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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低声道:“看来我们又被骗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沉默的夜色:“这两个人,到底在演什么?......”
第40章 狂热粉丝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几个小时后,被心心念念讨论了一夜的主人公竟没事人一样回到了自己家,一如往常熟练地开门挂好衣服。走进客厅放钥匙时才看到沙发上竟大眼瞪小眼地笔直坐了三个人,正见鬼一样看着他。
白子谦:“......你们来我家干什么?”
昨夜,在黎星的一再坚持下,三人最终徒步回了白子谦家,十分钟的车程用双脚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
黎星许久没有出门遭过这种劫难,一进屋就朝他们摆摆手,进自己房间面如土色地倒下了。谢衔枝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早些年被宠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实在是顶不住如此水深火热的生活。
白子谦家里构造十分简单,只有两间卧室和一个客厅。主人没回来的情况下贸然躺在他床上属实是有些不礼貌了,谢衔枝只得将就地瘫坐在沙发上。
“我发现认识你之后我就没遇上过什么好事。”谢衔枝口干舌燥地闭着眼:“你管这叫度假吗?还是说这是他们安排的特别节目?”
季珩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再好的脾气也很难绷得住,在厨房不客气地翻箱倒柜了半天才摸出两个不知道多久没用过的杯子:“......应该没这么无聊。”
“我不想再玩解谜游戏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掺和他们的浑水,交给他们监管局好吗,这里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谢衔枝哀嚎道。
“好......查明情况我们就不管了。”季珩疲惫地把装满水的杯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这件事过后一定好好补偿你,行不行?”
“怎么补偿?”
“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不太过分。”
谢衔枝一听这话来了劲,噌地坐起来,眯着眼打量了他好一阵,咬牙道:“你写下来!立字据!你自己说的,口头说的都不作数!”
“......”
一夜无话。一没有人脉,二不熟悉南区地图,季珩纵使再着急也没有一点用,除了反复尝试拨打他们的电话别无他法,但意料之中无一人接听。
黎星半夜里觉得把客人们撂在屋外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陪他们一起在沙发上干坐着等天亮。那房间里的蜘蛛们似是得到许可,悄悄地钻出来在房子里活动腿脚。这种生物看起来智商不高,以为自己动作只要够慢就不会被人发现,以极度缓慢的速度在众人眼前爬行。
季珩咬着后槽牙闭了眼,眼不见为净。
结果就在天刚蒙蒙亮之际,开锁声把昏昏欲睡的三人和一屋子的蜘蛛惊醒,蜘蛛们飞快地逃回了黎星房间。
谢衔枝揉揉眼睛:“我靠,见鬼了!”
白子谦还未得到一句回答,就在众人的谴责声中被钉死在原地,无辜得要命。
“大哥!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啊!”谢衔枝咬牙切齿道。季珩亦面无表情地打开通话记录,把那一列罪证贴在他脸上。
“哎呀,不好意思,我不太看手机......我这两天忙着排练呢,这不刚回家嘛。”白子谦很不好意思地打开手机,看着一串未接来电有些心虚地笑笑:“真的对不起,招待不周啊,是哪里玩得不好吗?咦,怎么闵形也打了我的电话......”
“别的都先不说了,白子谦,给我看看你的眼珠,现在。”季珩严肃命令道。
“我的眼珠?”白子谦愣了片刻,纵使极度不解,但也听话照做了。
他的左眼很快凝结成了一颗黄色宝石,乍一看与闵形的眼珠一模一样,只不过闵形的颜色更加清透一些。那黄宝石完好无暇,丝毫未出现闵形提到的裂痕。
“......”谢衔枝无声地骂了一句。
季珩捂着头,头痛欲裂地和他解释了今天一天的离奇遭遇。
“天呐,居然有这种事。我是因为这两天在排练祈福游新节目不在家。”白子谦抱歉地说:“新节目闵形没参加,所以他可能不知道。但他现在去哪了?我不常看手机他常看的啊,他怎么可能联系不上呢......”
