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不臣之欲(古代架空)——回头圆

时间:2026-03-15 19:54:00  作者:回头圆
  关于半月后的操演,沈照野与木然商定,重现去岁北安军与尤丹骑兵在喀山峡的那场遭遇战。
  那是一场极偶然的遭遇。北安军一支约一千人的步兵队伍,护送一批修缮边墙的物资返回北安城,在途经喀山峡时,夜不收提前发现了正从峡谷另一侧穿行的尤丹部队。对方约有七八百重甲骑兵,辅以部分步兵,显然是执行某种穿插迂回任务。
  主将孙烈接到预警后,迅速判断形势。峡谷地形相对狭窄,不利于骑兵大规模展开冲锋,但若放任这支尤丹精锐绕到己方侧后,对北安城防线威胁极大。退,则物资难保,且露怯于敌;进,则步兵对骑兵,劣势明显。孙烈当机立断——不能退,要打,还要抢占先机。
  他命部队迅速占据峡谷一侧有利地形,利用山石林木稍作伪装,弓弩手前置,持盾长枪兵结阵于后,又分出数支小队携带铁蒺藜等物,悄然运动至峡谷另一端出口附近设伏。沈照野当时作为副将,亲自带领其中一队执行迂回设伏任务。
  战斗在尤丹骑兵先头部队进入峡谷中段时打响。北安军弓弩齐发,虽未能给重甲骑兵造成大量杀伤,却成功引起了混乱,迟滞了其推进速度。尤丹将领试图重整队形,强行冲锋突破,却正好撞上严阵以待的枪盾阵,伤亡不小。僵持之际,迂回至后方的北安军小队抛撒铁蒺藜,进一步扰乱尤丹后方。沈照野看准时机,率队从侧翼杀出,直扑尤丹步兵和辎重。
  前有坚阵,后有袭扰,侧翼受击,尤丹军阵脚大乱。孙烈抓住机会,下令全军压上。最终,这支尤丹精锐大部被歼,仅有少量骑兵拼死突围而去。北安军以步兵对阵骑兵,以少打多,取得一场漂亮的胜利。
  选此战演练,原因有几条。其一,以步对骑,以弱胜强,看起来就刺激,最能彰显大胤军队的战术和英勇。其二,战斗过程层次分明,预警、布阵、正面阻击、侧后袭扰、合围歼敌,适合拆解展示,让众人看清每一步决策与配合。其三,此战沈照野亲身参与,熟悉细节,指挥复现更容易精准。其四,击败的是尤丹有名的铁浮屠,朝廷面子上也足够。
  沈照野和木然并肩站在校场边的高台上,看着下面的操练。
  木然身形挺拔,生得一张极周正的脸,眉眼轮廓分明,只是人如其名,总木着一张脸,话也极少,必要开口时,也是干硬的,没什么起伏。
  “明日辰时初刻拔营。”木然道,目光扫过校场,“辎重车已备妥,先行出发。主力巳时动身,午时前可抵木兰围场。”
  沈照野嗯了一声,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围场那边,宿营地和演练区域的警戒,你的人安排妥当了?”
  “已分派三队,今夜入驻。”木然答道,“外围由巡防营协防,内圈由木兰营亲卫负责。使团观礼台所在高地,另设暗哨十二处。”
  “不够。”沈照野摇头,“使团里那几个,尤其是东夷来的,眼睛毒得很。暗哨翻一倍,混在杂役、马夫里头。观礼台附近所有进出路径,设明暗双岗,换防时间错开,别让人摸清换防时间。”
  木然侧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点头:“可。”
  两人走下高台,沿着校场边缘缓步走着。脚下积雪被踩实,发出咯吱轻响。
  “还有件事。”沈照野道,“这几日,往我这儿递条子、打招呼,想把自家子侄塞进这次演练里混个脸熟的人,快把我门槛踏平了。”
  木然脚步未停:“退回去便是。”
  “全退?”沈照野笑了一声,“那得罪的人可就海了去了。陛下虽说了任我调用,可也没说让我把满朝文武得罪个遍。”
  “那便挑几个。”木然道,难得话多,“剔除纯粹混资历的膏粱子弟。余下若有真在军中历练过、弓马尚可、识得阵图的,不妨留下,分到各队做副手或队正。既能堵那些大人的嘴,也能看看成色。演练时自有规矩,行差踏错,按军法论处,谁也挑不出理。”
  沈照野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主意不错。回头你把名单筛一遍,觉得能用的,划拉出来,我再去瞧瞧。”
  “嗯。”
  正事说完,气氛稍缓。远处传来士兵操练间歇的喧哗声,很快又被军官呵斥压下。
  沈照野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离天黑还早。他忽然想起什么,用胳膊肘碰了碰木然:“哎,今晚千灯节,你有什么安排?”
  木然目视前方,答得干脆:“无,在营中。”
  沈照野啧了一声,侧头看他:“你未婚妻不是宋御史家的小姐?大好佳节,你不约人家上街逛逛灯市,留在营里对着一群糙汉子,不嫌闷得慌?”
