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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谈看着他。
白盛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没事。”秦谈嘴角弯了一下。
白盛炽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秦谈躲了一下，没躲开。
“行了，”白盛炽站起来，“睡觉。”
他伸出手，把秦谈拉起来。
“老婆。”
“嗯？”
“今天是个好日子。”他说。
秦谈看着他。
“以后每年的今天，”白盛炽说，“咱俩都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秦谈愣了一下。
“庆祝恶有恶报。”白盛炽说，“庆祝老天有眼。”
秦谈看着他，忽然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眼睛弯弯的。
“好。”他说。
卧室灯关上。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透进窗帘缝里一点。
第83章
白然淞被判了死刑，白家那些产业就成了一锅粥。
之前白然淞当家那几年，虽说背地里干的不是人事，但明面上公司运营还是他在管。
现在他进去了，公司高层那帮人就跟没头苍蝇似的，还有几个平时跟白然淞走得近的，这几天估计觉都睡不好。
白盛炽本来不想这么快去收拾那烂摊子。
但法院那边通知了，白家老宅作为涉案财产之一，需要家属去清点接收。
还有一些公司的事，法人变更、股权交接，都得他这个“直系亲属”出面。
白盛炽很久没回过老宅了。
以前逢年过节，白云措会带他回来住两天。
后来爷爷走了，白云措也走了，他就很少再来。
“下去看看？”秦谈问。
白盛炽点点头，推开车门。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大槐树还在，叶子绿油油的，遮了大半阳光。
门口站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们过来，迎上去。
“白先生？”
“嗯。”
“证件带了吗？”
白盛炽把身份证递过去。
那人核对了一下，点点头，递回来。
“行，进去吧。里头东西我们没动，就是贴了封条，你们清点一下，签个字就行。”
白盛炽推开门走进去。
家具都还在，红木的，摆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的字画倒是都摘下来了，卷成一卷放在角落里。
白盛炽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往楼上走。
二楼是卧室。
他推开一间门。
是白然淞的。
床单被子乱七八糟堆着，床头柜上还有没喝完的半杯水。
走到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
他伸手，推开。
这间不一样。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柜，一张书桌。
窗户朝南，阳光正好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白盛炽走进去，站在屋子中间。
这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
书柜里还放着几本书，《十万个为什么》《安徒生童话》，边角都卷起来了。
书桌上有个笔筒，里头插着几支铅笔。
他拉开书桌抽屉。
里面躺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三个人。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穿着那件他常穿的中山装，笑眯眯的。
白云措站在老爷子身后，嘴角微微弯着。
他坐在老爷子腿上，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对着镜头龇牙咧嘴地笑。
秦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了，站在他旁边。
白盛炽把照片递给他看。
秦谈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还给他。
白盛炽把照片揣进口袋里。
“走吧。”他说，“楼下还得签字。”
签完字出来，已经下午两点了。
白盛炽站在院子里，抬头看那棵大槐树。
“老婆，这房子，我想留着。”
秦谈伸手，搭在他后肩上。
“留着吧。”他说，“请人打理着，以后想回来，随时回来。”
白盛炽点点头。
两人上了车。
股东大会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白盛炽一出电梯，就看见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看见他，那些人静了一瞬。
然后有个五十来岁、头发稀疏的男人迎过来。
“白……白少。”他脸上堆着笑，但笑得有点勉强，“来了？会议室在里头，我带您过去。”
白盛炽认识他，姓何，公司的副总，以前跟白然淞走得很近。
“何总。”白盛炽点点头，没多说话。
会议室挺大，一张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白盛炽走进去，那些目光就跟针似的扎过来。
打量的，审视的，不屑的，还有几个明显带着敌意的。
他当没看见，走到主位那儿，拉开椅子坐下。
秦谈没跟他进公司，在附近的咖啡馆等他。
“白少。”坐在左手边第一个的开口了，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今天这个会，本来是讨论公司下一步怎么办。你这突然过来……”
白盛炽看了他一眼。
姓李，白然淞在的时候他就是股东，手里握着不少股份。
“李总，”白盛炽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这不就是来收拾烂摊子的吗。”
李总笑了一声，“白少，我说句直话，你别不爱听。这些年公司的事，你参与过多少？你了解多少？”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白然淞出事，公司确实有点麻烦。”另一个接话，是个女的，四十来岁，戴副金边眼镜，“但白少你……”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白盛炽没接话。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看着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说完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你们问我参与过多少。”白盛炽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块白板前面，拿起一支记号笔，“那我说说。”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人。
