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铖点头:“即使盐铁是朝廷专营也要注意控制铁价和盐价,绝对不能比之前民间经营的时候贵。”
“属下遵命。”
楚铖又问了科举考试筹备的情况,及边境楚军战争前的筹备情况,然后下令朝堂拿出现有国库百分之七十的钱用于购买备战物资。
这些事都结束后,楚铖道:“朕在辽疆时有一将军周擎苍,朕觉得能力不错,今特封其为禁卫军副首领。”说罢,直接拿出昨天提前写好的圣旨,交给福安宣读。
“周擎苍进殿接旨。”
周擎苍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走进了宣政殿跪下。
福安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闻褒奖忠勤,乃治世之要。侍卫亲军副将周擎苍,恪尽职守,忠勇可嘉。今特擢升为御林军副总领,授从三品。尔当尽心督率禁军,严整护卫,勿负朕望。钦此。”
“臣周擎苍接旨,谢主隆恩。”周擎苍扣拜以后,站到了大楚百官的队伍之中。
周擎苍回到自己位置站好以后,楚铖的目光扫过宣政殿众多群臣,道:“朕登基已快半年,皇后之位一直空缺,朕心中有一人选,现特封其为皇后,福安宣旨吧。”
群臣们跪成了一片。
福安拿过楚铖递给他的圣旨,念道:“皇帝敕命:追思故妻赵氏映棠,温惠秉心,柔嘉维则。芳仪虽逝,懿德长存。特追尊为大楚皇后,以表贞范,永祀宗庙。钦此。”
福安的这道圣旨一念,满朝文武全炸了。
赵海棠是谁?
哪来的人物?
她的身份地位够封皇后吗?
而且她已经死了?
皇上这是在给一个死人追封皇后?
楚铖根本不管宣政殿大臣们如何议论,甚至也不让跪成一片的大臣们起来,紧接着又道:“皇后赵海棠崩于早些年为朕生下一个儿子,取名楚继,朕决定立他为太子,福安宣旨。”
福安接过楚铖今天向他递过来的第三道圣旨,打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皇长子楚继,德蕴中和,器彰英敏。兹仰承天意,俯顺舆情,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钦此。”
这一次宣政殿彻底炸了,朝堂上一片大臣们反对的声音。
“皇上万万不可。”
“皇上,封立太子之事,事关大楚未来国运,切不可如此儿戏。”
“这个楚继从哪里来,他娘亲是谁,他到底是不是皇上的儿子,这些都没搞清楚,万万、万万不可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将人立为太子。”
“皇上,这个楚继年龄尚小,品性如何尚不可知,不如再等几年,观察观察他的品性再立为太子也不迟。”
……
当下满朝文武,不管哪一个派别就没有一个同意的。
楚铖只感觉愤怒。
他们越说楚继的不好,越不同意,他便越愤怒。
仿佛全天下都在和他作对。
他就想立喜欢的人生的儿子为太子,怎么了!
眼看着群臣越说越激动,楚铖一股火直接冲了上来,他拿起御案上的砚台,狠狠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砚台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墨汁四溅。
整个宣政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楚铖登基半年以来第一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发这么大的脾气。
“朕圣旨已下,心意已决,谁都不允许再说一个反对的字,否则直接逐出皇城。”
然而楚铖话音刚落,60多岁的宗正寺卿弓涛就情绪激动的站了起来,“皇上,只要我弓涛还活着一天就绝对不允许来历不明的孩子污染我大楚皇室血脉,今天皇上若执意立这个不知哪来的野种为太子,那就从老臣的尸体上跨过去。”
野种?
来历不明?
楚铖已经被这帮大臣们气到胃疼,这弓涛的话更是让楚铖想要杀人,“好啊,既然你想死,那朕就让你去死——沈牧,将弓涛拉下去砍了。”
“皇上且慢。”一直没出声的北堂戟出声制止。
满朝文武全都一脸期待地看着北堂戟,若说这世界上若还有一个人能阻止楚铖立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为太子,那这个人非丞相大人莫属。
楚铖看向北堂戟脸色阴郁,目光里却透露出哀求:“大人也反对朕立楚继为太子?”
