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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热了之后,他把鸡蛋磕进去。
蛋壳掉进去一块,他用筷子夹出来。
还行。
煎了一会儿,他觉得差不多了,用铲子把蛋铲出来。
有点糊。
他把蛋放在盘子里,又煎了一个。
这回没糊,但蛋黄破了,流了一锅。
白盛炽把那两个蛋端上桌,又倒了两杯牛奶,烤了两片吐司。
秦谈走出来,看见桌上那俩蛋,顿了一下。
白盛炽坐在餐桌边,有点心虚地看着他,“尝尝。”
秦谈坐下来,拿起叉子,叉起那个糊了的蛋,咬了一口。
嚼了嚼。
“有点老。”他说。
白盛炽:“……哦。”
“但这个还行。”秦谈指了指另一个。
白盛炽眼睛亮了。
“真的?”
“嗯。”
白盛炽笑了,低头吃自己那份。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基本就窝在家里。
白盛炽症状越来越轻,到最后就剩点发热和心慌,信息素也不怎么往外漏了。
秦谈大部分时候就陪着他。
第三天下午,老陆打电话过来。
白盛炽当时正趴在沙发上,脑袋枕着秦谈的腿,秦谈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手机震,他够过来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老陆。”
“白盛炽,跟你和秦谈说一声。”
老陆那边声音还是那样,有点疲惫,“白然淞恢复得不错,等他再好点,差不多就能出庭了。”
“公诉得等一段时间,但快了。”
老陆继续说,“他那边交代得差不多了,该认的都认了。”
白盛炽嗯了一声。
“还有杨听画,”老陆说,“控制起来了。”
白盛炽愣了一下。
“她?”
“嗯。”
老陆说,“包庇,而且她自己也牵扯进去一些,不过主动投了案,后面怎么判看法院。”
“泽同呢?”白盛炽问。
“那孩子没事儿。”老陆说,“你不用担心,不会把他牵扯进来。”
白盛炽嗯了一声。
“行了,就这事。”老陆说,“挂了。”
“好。”
挂了电话,白盛炽把手机扔一边,继续趴着。
秦谈的手还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的。
“杨听画被控制了。”白盛炽说。
秦谈没说话,只是手指顿了顿。
“她那人吧……”白盛炽想了想,“说不上来。”
秦谈还是没说话。
白盛炽也不指望他接话,就那么趴着,盯着茶几腿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
“泽同那边,我们找时间把他接过来吧。”
“嗯。”
白盛炽翻了个身,仰躺着看他。
秦谈低着头,正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白盛炽伸手,把秦谈拉下来。
“累不累?”白盛炽问。
“没事。”
“骗人。”白盛炽说。
秦谈没说话。
“晚上早点睡。”他说,“不熬了。”
“……嗯。”
窗外的太阳慢慢往下落,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晚上秦谈做的饭,简单的两菜一汤。
“你胳膊还疼不?”白盛炽问。
秦谈低头切菜,头也没抬:“不疼。”
“那腰呢?”
“也不疼。”
“你那些印子——”
“吃饭。”秦谈打断他。
白盛炽闭嘴了。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不知道什么综艺。
白盛炽靠着秦谈,手机拿在手里刷。
秦谈看了一会儿电视,忽然开口。
“你易感期快过了吧?”
“嗯。”白盛炽说,“后天差不多了。”
秦谈没再说话。
白盛炽放下手机,看着他。
“怎么,舍不得?”
秦谈没理他。
白盛炽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以后还有机会。”他笑着说。
秦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来是嫌弃还是什么。
第80章
易感期结束后,还没等两个人去接向泽同,秦诉就给人送过来了。
白盛炽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就看见秦诉站在门口,旁边站着个小个子,背着个大书包,低着头。
“泽同?”白盛炽愣了一下。
向泽同抬起头,看见他就扑过来抱住。
“哥——”
白盛炽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接住他。
秦诉看着他俩,没多待,说了几句就走了。
白盛炽把向泽同带进屋,让他坐沙发上,去倒了杯水。
向泽同捧着杯子,低着头,不说话。
秦谈从书房出来,看见这场面,脚步顿了顿,没多问,去厨房洗水果了。
白盛炽在向泽同旁边坐下。
“吃饭没?”
向泽同点头。
“中午吃的什么?”
“炒菜。”向泽同说,声音闷闷的。
白盛炽没再问。
他伸手,揉了揉向泽同的头发。
向泽同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
“哥,”他说,“我妈……会被判多久?”
“……不知道。”白盛炽老实说。
向泽同低下头。
“那我还能见她吗?”
