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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生扶砚想了想:“可以。”
周晓晓从画夹里挑出一幅,是她画的花朵特写。
画得很细致,花瓣的纹理,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送给您。”她说。
徽生扶砚接过画,看了看,点头:“谢谢。”
“不客气。”周晓晓笑,“那我们也走了,下周再来。”
她和林薇也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徽生曦从门边走出来,走到师父身边。
她看着师父手里的画。
画上的花朵,比真实的花朵还要美。
“师父,”她小声说,“画得……真好。”
“嗯。”
“我……也能画那么好吗?”
徽生扶砚看向她:“你想画?”
徽生曦犹豫了下,点头:“想。”
“那就练。”
“嗯。”
她接过师父手里的画,仔细看。
看线条,看阴影,看层次。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屋檐下那些真实的花朵。
真实的花,画里的花。
都是花,但不一样。
就像真实的世界,和她感受到的世界,也不一样。
但都在慢慢靠近。
她想,总有一天,她能画得很好。
总有一天,她也能像周晓晓那样,自然地和人说话。
总有一天,她会真正理解这个世界的所有美好。
包括这花,这茶,这画。
包括所有人的善意。
她拿着画,走进堂屋。
把画小心地放在桌上,和那本绘画入门书放在一起。
然后她走出来,开始收拾院子。
茶杯要洗,凳子要收,地面要扫。
她做得很认真,很仔细。
就像做每一件事一样。
一步一步来。
总有一天,会好的。
第24章 口碑传开
周晓晓留下的那幅画,徽生曦在堂屋里看了三天。
每天做完事,她都会把画拿出来,摊在桌上仔细看。看线条的走向,看阴影的处理,看花朵在纸上绽放的姿态。
她也会拿出自己的铅笔和废纸,试着模仿。
画得很丑。
但她不气馁,画坏了就换张纸,继续画。
师父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偶尔会从她身后走过,瞥一眼她的练习。
第四天清晨,院门外来了陌生人。
是两个年轻女孩,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和周晓晓年纪差不多。她们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其中一个鼓起勇气敲了敲敞开的院门。
“请问……是徽生先生家吗?”
徽生曦正在院子里晒花,闻声抬起头。
她不认识这两个人。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抓紧了手里的竹匾。
堂屋的门开了,徽生扶砚走出来。
“是。”他看向那两个女孩,“有什么事?”
“我们……想买花茶。”一个短发女孩说,“王教授推荐我们来的,说这里的茶特别好。”
王教授。
徽生曦想起来了,是那天带队的眼镜中年人。
“有。”徽生扶砚说,“去镇上吴阿姨的小卖部买。”
“我们去过了。”另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说,“吴阿姨说今天的份额卖完了,让我们明天早点去。但我们明天要回市里了……”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想直接来您这儿问问,还有没有存货?”
徽生扶砚沉默了下。
他看了看屋檐下晾晒的花朵,又看了看堂屋里存放茶叶的陶罐。
“还有几包。”他说,“稍等。”
他进屋拿出五包花茶。
花茶用油纸包着,外面系着麻绳。每包分量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喝一周。
“谢谢!谢谢!”短发女孩连忙付钱,“多少钱?”
“五十。”
女孩递过一张五十元的纸币。
徽生扶砚接过,没有找零。
两个女孩拿着茶,高高兴兴地走了。
徽生曦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看了看师父手里的钱。
“师父,”她轻声说,“她们……专门来的。”
“嗯。”
“因为王教授说……茶好。”
“嗯。”
徽生曦不再说话,继续晒花。
但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动。
王教授说茶好,他的学生就专门来买。
那这些学生回去后,会不会也告诉别人?
她不知道。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下午,又来了三个人。
是一男两女,也是年轻人,说是美院其他班的学生,听同学说的。
他们买了六包茶。
第二天,来了五个人。
第三天,来了八个。
徽生曦开始害怕了。
人太多了。
她躲在堂屋里,透过门缝看外面。那些陌生的脸,那些好奇的目光,那些说话的声音,都让她紧张。
她不喜欢这么多人。
但师父好像不在意。
他依然平静地接待每一个来访者,卖茶,收钱,不多说话。
只是茶卖得很快。
吴阿姨每天拿走的二十包,不到中午就卖完了。来小院直接买的人,也越来越多。
第四天傍晚,徽生扶砚把晾晒的花朵都收起来后,对徽生曦说:“明天开始,限量。”
徽生曦愣了愣:“限量?”
“每天只卖二十份。”徽生扶砚说,“多了不做。”
“可是……很多人想买。”
“那就让他们等。”
徽生曦不太明白。
茶好,很多人想买,不是应该多做些吗?
但她没问。
师父说限量,那就限量。
第二天,徽生扶砚在院门口贴了张纸条。
纸条是他写的,字迹端正有力:“花茶每日二十份,需提前预定。”
他还留了个电话号码——是之前买的那个旧手机的号码。
纸条贴出去后,第一个看见的是张叔。
他下工回来路过,停下脚步看了看,然后走进院子。
“徽生先生,”他问,“这预定是咋弄?”
“打电话。”徽生扶砚说,“或者来登记。”
张叔挠挠头:“那……我也定几包?我工友都说想买,老是买不着。”
“可以。”
“定多少都行?”
