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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再睡会儿。”
“好。”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秦效羽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昏暗中,江赫宁闭上眼,听着耳边传来的心跳声,产生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他想结婚,想和眼前正拥抱着自己的人结婚。
不知道是小张秘书的那枚戒指让他有了这种想法,还是自己潜意识里早就想要有个家了。
“家”这个字眼对江赫宁来说,从来都是跟支离破碎划等号的。
自他一出生,就注定成为哥哥续命的工具。哥哥去世后,父母的冷淡,更是让他心灰意懒。
渐渐地,他习惯了独自承担,不再期待谁,也再不依赖谁。
直到秦效羽的出现……
秦效羽具体、温实、真诚、会以他的感受为先,会在静谧的茉莉花田里告诉他:“想说,我就听着;不想说,我就陪着。”也会在威尼斯人声鼎沸的领奖台上,隔着万千目光向他告白。
恰巧,他们的肉|体|也是那么契合,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想把他锁住呢?
江赫宁将秦效羽的手慢慢移开,下了床,扶着墙慢悠悠地挪出卧室,从沙发上一堆衣服里,找到了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西装裤。他拿出口袋里婚戒设计工作室的名片,最下面写着地址,或许有时间可以去咨询一下。
“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秦效羽搂过他的肩膀,刚睡醒,鼻音很重。
江赫宁被吓了一跳,连忙藏起名片,仰头凑上去,用嘴唇碰了碰他的侧脸:“没什么,睡不着就先起来了。”
江赫宁打算先瞒着秦效羽,好给他一个惊喜。
“你不再睡会儿了?”
“你不在身边我睡不踏实。”
江赫宁嗤笑:“骗人,那这几个月拍戏我都不在身边,你是怎么睡觉的。”
“想着你睡呗。”秦效羽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刚才你运动量这么大,得补充一下,我去买点吃的。”
“还不饿,”江赫宁拉住他,“要不回床上,你陪我再躺会儿吧。”
“好,陪我的宝贝再腻歪一会儿。”
江赫宁起身,腿又有点发软,踉跄地跌坐回沙发上。
“是我刚才做得有点过火了,一会儿给你按摩一下。”秦效羽笑着将他捞起,抱在怀中,眼底的迷恋、餍足、温柔,毫无遮掩。
就是这样的目光。江赫宁想。
无论之前有多少不确定,只要看到这双眼睛,里面清晰映着自己的模样,盛着毫无保留的爱意,他的心就会瞬间落地。
江赫宁知道自己被秦效羽安稳地爱着。
秦效羽察觉到他的走神,低声问:“在想什么?”
“想你。”
“我不就在你眼前了吗?”
“近在咫尺,依然想你。”
“宁哥,”秦效羽气息滚烫,“你知道我对你说情话根本毫无抵抗力,还故意撩拨我。”
“不是撩拨,我是实话实说而已。”
“原来还是真心话啊!”秦效羽眸色更亮了。
“对啊,所以呢?”
“所以……我又想做了。”
江赫宁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秦效羽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唉。江赫宁叹气,决定认命。
看来可持续发展的大业要从长计议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江赫宁的“想你”没说全,省略的后半句是“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
第96章 一如往昔
江赫宁探班结束后,秦效羽又在青岛拍了半个多月的戏,终于杀青了。
他连夜飞到厦门,行李都没放,就带着小鱼,直接到了弘臻集团总部楼下。
前台是个圆脸小姑娘,看见一个拖着大箱子、身高腿长的男人,牵着条狗径直往闸机口走,她立刻叫住,提高音量:“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秦效羽停下脚步回答:“找江赫宁,没有预约。”
前台礼貌欠身:“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需要帮您问一下江总的安排,您贵姓?”
“免贵姓秦。”
“好的秦先生,您找江总有什么事?”
