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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很简单,剩饭剩菜热一热。
吃饭时,徽生曦问:“师父,花茶……好喝吗?”
徽生扶砚想了想:“看手艺。”
“那……我们的会好喝吗?”
“试试才知道。”
徽生曦点点头。
试试。
就像酿酒一样,一开始也不知道好不好,试了才知道。
就像来到这个世界一样,一开始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试了才知道。
很多事,都要试了才知道。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洗干净。
然后她回到屋檐下,站在小凳子上,继续看那些花朵。
风吹过来,带着花朵的清香。
那香气很淡,但很好闻。
是山野的气息,是自然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香气钻进鼻腔,清清爽爽的。
她想,等花茶做好了,泡在热水里,香气一定会更浓。
那时候,吴阿姨来喝,陈奶奶来喝,张叔来喝,周晓晓和林薇也来喝。
大家坐在院子里,喝着茶,说着话。
就像那晚聚餐一样。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温暖。
她睁开眼睛,继续看那些花朵。
阳光在移动,屋檐下的阴影也在移动。
花朵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点头。
像在说:会的,会好的。
徽生曦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凳子上下来,走进堂屋。
她拿出那本绘画入门书,翻到夹着那幅画的那一页。
丑丑的石头,歪歪扭扭的水纹。
她看了一会儿,合上书。
她想,也许等花茶做好了,她可以试着画一画那些花。
虽然可能还是画得丑。
但没关系。
就像师父说的,试试才知道。
她走到院子里,开始下午的活——晒药,翻药,收药。
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生活还在继续。
而新的尝试,已经开始。
在屋檐下,那些花朵静静地晾晒着。
等待着,变成茶的那一天。
第22章 改良配方
花朵在屋檐下阴干了三天。
徽生曦每天都会搬来小凳子,站上去仔细检查那些花朵。她会用手指轻轻碰触花瓣,感受它们的干燥程度。
第一天,花瓣还有些软,带着新鲜的水汽。
第二天,花瓣开始发脆,颜色也变得更深。
第三天,花瓣完全干燥了,轻轻一碰就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把这些变化告诉师父。
徽生扶砚听完,走到屋檐下看了看,点头:“可以烘了。”
烘制花茶需要特别的工具。
徽生扶砚从屋里搬出一个小炭炉,又拿出一个特制的竹笼。竹笼编得很细密,底部平整,正好可以架在炭炉上。
他把阴干的花朵小心地放进竹笼里,铺成薄薄一层。
“火候是关键。”他对徽生曦说,“太旺会把花烤焦,太弱又烘不出香味。”
徽生曦认真听着,眼睛盯着炭炉。
师父点燃炭火,火苗刚开始很旺,他用铁钳夹起几块烧红的炭移到旁边,让火势减弱。
竹笼架在炭炉上,距离火源有一掌的高度。
热气慢慢升腾,透过竹笼的缝隙,熏烤着里面的花朵。
徽生曦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一开始是微温,渐渐变得温暖,然后开始有点烫。
花朵在热气里微微卷曲,颜色变得更加深沉。
香气也开始散发出来。
那是和阴干时不一样的香。阴干时的香是清冽的,像山间的晨露。现在烘烤中的香是醇厚的,带着暖意,像阳光晒过的草地。
她仔细闻着,想把这种变化记住。
烘了大概一刻钟,徽生扶砚把竹笼取下来。
花朵已经烘好了,颜色变成了更深沉的黄和白,香气内敛而持久。
他用竹夹把花朵夹出来,放在一个干净的瓷盘里。
然后烧水,泡茶。
热水冲进茶杯,花朵在杯中舒展开来。热气蒸腾,带着花茶的香气弥漫开来。
徽生扶砚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他闭着眼睛,细细品味。
徽生曦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师父睁开眼睛。
“不够醇厚。”他说。
徽生曦愣了愣。
“香气浮于表面,没有沉下去。”徽生扶砚放下茶杯,“火候还是没掌握好。”
他看向炭炉,眉头微微皱起。
徽生曦也看向那炉炭火。
在她看来,火候已经控制得很好了——温度均匀,没有忽高忽低。
但师父说不满意,那就是真的不满意。
“明天再试。”徽生扶砚说,“调整火候,再加几味草药。”
他把没喝完的花茶倒掉,开始收拾工具。
徽生曦帮忙清理炭灰,把竹笼擦干净。
她一边做,一边想着师父的话。
不够醇厚。
香气浮于表面。
她不懂这些品茶的术语,但她明白师父的意思——这次做的,不够好。
就像在修仙界炼丹,有时候一炉丹看起来成型了,但药效不够,师父就会说“火候差了一分”。
那一分,就是天壤之别。
第二天,徽生扶砚改了方法。
他在炭炉周围围了一圈砖,只留一个小口通风。这样火势更稳,温度也更均匀。
他又从药柜里拿出几味温和的草药——甘草、枸杞、还有几片晒干的橘子皮。
“这些可以调和。”他对徽生曦解释,“甘草增甜,枸杞润色,橘皮添香。”
徽生曦认真记下。
新的花朵已经阴干了,是第二批。
这次铺花时,徽生扶砚在花朵中间撒了些切碎的草药。
然后架在炭炉上,开始烘制。
火候控制得更精细了。
徽生曦负责看火。
她搬来小凳子坐在炭炉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炭火。她的感知比常人敏锐——这是修仙界十五年修炼的结果。
她能感觉到温度最细微的变化。
火势旺了半分,她能察觉到。火势弱了一分,她也能感觉到。
“师父,”她轻声说,“火……大了。”
徽生扶砚立刻用铁钳夹走一块炭。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现在……小了。”
师父又加了一小块新炭。
就这样,整个烘制过程中,徽生曦一直盯着火,随时报告变化。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炭火在她眼前跳动,热气蒸腾。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擦,只是继续盯着。
花朵在竹笼里慢慢变化。
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这次的香气更复杂了——花的清香,草药的甘香,还有炭火特有的暖香,交织在一起。
烘好了,取下来,泡茶。
徽生扶砚再次品尝。
他抿了一口,细细品味,然后点点头:“好一些,但还不够。”
他把茶杯递给徽生曦:“你尝尝。”
徽生曦愣了一下。
她接过茶杯,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茶汤温热,带着花香和草药的甘甜。确实比昨天好喝。
但她喝不出师父说的“不够”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说。
“慢慢学。”徽生扶砚说,“品茶和炼丹一样,需要时间。”
徽生曦点点头。
她把茶杯放下,继续看师父调整配方。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陈奶奶的声音。
“徽生先生在吗?”