“臣不反对。”北堂戟道:“只不过宗正寺卿年龄大了,糊涂了些,既然脑袋不清醒说些胡话,贬了他的官职,让他回家养老即可,杀了未免处罚有些严重。”
楚铖遮挡在龙袍宽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却不敢忤逆他。
北堂戟接着转过身看向众大臣道:“我昨夜夜观天象,发现天上七星连珠,这是祥瑞之兆,今天皇上就宣布了要立太子,莫不是上天给大楚的示意,不过,我确实不太懂,这事还得让钦天监来看。皇上不如宣钦天监到宣政殿来。”
钦天监一般不上朝,要保持足够的神秘感,唯有重大的节日、祭祀活动等才露面占卜。
楚铖按照北堂戟的旨意:“去宣钦天监上朝。”
第28章 好啊,试试
看着小太监往宣政殿外跑的身影,楚铖想若是钦天监说一句楚继不好的话,他就把弓涛和钦天监一起砍了。
没有人能阻止他立楚继为太子。
谁都不行。
朝堂上的氛围极其低沉。
当下楚铖气得不想说话。
大臣们吓得不敢说话。
过了大半个时辰,钦天监才走进大殿。
北堂戟开口,“皇上想立楚继为太子,你昨夜可观星象,如何?”
钦天监闭上眼睛,轻微摇头晃脑片刻,再睁眼时,眼睛瞪的极圆,“吉,大吉,皇上立楚继为太子,乃顺应天道,是大吉之兆”说罢,钦天监跪下,情绪激动“真是天佑大楚,有此明君,天佑大楚!”
钦天监说完这话,朝堂上安静到落针可闻。
楚铖有点想笑,他压了压唇角,“知道了,退下吧。”
钦天监走后,朝堂上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楚铖从龙椅上站起来,“退朝。”说罢,离开了宣政殿。
大臣们也陆续退下。
弓涛吓软了身子。
……
下了朝,楚铖先去少阳宫陪楚继一起吃了早膳,又陪楚继玩了一会儿,然后才去御书房处理奏折。
楚铖走进御书房的第一眼看见了正在看奏折的北堂戟,第二眼看见了又快要堆满桌子的奏折。
“大人,今日早朝的事多谢你了。”
北堂戟声音平淡:“你从临安回来倒是整天和我客气上了。”
“以前对大人不敬,是朕不懂事。”楚铖承认错误的速度越来越快,又问,“钦天监你提前安排好的词让他说的?”
“我可安排不了他。”北堂戟道:“若是谁都能左右他说什么,你以为钦天监说的话还有什么权威性,还有谁能够信服?你以为为什么钦天监说完那些话,满朝文武都不吭声了,还不是因为钦天监向来是观天象,看见什么征兆就说什么征兆。”
楚铖疑惑:“既然你无法控制他说什么,那你就不怕他今天上朝说把楚继立为太子是大凶?大人明明昨天答应过朕——”
“我虽然不能控制钦天监说什么,但是我可以控制让不让钦天监上朝说话。”北堂戟道:“昨晚你送太子回少阳宫的时候,我专门去了一趟钦天监府,问了下将楚继立为太子的凶吉,他观天象后告诉我是大吉,我今天才在朝廷是提议让你宣钦天监上朝,若昨晚钦天监说是凶或者大凶,我今天根本就不会提让钦天监上朝这茬。”
楚铖点头:“原来如此。”
“大人,真的谢了。”楚铖又道,当时满朝文武都反对时,北堂戟站在他这边,让他不是孤立无援,他有了一种北堂戟和他并肩战斗的感觉。
“要不皇上给我点奖励吧,你总这么口头谢我,我感觉不到皇上的诚意。”北堂戟道。
“大人想要什么奖励?金银珠宝,还是加官进爵?”楚铖正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丞相府好像不缺钱,丞相已经是百官之首,再加官也只是名声意义上的。
北堂戟凑到楚铖耳边,低声说了句,“今天晚上……”
楚铖错愕地看着他。
楚铖想说你开什么玩笑,可偏偏北堂戟看向他的目光又十分认真。
“很难接受?”北堂戟笑得漫不经心,
“可以,大人喜欢便可以,朕都可以。”
“早知道你有个儿子就这么听话,我就应该早点让你生个儿子。”北堂戟轻笑,“皇上以后稍微压着点脾气。”
楚铖一下子没跟上北堂戟跳跃的话题,“什么?”
“宗正寺卿弓涛职责便是记录宗室成员的世系、封爵、婚嫁、生卒。对宗室成员进行监督,维护皇室尊严,防止宗室行为失范。弓涛一向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他都六十来岁的人了,口碑一向很好,他惹着楚历帝几次,楚历帝都没杀他,你哪能仅因为他说几句你不爱听的,就把人砍了,你怎么要落下个暴君的名号?”