这可把秦效羽问懵了,自己马不停蹄赶来,只是想宁哥了,想给他来个惊喜。
“自然是关系到你们江总身心健康的大事。”
“是……是这样吗?”前台小姑娘听到意外的回答,干笑两声,马上恢复了专业态度,“您可以先去右手边的来访接待区等候。”
秦效羽点头,回了她一个善意的笑容,拖着箱子走到休息区沙发边上,但没坐,就那么倚着自己的行李。
小鱼也乖乖地蹲在他旁边,一人一狗,像爸爸带着孩子等爱人下班,莫名的和谐。
前台小姑娘一边拨内线,一边忍不住又瞄了几眼。男人虽然戴着口罩墨镜,但这眉眼,这身形,还有那股拽劲儿,越看越像江总的绯闻男友,威尼斯影帝秦效羽。
小姑娘有点激动,但也不好意思凑上去直接问“你是不是明星”之类的,更不能要签名,所以只能眼珠子一直盯着这位帅哥看。
秦效羽感觉到灼热的视线,朝着小姑娘点点头,吓得她差点把电话扔出去。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
江赫宁快步走出来,目光瞬间锁定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径直走了过来。
“你怎么……”江赫宁话没说完,就看见秦效羽脚边硕大的箱子,“行李都没放?”
秦效羽直起身,压低墨镜,双手插在胸前,假装抱怨:“你们公司门槛真高,不预约可见不到江总。”
江赫宁失笑:“那是别人,我现在不是亲自下来迎接你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时间,永远为你预留。”
“那快让我亲亲。”说着,秦效羽就要往江赫宁嘴边上凑。
江赫宁将他的脸一把推开:“在公司,有人看着呢。”
秦效羽搭着江赫宁的肩膀,哄着说:“好,听宝宝的,到办公室再亲。”
江赫宁没说话,嘴角弯了弯。他很久没见小鱼,想得紧,弯腰将那团毛茸茸捞进怀里,点点它的小鼻子:“走,带你看看爸爸的办公室。”
秦效羽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揽住江赫宁往前走,在经过前台的时候,不经意地回了下头,瞄了一眼小姑娘。
小姑娘正美滋滋地偷看他俩的背影,冷不丁被当事人抓包,正要避开视线,就发现秦效羽抬起手,食指在唇上轻轻贴了贴,跟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是让她保密?
前台小姑娘重重地点点头,也确实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没往外蹦,可风声还是走漏了。
转天,公司茶水间就飘起了各种版本的“亲眼所见”。
“你们是没看见,昨天来了个墨镜背头大帅哥,咱江总那张万年冰山脸哟,唰一下就融化了,整个人秒变小媳妇……那蜜里调油的场面,我是亲眼所见!”
“何止啊!俩人一进屋,‘咔哒’一声就把门反锁了,百叶窗也‘哗啦’全落下来,捂得严严实实。光天化日的,整整四个小时才开门。我也是亲眼所见!”
“没错,我想给江总送文件,屋门根本打不开,里面还有奇怪的声音,我更是亲耳所闻!”
“不对啊,我记得江总的办公室,当初是特别做的隔音,你在门外头真能听见声音?”
“哎呀这不重要!重点是,这位帅哥百分之百是秦效羽,我闺蜜是他铁粉,我发了个糊到亲妈都不认识的背影给她,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她当场就嚎出来了,说烧成灰都认得自家正主,她是唯粉,现在正哭得死去活来呢!”
…………
这些传闻有鼻子有眼,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
江劲恒病情大好,精神头刚一恢复,就到公司视察,自然这些“亲眼所见”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江赫宁借机跟父亲递交了辞呈。理由诚恳又直接:最近围绕自己的私人话题,给公司带来了不必要的关注和影响,他难辞其咎,故决定辞职。
江劲恒极力挽留,但见自己这个儿子确实志不在此,也决定不再强迫他,大手一挥,同意了申情,让他爱干嘛干嘛去。
江赫宁交接工作干脆利索,给自己和秦效羽安排了个短暂假期,出去旅行。
说是旅行,更像是故地重游。
第一站,他们带着营养品去看望了陈姨。
老太太的尿毒症控制得不错,近来脸色红润,嗓门也敞亮。
几个老姐妹正陪她在院里搓麻将,战况激烈。一见他们来,孃孃们牌也不打了,都热情地招呼着,陈姨拉起江赫宁的手上下打量,又拍着秦效羽的胳膊:“结实了,看着成熟不少。”说完转身就笑盈盈地钻进往厨房,风风火火地张罗饭菜去了。
饭桌上热气腾腾,江赫宁笑着给她夹了块鱼:“您现在这日子,过得可太滋润了。”
“那可不!”陈姨眼睛笑成两条细缝,话头却转得干脆,“我啊,天天安逸得很,就是心头还吊起块石头,你们两个娃儿,到底啥时候把事办归一噻?”