徽生扶砚起身去开门。
陈奶奶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
“我晒了些桂花,”她笑呵呵地说,“香得很,想着你们做花茶,说不定用得上。”
她打开布袋,金黄的桂花露出来,香气扑鼻。
那是和金银花、菊花完全不同的香——更浓郁,更甜,带着阳光的味道。
徽生扶砚接过布袋,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桂花。
晒得很好,颜色金黄,没有发黑,也没有杂质。
“谢谢。”他说。
“客气啥!”陈奶奶摆手,“能用上就好。”
她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小炭炉和竹笼,好奇地问:“还在试呢?”
“嗯,调整配方。”
“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陈奶奶说,“有事喊我。”
她走了,留下那袋桂花。
徽生扶砚回到炭炉边,拿起几朵桂花闻了闻。
然后他看向徽生曦:“你觉得,加桂花怎么样?”
徽生曦想了想。
她回忆刚才喝茶的味道,又闻了闻桂花的香气。
“可能会……更香。”她说。
“那就试试。”
第三批花朵阴干了。
这次铺花时,徽生扶砚在花朵中间撒了切碎的草药,又撒了些桂花。
桂花不多,只是点缀。
但就是这点点缀,让整个配方变得不一样了。
烘制开始。
徽生曦继续负责看火。
这次的温度控制要求更高——桂花容易烤焦,火候必须精准。
她集中全部精神,感知着每一丝温度变化。
“火大了。”
“现在正好。”
“又大了。”
她的声音在院子里轻轻响起,像在念着什么古老的咒语。
徽生扶砚根据她的提示,一次次调整炭火。
时间慢慢流逝。
香气越来越浓郁。
桂花的甜香和花朵的清香融合在一起,草药的甘味调和其中,炭火的暖意贯穿始终。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香,层次分明,却又和谐统一。
烘好了。
取下来,花朵颜色更深了,但桂花依然保持着金黄。
泡茶。
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徽生扶砚端起茶杯,先闻,后品。
他闭着眼睛,细细感受。
这一次,他很久没有说话。
徽生曦紧张地看着。
她能感觉到,这次不一样。
香气不一样,师父的表情也不一样。
终于,师父睁开眼睛。
“可以了。”他说。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但徽生曦听出了里面的满意。
她也松了口气。
“叫吴阿姨来试试。”徽生扶砚说。
徽生曦点点头,去吴阿姨家。
吴阿姨正在小卖部理货,听说花茶做好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徽生曦过来。
“做好了?我尝尝!”她一进院子就说。
徽生扶砚已经泡好了一杯茶。
茶杯是普通的白瓷杯,但里面的茶汤颜色清亮,花朵在杯中舒展,桂花点缀其间,看着就让人舒服。
吴阿姨接过茶杯,先闻了闻。
“香!”她赞叹,“真香!”
然后她小心地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
“这个好!”她放下茶杯,语气肯定,“比昨天那个好,比镇上店里卖的也好!”
徽生曦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暖暖的,轻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
“好在哪儿?”徽生扶砚问。
“好在……”吴阿姨想了想,“香气醇厚,不浮。喝下去后,嘴里还有回甘,舒服。”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这香气有层次——先是花的香,然后是桂花的甜,最后还有草药的甘。一层一层的,有意思。”
徽生扶砚点头。
吴阿姨说的,正是他想达到的效果。
“那……能卖了吗?”徽生曦小声问。
“当然能!”吴阿姨笑,“这茶要是摆在我那小卖部,肯定好卖!”
她又看向徽生扶砚:“徽生先生,您定个价,我帮您卖。”
徽生扶砚想了想:“一包十元。”
“便宜了!”吴阿姨说,“这么好的茶,卖十五都有人要!”
“就十元。”徽生扶砚坚持。
“行,您说了算。”吴阿姨也不多争,“那第一批做多少?”
“二十包。”
“好,我明天就来拿!”
吴阿姨又喝了一杯茶,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徽生曦看着桌上的茶杯,里面还有半杯茶,已经凉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凉茶的味道和热茶不一样,更清爽,回甘更明显。
她慢慢喝着,细细感受。
香气,甘甜,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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