说着,他尝试着回拨号码,但是无人接听。
“而且,他说我眼珠裂了?哪有的事?”他又一次亮出了自己黄色的眼珠,表面完好无缺,无辜又可怜。
“停止,停止!”谢衔枝尖叫着摇头:“你们现在在我这已经完全失去信誉了,除非你们两人同时出现当面对质,不然我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他双臂抱胸看着白子谦:“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劝你也别想着救他了,这个人没救了你知道吗?他不仅找死,还是神经病——”
“白监管,我想还有一件事情,你需要解释一下。”季珩打断他,向里屋瞥了一眼:“不好意思,刚才担心你的状况,可能不小心撞见了你的秘密。别的我无意打听,但是无论如何,你需要解释一下你曾经囚禁过一个女人的事情。”
他的左眼染上漆黑:“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白子谦怔了怔,面上突然有些挂不住,第一次有了些慌乱的神情。他警觉地朝卧室里看了一会,嘴唇翕动,眼珠震颤。好一会儿,才释然般的叹一口气,脸埋进双手里:“好吧......你们发现了......”
他低着头,手指抓握了一阵子,吞吞吐吐好像相当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们......可以替我保密吗?这好像是有点见不得人。”
“啧,你喜欢闵形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谢衔枝没理会他,直言道。
白子谦一顿,像被戳中了什么。他嘴角轻轻抽动,想反驳又硬生生把话咽回去。手指紧张地无意识敲了几下,节奏急促。
“做了个和他合二为一的人偶,还绑架他的狂热追求者,什么心思谁看不出来啊?我阅读理解只得0分都能看出来。”
一句话像一根钉子把白子谦钉在原地,他笑容僵在唇角,抬手想去理头发,却在没碰到头发时就停下手。
良久,他终于吞了口唾沫,像老实人豁出去了般一闭眼:“......对,我,我对他有好感!他不知道......你们别跟他说。”
谢衔枝默默呛道:“暴殄天物。我这次读对了。”
“但是,我没有绑架林玲......哦,林玲就是那个女人的名字。”白子谦说:“林玲是自愿的。”
“自愿?自愿被囚禁?”
“对,这个事情还要从南风街大劫案说起。”白子谦舔了舔嘴唇,看着窗外道:“天也亮了,要不这样吧,我们去监管局谈。有些证据留在那里,也有同事为我的话作证。刚才小谢说我没有信誉了嘛,我怕你们又觉得我在说谎。”
说着,他干笑两声,见无人附和且都用一种极度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又老实地闭上嘴。
看在南区监管二人有如此前科的份上,季珩与谢衔枝都觉得此话甚是有理。于是三人坐上了白子谦的私家车,平稳地又一次抵达监管局。时候还早,但探员们也陆陆续续赶来上班了,南区城市像在一点点苏醒过来,即将展露新一天的热情。
二楼两个探员被随机点到,在白子谦的安排下和他们一起进了会议室,十分茫然地与陌生人面对面坐着。
“这两位分别是小王和小汪,都是非常优秀的探员。”白子谦介绍道:“你们也看到了,是随机抓的,不存在作弊可能。”
他冲二人道:“你们来向客人们讲述一下南风街大劫案,还有后续林玲跟闵监管的事件。”
“啊?——”小王拖长了声音面露苦色:“这事可是闵监管雷区啊,背后蛐蛐他,被他知道了又要扣我工资了。”
“你放心讲就是了,他知道不了的。”白子谦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安心。
“好吧,真有事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小王挠了挠头,瞥了白子谦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才小声地说:“南风街大劫案啊......那是一年前的事儿了。到现在提起来,还是有点后怕。”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发散,像是重新回到了那天混乱的街头。
“那天早上十点多,南风街上午最热闹的时间段。突然有一伙人冲进街口的古玩行,持刀劫持了店主和六个顾客。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从南篱区来的流民,很刁钻,知道混在人多的地方动手,序线搅在一起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他们。”
小汪接话:“对,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要钱不去劫银行反倒是去劫什么古玩行。店主没钱给他们啊,他们就叫嚣着要撕票。”
“闵监管当时是少数几个在现场的人,哦,白监管也在是不是?你们总一起出任务。就算最快速度赶到那里,人质也已经非常危险了。那些劫匪的情绪不太稳定。人质被绑在展示柜边上,浑身是血,不知道被捅了哪里。”
“闵监管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了。”小王继续说,“他用异能了。也是,这种情况下用一般的手段都可能对人质安全造成威胁,他只好在那么多人面前用了异能。”
“这个异能......我不好说吧。”小王挠挠头,看向白子谦。随便谈论监管者异能可是大忌,就算被那么多人看到了,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白子谦抿了抿嘴:“没事,是自己人,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是净化,他的异能是净化,是非常罕见的可以调理序线净化心灵的能力,即使是紊乱中的犯罪者也可以在几秒内忘记所有的恶念。这个异能用在当时的场合再适合不过了。”
季珩点点头,小汪继续道:“于是,几位劫匪顺利被镇压,闵监管解救出了人质,全员平安。但看在南区鲜有如此恶劣的案件,还是给它定性成了恶性事件,几个人现在还被关在中央城呢。”
“林玲。”小王接道,叹了口气,“当时目睹了闵监管施展异能解救他们的全过程,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
“是啊。”小汪点头,“后来她动不动就来给闵监管送花、送信、送吃的。那监管局都要被塞满了。问题是我们工作主要干外勤,闵监管又收不到。”
季珩问:“她经常亲自来监管局送?”