“我们什么事啊?”江赫宁问。
“结婚啊,现在好多国家和地区都能扯证,你们俩都耍了楞个久喽,不考虑考虑吗?”
“您还知道这些?”江赫宁笑道。
“又不是什么难懂的事,”陈姨憋憋嘴继续道,“还是说你们只是玩玩,根本没想过要正儿八经安个家?”
“不是玩玩,我们对感情都很认真。”秦效羽放下碗筷,郑重其事地说。他又往旁边的人身上瞟了瞟,“不过结婚这事儿……我听宁哥的。”
江赫宁慢条斯理咽下口中的食物,唇角弯了弯,眼里漾开一片温温亮亮的光,却只是笑着,不说话。
陈姨心直口快,着急地问:“人家小秦都表态了,你是什么意思,到是给人家一个准话儿?”
江赫宁招架不住她这般关心,连连求饶:“陈姨……怎么我们两个大男人也逃不过您老人家的催婚大业啊,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该定的时候,自然就定了。”
秦效羽听了这话,稍稍有些失落。
其实对于跟江赫宁缔结长久的婚姻关系,他是认真考虑过的。
刚才宁哥没说“不”,可也没说“好”。想来是自己做得还不够,所以让他有顾虑。
念头转到这里,秦效羽反而踏实了些。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努力,做到最好,好到让宁哥不再犹豫。
陈姨瞧瞧这个,又瞅瞅那个,“哎哟”一声笑起来:“你们年轻人自有安排,是我管得太多了,”她不再追问,只又往两人碗里各夹了块排骨,“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离开陈姨家时,太阳高照,车子在乡道上开了一个多钟头,窗外的景致由青绿的稻田渐渐换成记忆里熟悉的街巷,二人又回到了高中时他们初见的地方,那个叫做犍为的小城。
岷江水依旧青碧碧地流淌着,偶有船驶过,马达声突突,在江面上划开一道口子,又慢慢地合上。
凉厅子里竹椅挨挨挤挤,人们捧着茶碗,吹牛聊天,抽烟打牌。卖叶儿粑的嬢嬢揭了蒸笼,白气忽地腾起来,露出里头绿莹莹的胖团子。跷脚牛肉的店铺还在老地方,光是闻着味儿,就让秦效羽走不动道。
江赫宁也寻到了从前最爱的那家甜皮鸭。油纸包温温地递到手里,他拈起一块,皮壳脆生生地裂开,先是甜,甜里透着一丝椒麻,接着丰腴的肉香便袭上来。
竟还是当年的味道。
他又拈起一块,很自然地递到秦效羽嘴边:“尝尝。”
秦效羽就着江赫宁的手吃了,鸭肉的酥香在口中化开。
“好吃。”他笑着说,视线却一直停在江赫宁的脸上。
不知不觉,两人就到了满老头的木雕店。
一进门,空气里浮着木料和清漆的味道,还是老样子。
满老头正仰在躺椅里养神,听见响动,他直起身。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往上托了托,朝门口望。
两个高高瘦瘦的人影并排站着,逆着光,一时看不清脸。
“满爷爷。”江赫宁喊了一句。
“这…这是……”他眯缝着眼,嘴里念叨着,扶着把手站起来,“小宁子?!真是你!”
老人声音里透着惊喜,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稀客,稀客啊!这么多年没见,我还当你把我这老骨头忘干净了!”
“哪能啊,忘了谁也忘不了您店里的好木头。”江赫宁指了指桌上的木雕。
满老头自豪地笑了笑,目光看向旁边的秦效羽,眉头轻轻一皱:“这位是……”
“庄羽商,很久之前在您这修过琵琶,那时候我刚上高中。”
“琼月!原来是你小子,跟小时候变化有点大呀。”满老头一拍大腿,总算是想起来了,他上下打量着二人,忽然露出点纳闷的神色,“奇了怪了,我记得你俩刚遇见的时候,一个闷葫芦,一个炮仗精,可不对付。没想到现在还能处这么好。”
江赫宁解释:“我们当时相处得,其实也挺好......”
“您老说的对,”秦效羽打断道,“而且我们现在也不太对付。”
“啊?”满老头没明白。
“现在……我也总冲撞他,偶尔还会把他惹哭。”秦效羽一脸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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