他杀大臣不行,北堂戟杀大臣就行,楚铖一向不大能知道北堂戟到底要怎样,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大人说的是。”
猜得出他的想法,北堂戟道:“我杀的很多人也是好人,迂腐的好人、固执的好人、或者不肯站队又实在碍事的好人,正因如此,我名声早就臭了,遗臭万年是已定的事。”
北堂戟严肃道:“你不可以,你是帝王,才登基半年,将大楚中兴,你便是圣主,万世受人朝拜、爱戴。一切脏的、见不得人的事,全都交由我来做,你不要亲自做那些败坏圣誉的事。臣做是权奸当道、欺上瞒下、胆大包天。若皇上亲自来做,则污名长存,再无转圜。”
“知道了。”楚铖没往这方面想。不过就是往那想过,今天朝堂这情况,他怕也是很难压得住火。
若不是北堂戟及时站了出来阻止,现在弓涛已经脑袋搬家。
当时楚铖正值盛怒,满朝文武也就北堂戟还敢站出来。
“朕批阅奏折,”楚铖拉开龙椅在书桌前坐下,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又堆这么多。”
北堂戟在书房将楚铖批阅过的奏折进行核阅。
御书房内,檀香如丝,时光在午后的光影里静静游走。
北堂戟将手中奏折放到一边,“下午我出去一趟。”
“大人去哪?”
“去御林军看看训练情况。”
……
北堂戟出了皇宫,玄清早就等在那儿。
匈奴新单于乌维上任后,匈奴一直在边境屯兵,蠢蠢欲动。
大战一触即发。
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北堂戟一身冰冷铠甲,冷厉着脸色看着御林军在演武场训练。
从中午训练到傍晚。
北堂戟对着训练士兵说了些勉励的话,最后声音陡然一沉:“但你们需记着,演武场上的汗,是为战场上的血做准备的。匈奴的铁蹄已在边境踏响。我们必须要足够强大才能保护我们的爹娘、妻儿,不受匈奴铁蹄践踏。”
“明日开始,所有演练,加三成。”
……
接下来的一个月,楚铖很忙,每天都在处理他去临安期间积攒下的奏折,一有点空闲时间就去少阳宫陪楚继玩。
北堂戟也很忙,白天基本在皇宫看不见人影。
除了白天隔天朝堂见面,两人唯有晚上同床共枕,北堂戟是一个信守承诺的,楚铖床下傀儡帝王能做到每月30分,北堂戟便可以控制欲望床上每月只5次。
……
还有一个月到年底的时候,边界传来战报,乌维带着匈奴大军兵分三路进攻大楚。
整个皇城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
早朝上,一向活跃的文臣们都不大说话。
武将们围着边境地图扯着嗓子开吵,各种作战计划嚷个不停。
楚铖虽在辽疆时跟着北堂戟派去的将军学了些兵法、会看地图,但没有实战经验,没上过前线,一时竟判断不出这些武将们哪个的作战方案更好。
正因此,楚铖几乎全程没出声,武将们更是将宣政殿殿顶吵翻。
最后北堂戟拍板拿了大体作战方案。
楚铖按照北堂戟的意思写了密信,直接送去前线。
夜里。
紫宸殿内。
北堂戟核阅奏折,楚铖迎着烛光看着前线地图。
北堂戟将一大摞奏折都看完了,见楚铖还在看前线地图,走在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目光落在地图上,“怎么还不去睡?”
“不困。”
“不用紧张。”北堂戟安慰:“你登基时间还短,时间长就习惯了,匈奴最近四十多年,基本每隔个一两年就会来犯一次,匈奴虽然剽悍,但几十年和匈奴打下来,兵将作战经验丰富,大楚也不是纸糊的。”
“朕刚在想,还好今年成立了承利司,还提前和皇城、京州、玉州请捐了银钱,要不然就大楚国库里那1000两银子,没钱、没粮,没兵马,这仗该怎么打。”楚铖看着北堂戟,“多亏了大人有远见,提前布局。”
北堂戟目光落在了很远的地方,道:“大楚原本国库富裕,若不是这四十多年连年和匈奴开战,也不至于国库枯竭成这个样子,若再收不上钱来,大楚油尽灯枯也不过再和匈奴打几年的事,楚慈帝就是看见了日渐枯竭的国库着急,才大胆启用了想要变法革新的我。怕自己驾崩后、新帝被旧有势力束缚,又怕我的变法政策中途被废,才给了我一道圣旨,让我选一位能配合我变法的皇帝,一定要给大楚续命下去。”
“朕替大楚谢谢大人了。”楚铖说。
北堂戟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指向地图前线的两个位置:“敬之,你看这个关口龙脊隘,这个关口千仞阙,只要龙脊隘、千仞阙这两个关口匈奴打不进来,大楚问题就不大,这四十年里,匈奴从来没打进过这个两个关口。如果过了这两个关口,匈奴挥军南下,将一马平川,再无天堑相阻,大楚就真进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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