小王道:“一开始是白天来,送点锦旗鲜花啥的,后面我们告诉她这儿不能收礼,严肃批评过她让她不要再来了。后面她就改偷偷摸摸晚上朝值班室塞。送的东西暗示性也越来越明显,情书啊,巧克力啊,还有玫瑰花。闵监管饱受骚扰,让我们看见了直接就丢。”
“但我们可不敢丢啊,全都给他收着呢。”小汪点点头:“可能是看追求没有回应吧,林小姐也累了,送信频率就少了。不过频率虽然少了还是坚持送,前天还送了呢,你们想看吗?情书?可肉麻了......”
“......”白子谦扶了扶额:“好了,就这样吧,谢谢你们,去忙吧。”
小王和小汪微微欠欠身就开门出去。白子谦看起来十分无奈:“事情就是这样子,这回你们该信了吧。”
“那你囚禁她是怎么回事啊......”谢衔枝问。
白子谦重重叹了口气:“你们误会了,真的没。有一阵子,她不敢直接去纠缠闵形,就跑来纠缠我,当然了,我知道她不过是想通过我接近闵形。我耳根子软做不到闵形那么绝情,实在是拗不过,就吓唬她说我有点特殊癖好,哪知她一点没戒备,心甘情愿在我家密室里住了半个月,但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哈。后来,可能觉得实在没戏吧,就又想出去了,我压根没锁,她来去自如的。”
他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放心吧......我要真绑架她,她不至于不呼救吧,我们那破小区隔音差得很呢。而且,这两天她还在给局里递礼物呢。你们等一下,我去给你们找找她的情书......”说着,他一把推开会议室门出去了。
“......”
“......”
“你怎么看?”谢衔枝问。
“很老套很狗血。”季珩评价。
“合情合理。我看啊,这又是一个大乌龙。白监管过于关心闵监管了,发现他眼睛变透就以为是出事,其实这是正常现象罢了。”
“不对,如果是这样,你怎么解释昨天闵形说白子谦眼睛裂了的事?”
“啊,那难道他真的身体快不行了?想逃避现实转移我们的视线,不想让我们插手,所以反咬白监管一口?”
“也不对。”季珩捏了捏眉心:“你还记得吗?他还骗我们说,去那个村落是来替白子谦执勤的,但白子谦昨天根本没有请假,他有什么理由从那开始就骗我们?那时候我们可还什么都没说。而且——”
话没说完,门哗啦一下被推开,白子谦抱着一叠花花绿绿的信纸回来了:“喏,按时间顺序给你们排好了。除了在我家住的那半个月,平均一个月两封,最后一封是前天送的,想看的话就看吧。”
二人脑袋凑近,信封和信纸都不是成套的,像是每写一次就买一次新的。信中的字迹工整隽秀,但过于浓烈的情绪抑制不住地透过笔锋传递出来。
“闵,我今天在祈福游里一直在看你,就算是没有假面你也好迷人啊。”
“我以为我很特殊,闵,为什么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呢?”
“也许是我傻吧,但我愿意。闵,我给你做的巧克力你为什么没吃呢?我写的信你为什么不看呢?但是没关系,一切我都能原谅,我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一直默默注视着你。”
“碍眼,你身边的人好碍眼”
“我又做错事了,闵,原谅我,你会原谅我吗?”
“笼子好空,好没意思”
“别怕,闵,我会在这里等你。”
“如果你愿意回头看我,我一直都在原地。”
“很快就完成了,再忍耐一下,我们会在一起,很快”
......
每一封都像在自言自语,情绪从炙热的迷恋一点点滑向了病态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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