“一人最多两包。”
张叔想了想:“那我要四包,帮我两个工友带的。”
徽生扶砚点头,从堂屋里拿出一个本子。
本子很普通,是线装的,纸张泛黄。
他翻开本子,在第一页写下:张叔,四包。
字迹依然是端正有力的。
写完,他看向徽生曦:“以后预定单,你写。”
徽生曦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本子,又看看师父。
“我……写字丑。”她小声说。
“练。”师父只说了一个字。
他把本子和一支圆珠笔递给她。
徽生曦接过,手指有些抖。
她在修仙界学过写字,但那是用毛笔,写的是符文和丹方。这个世界的字,她认得不全,写得也不好。
但现在,师父让她写。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本子。
第一行是师父写的字:张叔,四包。
那字真好看。
她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第二行开始写。
笔尖落在纸上,她写得很慢,很用力。
第一个字:吴。
笔画歪了。
她停下,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吴”字。
然后她翻到本子最后一页,在那里继续练习。
吴。
吴。
吴。
一连写了七八个,终于有一个看起来端正了些。
她回到第二行,重新写。
吴阿姨,六包。
字还是歪,但至少能认出来。
她写完,抬头看师父。
徽生扶砚看了一眼,点头:“可以。”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徽生曦心里松了一下。
她继续写。
陈奶奶,两包。
周晓晓,三包。
林薇,三包。
每写一行,她都要停下来看看,确认没有写错。
她的字真的很丑,大大小小,歪歪扭扭。但她写得认真,一笔一划,都用了全力。
本子上的预定单越来越多。
有些人打电话来预定,徽生扶砚接电话,报名字和数量,徽生曦在旁边写。
有些人直接来院子登记,徽生曦就当着他们的面写。
她写字时很专注,头低着,眼睛盯着笔尖,嘴唇微微抿着。
来登记的人也不催,就安静地等。
写完一行,她会抬起头,小声问:“对吗?”
对方点头,她才继续写下一行。
预定单越来越多,二十份很快就满了。
后来的只能登记在下一页,备注“待安排”。
张叔看到本子上的名单,主动说:“徽生先生,您这生意好,包装得讲究点。我认识个做木盒的,能定制些小盒子,装茶好看。”
徽生扶砚想了想:“贵吗?”
“不贵,边角料做的,便宜。”张叔说,“我让他做一批试试?”
“可以。”
“那尺寸呢?”
徽生扶砚比划了一下,张叔记在心里。
两天后,张叔搬来一摞木盒。
盒子不大,手掌大小,用的是普通的松木,但打磨得很光滑。盒盖上刻着简单的花纹,是张叔请人设计的——一朵花的轮廓。
“怎么样?”张叔有些紧张地问。
徽生扶砚拿起一个盒子,看了看,点点头:“很好。”
“那就用这个装茶?”张叔高兴地说。
“嗯。”
张叔又帮忙把花茶装盒。
每包装好,他都会仔细检查,确保盒子扣紧,没有缝隙。
徽生曦在旁边看着,学着他的动作。
她发现张叔做事和她一样仔细——虽然他是粗人,干体力活的,但做起细活来,一点不含糊。
装完盒,张叔擦了擦汗:“徽生先生,这些盒子钱您不用给了,就当是我帮忙。”
徽生扶砚摇头:“该多少就多少。”
“真不用!”张叔坚持,“您帮我看病,我老娘现在能走路了,这情我还没还呢。”
徽生扶砚看了他一会儿,最终点头:“那谢谢了。”
“客气啥!”
张叔走了,徽生曦看着那些木盒。
盒子整齐地堆在桌上,散发着松木的清香。
茶装在盒子里,更好了。
就像人穿上了合适的衣服,更体面了。
下午,吴阿姨来拿茶。
看到木盒,她眼睛一亮:“哎哟!这包装漂亮!”
她拿起一个盒子仔细看:“张叔的手艺?”
“嗯。”徽生扶砚说。
“不错不错。”吴阿姨笑,“这盒子一装,茶显得更上档次了。”
她看了看盒子上的刻花,又说:“徽生先生,我有个想法。”
“说。”
“您这茶现在不是要预定吗?预定的人多,我那小卖部地方小,摆不下太多。要不这样,我专门腾个角落出来,放您的茶。有人来买,我就从这儿拿。卖出去的钱,我抽一成,剩下的给您。”
徽生扶砚想了想:“可以。”
“那行!”吴阿姨拍手,“我明天就把角落收拾出来!”
她又看向徽生曦:“曦曦,预定单写得怎么样了?”
徽生曦把本子递给她。
吴阿姨翻开看。
本子上已经写了好几页,字迹虽然稚嫩,但很工整。每一行都清清楚楚:名字,数量,日期。
“写得真好。”吴阿姨夸道,“曦曦越来越能干了。”
徽生曦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吴阿姨又翻了几页,忽然说:“这预定的人太多了,二十份不够啊。”
“只能做这么多。”徽生扶砚说。
“那倒是。”吴阿姨理解,“好东西得慢慢做,急了就变味了。”
她合上本子:“这样也好,物以稀为贵。越是难买,越想买。”
她又坐了一会儿,抱着装好盒的茶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徽生曦坐在桌前,看着那个本子。
本子已经写了一半,都是她写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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