  木然脸上没什么波动:“宋小姐染了风寒,大夫说需静养,不宜出门。”
  “榆木脑袋。”沈照野忍不住拍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轻,“人家病了,你更该回去看看。上街买几盏精巧的灯,挑些她平日爱吃的点心蜜饯,登门探望。灯哪里不能放?重要的是这份心意。你杵在这儿,心意能自己长腿跑过去?”
  木然被拍得身形晃了晃,停下脚步,认真思索了片刻,点头:“你说得是。”
  沈照野满意地嗯了一声,等着他反问。
  果然,木然看向他,问道:“你如何安排?听闻陛下有意为你与蓝思郡主赐婚。”
  沈照野立刻摆手,像挥开什么恼人的蝇虫:“没影的事。我爹前两日进宫,已经寻由头婉拒了。”
  木然并不意外,点头道:“也是。你的婚事,牵扯北疆与京都,是该慎重。”
  沈照野面上跟着点头,心里却飘到了别处。
  李昶此刻在做什么?
  李昶从皋阙殿出来,回到自己寝宫时,天色已近黄昏。因着今夜是千灯节,彩云嬷嬷早已等着,拉着他好一通收拾。沐浴、熏香、更衣、挑选佩饰……虽是皇子,平日穿戴已极讲究,但逢节庆,彩云嬷嬷总想让他更妥帖些。
  好不容易捯饬妥当,小泉子也领着杨在溪从宫外回来了。
  杨在溪先向李昶行了礼,又转向彩云嬷嬷,唤了一声:“阿娘。”彩云嬷嬷见到女儿,脸上露出些微笑意,点点头。
  “殿下请坐。”杨在溪取出脉枕。李昶依言坐下,伸出手腕。
  指尖轻搭,杨在溪凝神细察。寝宫内安静,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片刻后,她收回手,道:“殿下脉象较之茶河城时已平稳许多,沉细之象略有改善,但根基仍弱,心脉尤需将养。此次急症损耗非轻,热症虽退,阴液未复,还需徐徐图之。”
  她提笔写下新的药方,边写边道:“旧方可停用了。新方重在滋阴清热、固本培元,兼以宁心安神。按时煎服,饮食宜清淡温补,忌生冷油腻。尤其不可再劳神动气,夜间安寝最为紧要。”
  彩云嬷嬷在一旁听得仔细,正想再问些调理细节,殿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皇后身边的苏锦来了。
  苏锦径直入内,草草向李昶福了福身,便开口道:“雁王殿下,皇后娘娘召您即刻前往椒房殿,说是有话要同殿下说。”她语气算不上恭敬,“娘娘等了有一会儿了,殿下请快些过去吧,莫让娘娘久候不快。”
  彩云嬷嬷脸色一沉,上前半步,挡在李昶侧前方:“苏嬷嬷,谁给你的规矩,敢这般同殿下说话?”
  苏锦只道:“是奴才的错,只是娘娘催得急,奴才也是奉命行事,不敢耽搁。殿下,请吧。”
  李昶自苏锦进来后,便一直静坐着,闻言,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苏锦脸上,看了她片刻。
  “杨大夫请自便。”李昶这才起身,对杨在溪微微颔首,又转向彩云嬷嬷,“嬷嬷,殿内事宜,劳您看顾。”
  说罢,他便朝外走去,小泉子连忙跟上。苏锦侧身让开,却在李昶即将迈出殿门时,伸手虚拦了一下小泉子,皮笑肉不笑:“公公留步吧,娘娘只召见殿下叙话,旁人就不必进去了。”
  小泉子担忧地看向李昶。李昶脚步未停,只淡淡道:“无事,你留下。”
  来到殿门前,苏锦推开沉重的殿门,侧身做出请的姿势,却不再前行。李昶也不看她,抬腿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椒房殿内比往日更加空旷寂静。平日里伺候的宫女内侍一个不见,只有皇后林雨眠独自一人,坐在临窗的暖榻上。
  殿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朦。她身旁立着一个木架,上面挂着一幅画卷。画中是一个孩童,立于花丛中,唯独面部一片空白,未着笔墨。
  是十四弟。
  皇后正望着那幅画,听到脚步声,她缓缓从画上收回视线,转向李昶。那目光起初是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拢起来。
  李昶静立在殿中,并未理会她眼中的情绪,他的目光落在那幅无面画像上,看了片刻。
  “林家的事。”皇后终于开口,“是你做的吧?”
  她派人查了。祈年殿的贪腐案是工部、户部自己烂了根,牵扯出林家几个旁支属吏,算是时运不济。但除此之外,几家与林家往来密切的商户被查,几个林家子侄在衙门里的差事因各种疏漏被申斥停职,甚至有两桩本已淡化的旧案被人重新翻起。做这些事的人,手脚干净,又快又狠,截断的是林家的财路与人脉。
  皇后查来查去,线索最后都模糊地指向了沈照野。而沈照野做这些,为了谁,不言而喻。
  李昶迎着皇后的视线,语气平淡:“皇后娘娘以为呢?”