“白氏集团，主营进出口贸易。旗下有七家子公司，三家控股公司，两家参股公司。去年总营收317亿，净利润47.6亿。主要业务集中在东南亚和北欧。”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写数字。
“最大的合作方是英国那边三家公司，签了五年长约。但今年一季度，其中两家同时提出要重新谈条款——为什么？因为白然淞那会儿资金紧张，欠了人家一笔钱，拿货抵的，但货的质量有问题。”
李董的表情变了。
他在白板上画了几个圈，把那些关联公司连起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白盛炽把记号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回主位，坐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公司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那几个大客户。泰国的，东欧的，还有南美那边刚签的意向书。客户那边我会去谈，条件可以适当调整，但不能伤筋动骨。”
“其次，内部整顿。”他扫了一圈那些人，“从今天开始，公司内部严查，只要没干对不起公司的事，想留的留，想走的走，该拿的钱一分不会少。但要是有人屁股底下不干净……”
他没说完，但意思摆在那儿。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总，大家，”白盛炽再次开口，“你们都是老人了，公司的事比我熟。以后白氏的事，还得靠你们多操心。”
这话一出，李总愣了一下。
“但决策的事，”白盛炽继续说，“我说了算。”
他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第84章
事情都告一段落后，秦任两家约了个饭，算是正式见个面。
叶文淮特意嘱咐带上向泽同，说别让孩子觉得自己是外人。
吃饭那天定在周末中午，地方是秦诉挑的，说是环境好，包间也大，适合一家人聚。
三个人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天挺蓝的，风也不大，是个好天气。
到地儿的时候，秦家人已经到了。
包间挺大，一张圆桌能坐十几个人。
落地窗外头是个小院子，种着竹子，阳光从竹叶缝里漏进来，光影斑驳的。
叶文淮看见向泽同，笑着招手。
“泽同，来，坐我旁边。”
向泽同看了白盛炽一眼，白盛炽冲他点点头，他就乖乖走过去坐下。
叶文淮拉着他的手，问他最近功课怎么样，吃得好不好，住得习惯不习惯。向泽同一一答了，声音不大，但回答得清楚。
秦自宽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问问向泽同在学校跟同学处得怎么样。
白盛炽在旁边看着，心里那感觉说不上来。
正想着，包间门又被推开。
任岚走进来，手里提着几盒礼品。
“哎呀，来晚了来晚了！”任岚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路上堵车，堵了快半小时！”
“不晚不晚。”叶文淮站起来迎她，“我们也刚到。”
任岚跟秦自宽和叶文淮打过招呼，又看见秦诉和温和玉，挨个问了好。
然后目光落在向泽同身上。
“这就是泽同吧？”
向泽同站起来，有点拘谨地叫了声“任姑姑”。
任岚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端详了几秒。
“长得真好看。”她说。
人齐了，菜开始上。
这家私房菜确实不错，菜做得精致，味道也好。
向泽同埋头吃，偶尔叶文淮给他夹一筷子，他就抬头说声谢谢。
吃到一半，温和玉忽然放下筷子，捂着嘴干呕了两下。
秦诉赶紧凑过去，拍着他的后背，小声问他怎么了。
温和玉摆摆手，说没事。
叶文淮眼睛一亮。
“小玉，你这是……”
温和玉脸有点红，点点头。
秦诉在旁边接了句：“前两天查出来的，刚一个月。”
包间里瞬间热闹起来。
叶文淮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温和玉的手问这问那，什么反应大不大，想吃什么，有没有好好休息。
秦自宽也难得露出笑容，点了点头，说“好事”。
任岚在旁边恭喜了几句，然后目光转向秦谈和白盛炽。
“你俩呢？”她问，“什么时候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白盛炽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秦谈在旁边，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小姑！”白盛炽放下杯子，“你这问的也太直接了。”
“直接什么直接。”任岚说，“你大嫂都怀上了，你俩还在这儿干瞪眼？”
“什么叫干瞪眼……”
“结婚多久了？小半年了吧？”
白盛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啥可说的。
叶文淮在旁边接过话，笑眯眯的：“你也别催，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阿谈和小炽都忙，顺其自然就好。”
“行了行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话题很快转到别处。
向泽同吃饱了，靠在椅背上，眼睛有点睁不开。
白盛炽看见他那样子，小声问他：“困了？”
向泽同点点头。
“那靠着我睡会儿。”
向泽同往他这边挪了挪，靠在他胳膊上，闭上眼睛。
叶文淮看见了，压低声音说：“孩子累了？要不让他去沙发上躺会儿？”
“不用。”白盛炽说，“就让他这么靠着，一会儿就好了。”
叶文淮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任岚忽然开口。
“对了，泽同户口的事，你们考虑过没有？”
白盛炽抬起头。
“还是迁过来好。”任岚说，“以后上学、看病，办什么事都方便。”
白盛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我回头问问泽同的意思。”
叶文淮在旁边接话：“对，早点办了省心。孩子慢慢大了，以后用身份证的地方多，户口不在身边麻烦。”
向泽同靠在白盛炽胳膊上，睡着了，呼吸轻轻的。
白盛炽低头看他，小孩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向泽同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有点迷糊地看着周围。
“醒了？”白盛炽问他。
向泽同点点头。
“那喝点水，清醒清醒，一会儿回家了。”
向泽同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
任岚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泽同，”她放轻了声音，“以后你叫我小姑就行，跟你哥一样叫。”
向泽同看着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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