白盛炽想了想。
“能吧。”他说,“等判完了,应该能探视。”
向泽同点点头。
秦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
向泽同看了他一眼,小声说:“谢谢秦谈哥哥。”
秦谈嗯了一声,在白盛炽旁边坐下。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电视开着,放的是个动画片,声音不大。
向泽同盯着电视看,也不知道看进去了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哥。”
“嗯?”
“我想去看看他。”
白盛炽愣了一下。
他。
指向其冬。
白盛炽沉默了几秒。
“行。”他说,“明天带你去。”
第二天上午,白盛炽开车带着向泽同去医院。
秦谈没去,在家处理点事。
车子开进医院停车场,白盛炽熄了火,转头看向泽同。
“想好了?”
向泽同点点头。
“那走吧。”
住院部八楼,重症监护区。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走过,轮子碾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白盛炽跟护士站那边说了情况,一个年轻护士带他们往里头走。
走到一间病房门口,护士停下。
“就这间。”她压低声音,“病人情况稳定,但没意识。”
白盛炽点点头。
护士推开门,侧身让开。
白盛炽往里看了一眼。
病房不大,一张病床,一堆监护仪器。
向其冬就躺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是只剩一把骨头。
旁边那些仪器嘀嘀嘀地响着,屏幕上绿色的线条一跳一跳。
向泽同站在白盛炽身后,半天没动。
白盛炽侧身,让他进去。
向泽同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病床边。
他盯着床上那个人,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向泽同开口。
“他……不会醒了吗?”
声音很小,有点抖。
白盛炽沉默了几秒。
“医生说是。”他说。
向泽同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床上那个人。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出手,碰了碰向其冬的手。
那只手搁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针,连着输液管,皮肤蜡黄,骨头根根分明。
向泽同的手指碰了碰那只手,很快缩回来。
白盛炽看着他那动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向泽同转过身。
他走到白盛炽面前,抬起头。
“哥,”他说,“走吧。”
白盛炽点点头。
他伸手,揽住向泽同的肩膀,带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向泽同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然后他转回去,跟着白盛炽往外走。
出了住院部,外头的阳光挺大。
白盛炽眯着眼,领着向泽同往停车场走。
走到车跟前,他拉开后座车门,让向泽同坐进去。
向泽同坐进去,系上安全带,低着头。
白盛炽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医院,汇入车流。
开了一段,向泽同忽然开口。
“哥。”
“嗯?”
“他……会不会疼?”
白盛炽愣了一下。
疼?
植物人会不会疼?
他也不知道。
“应该不会吧。”他说,“睡着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向泽同点点头。
车子继续往前开。
开进小区,停进车库。
白盛炽熄了火,转头看向泽同。
“饿不饿?”
向泽同想了想,点头。
“那回去给你弄吃的。”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走到家门口,白盛炽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就闻见一股香味。
秦谈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正在炒菜。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白盛炽换了鞋,往里走,“做什么呢?”
“红烧肉。”秦谈说,“大嫂说泽同喜欢吃。”
白盛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泽同。
向泽同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白盛炽笑了。
“行啊,”他说,“有口福了。”
秦谈炒完菜,端上桌。
向泽同坐在餐桌边,看着那盘红烧肉,眼睛亮亮的。
“吃啊。”白盛炽给他夹了一筷子。
向泽同低头吃。
吃了几口,他抬起头。
“好吃。”他说。
秦谈嗯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
白盛炽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晚上向泽同睡客房。
白盛炽早就给他铺了床新被子,又拿了套新买的睡衣给他穿。
“有事叫我。”他说。
向泽同点点头。
白盛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向泽同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
他看着白盛炽,眼睛亮亮的。
“哥。”
“嗯?”
“晚安。”
白盛炽顿了一下。
“晚安。”他说。
门带上。
回到主卧,秦谈已经靠在床头发呆。
白盛炽爬上去,在他旁边躺下。
“睡了?”
“还没。”
白盛炽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
“老婆。”
“嗯?”
“泽同那小孩……会没事的吧?”
秦谈沉默了几秒。
“会好的。”他说。
窗外的夜很深了。
白盛炽靠过去,把脸埋在秦谈肩膀上。
第81章
那天是个大晴天,趁着向泽同去上学,两人打算去墓园看看。
白盛炽在衣柜前头站了快二十分钟。
秦谈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水,就看着他翻来覆去地换。
白盛炽又翻出一件,这回是件深灰色的休闲套装。
他在镜子前头转了两圈,觉得还行。
“这件呢?”
秦谈上下扫了他一眼。
“行。”
换好衣服,两个人站那儿,看着镜子里并排的两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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