只在乎我有没有给他们丢人。”
白盛炽沉默了。
他看着向泽同,忽然觉得这小孩比他想象中要敏感得多。
“行了,写作业去吧。”他拍拍小孩的肩膀。
向泽同走了,房间里又剩下白盛炽一个人。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门又被打开,是秦谈。
“抽烟了?”秦谈看了他一眼。
“就一根……一会儿什么安排?”
“去复健。”秦谈顿了顿,“你要一起吗?”
白盛炽动作停了一下:“复健?”
“嗯。”
“我去干嘛?”
“随便。”秦谈说,“不想去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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