  “那便是沈照野的手笔了。”皇后道,“他替你泄愤。”
  李昶不置可否,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皇后忽然低低地冷笑出声:“真是兄弟情深啊。此去茶河城,看来是有好事发生。”她顿了顿,“昶儿,母后为你高兴。”
  李昶垂下眼眸,唇角竟也极轻地弯了一下:“儿臣多谢母后。”
  皇后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神冷了下来。她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幅画,也不再看他,只盯着自己指尖一点丹蔻:“说吧,要怎样,你们才肯收手?”
  李昶抬起眼:“此事与儿臣无关,随棹表哥也未曾同我提过,母后实不该同我分说。”
  “到底是不一样了。”皇后抬眼,“从前,你生怕我召见沈照野,什么事都愿做,什么委屈都肯受。如今,倒是硬气得很。”
  李昶静默片刻,才缓缓道:“时移事易。儿臣从前顾忌许多,怕牵连无辜,怕旧事重提,更怕心中所珍视之物,因我之故,蒙尘受损。”他道,“如今既知珍视何物,当如何护持,心中自有分寸。自是不同。”
  闻言,皇后耐着性子,重复道:“李昶,你们收手。这件事,我烂在肚子里,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皇后娘娘。”李昶轻轻摇头,“这不够。”
  皇后深吸一口气:“你们要什么?”
  “娘娘以为呢?”
  殿内陷入死寂。炭火明明燃着,寒意却无孔不入。两人隔着数步距离对视,一个目光沉静,一个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与怨。
  忽然,皇后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木架旁,一把扯下那幅无面画像,胡乱卷起,然后转身,手臂一扬,将那画卷狠狠掷向李昶。
  画卷砸在李昶脚前的地上,啪的一声轻响,滚落摊开,那空白的孩童面孔朝着殿顶。
  “这是你欠我的,李昶。”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若不是你,我的皇儿怎么会死于区区一道糕点,为何偏偏只有我的皇儿死了?你为何不死?你当时为何不死!”
  李昶的目光从地上的画像,缓缓移到皇后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上。他眼中掠过极淡的疑惑,像是真的不解:“你的怨恨,便只是如此?一间冰室,假他人之手的往生咒,十几幅无相的画像?”
  皇后瞪着他:“你觉得我不该?!”
  李昶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些可笑。他极轻地摇了摇头:“十四弟身死魂消,稚子何辜。你不该,也不能,拿他做你怨恨的借口。”
  “哈。”皇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讥笑,“分明是条藏起毒牙的蛇,此刻却想作菩萨,普度众生了?”
  在兰若寺,李昶曾对沈照野说,皇后因十四皇子误食本要害他的毒点心而死,无法承受丧子之痛,更无法忍受他这个夺走生机的人好好活着,便将所有愤懑加诸他身。
  他曾一度相信,或者说,愿意相信,这份折磨的根源,至少有一部分,源于一个母亲最应当,也最绝望的悲痛。
  但事实,并不完全是如此。
  那碟要命的糕点,皇后林雨眠,从头到尾都是知情的。
  她知道糕点有毒。她知道是谁想给李昶下毒,是宫里一个早已失宠、被打入冷宫多年的后妃王氏。王氏当年与李昶的生母沈安言向来不睦,结怨颇深。
  而林雨眠,彼时还是林妃,是她派人暗中与冷宫里的王氏搭上话,言语挑唆,勾起旧怨。是她通过林家从宫外秘密弄来毒药。更是她利用执掌部分宫务的便利,授意心腹,让那碟加了料的点心,一路畅通无阻地送到李昶面前。
  她做这一切,是因为怨,怨恨沈安言。
  这份怨,始于微时。林雨眠出身不高,父亲只是个京都小官,她初入王府为侍妾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府里规矩大,人心也杂。林雨眠出身最低,无依无靠,所能凭借的,只有自己的细心、勤快和那份察言观色的本能。
  她将自己活成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藤萝,必须用尽全部的力气,去抓住每一缕可能照到她的阳光,汲取每一滴可能落下的雨露。她不敢有奢望,只求能在这深宅里有一席安稳之地,将来若能有孕,生下一儿半女,便是天大的福分。
  然后,她遇到了沈安言。
  沈安言与她不同,是将门之女,虽非亲女,却自带一股世家女的明朗与飒爽,性情也疏阔,那是无需仰人鼻息、不必小心翼翼生活的人才有的光彩。在王府那段时日,沈安言并未因出身看低她,反而偶尔会照拂一二。那时,林雨眠是感激的,甚至有过真心相待的念头。她告诉自己,要像沈安言那样,活得大方些,哪怕只是学个样子。
  可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皇帝对沈安言的偏爱是显而易见的,不仅因为她的家世能为大业增添助力,更因她身上那股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鲜活气。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