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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多想,管他黑的白的,通通再给他净化一次......然后,在我施展异能的时候突然看到一阵爆闪,我眼前一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闵形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看到这颗眼珠的时候,我一下子全明白了,原本的他一直没有消失,还可以随意掌控身体的使用权。”
季珩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心真大啊,知道他有问题又突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还这么在他面前暴露弱点?”
“......对不起。”
“那么你也一直知道情书是他送的?”
“情书?什么情书?”闵形诧异道。
“别问了,他不知道。”白子谦面色一冷:“他一封都没看过,哪怕那是以林玲的名义送出的。后来,值班室就算收到了情书也不敢跟他说,他压根不知道还有人在孜孜不倦地给他写。”
“你......”闵形神色复杂地看了他半晌,最终也没有再说话。
“我是直到最近才能大部分时间自由掌管身体的,除了一种情况——”白子谦后槽牙一咬:“祈福游。呵,祈福游和以后的一段时间,我顶不了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所以,那天祈福游之后,他才有机会完完整整地讲完那个故事。你也不必怀疑,今早的人的确有一段时间是他,他不知道我对闵形下手了,在他的视角里,自己真的一夜都在排练。”
“好了,既然已经知道真相了,你们打算怎么办呢?”白子谦摊开手,轻松地一笑。
“白子谦,跟我一起去自首吧,还可以挽救,我们好好补偿被害者,还有机会的。”闵形垂下头。
“还有机会?”白子谦神色一暗:“你身边的姑娘,还有这个村子里那么多本可以再次通过工作正常生活的流浪者,一生都被我毁了,你要我怎么偿还他们?他们能原谅我吗?”
“......你别这么想,这不是你要考虑的,我们去自首,该如何判定是审判庭的工作。”
“呵......你好天真啊。”白子谦活动了一下手里的弯刀:“有什么法律可以判定我们的罪恶?错了就是错了,我知道自己是错的,但是我还是想这么做。你不也一样吗?明知道包庇我是错的,还是要继续包庇,为什么呢?”
“......”
“闵形,你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你不会喜欢监狱那种地方,我也是,我一天也不想去。”
“可是我们在一起啊——”
“今天,我只有两个结局。第一,离开这里,改头换面,换个地方继续作案,直到力量用尽死去。第二——”他弯刀指向面前二人:“你们现在杀了我。但是呢,我倾向于第一种。”
闵形破口大骂:“你有病!你是不是傻啊!认罪了无论如何你都能活下去,反抗的路无论哪一条都是死!活着怎么都比死了强吧!”
“没办法啊,只要活着我就会犯案,这于我而言如同精神毒品,无法抵御,不可避免。你们不是好奇我图什么吗?总不能是图钱吧。我什么都不图,我只是想做,明白吗?如果不能对人下手,那活着还不如死了。”
“疯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病!你得去精神病院。”
“......”沉默了片刻,白子谦淡淡道:“我们不都有病吗?只是我承认了。来吧,动手,你死我活,公平对决。”
“我不来!你凭什么指挥我?谁爱来谁来!”
“好,那我来。”季珩竖鞭指向白子谦。
“哎!——”闵形大喝一声,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被人应了声,可是他谁也没有拦住,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已陷入交锋。
季珩率先出招,鞭影一甩,鞭梢化作数道长鞭虚空扫向白子谦的下盘,牵制他的脚步。白子谦脚下一滑,但弯刀极快地架住鞭身,刀与鞭在半空纠缠,火花不断。
闵形看到机会,一拍大腿,硬着头皮冲上去,短剑劈向白子谦的肩。
那一斩力道看似凶狠,实则毫无准心,被白子谦一个反手虚晃就轻巧化解。白子谦顺势用没用弯刀的手一掌打来,闵形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便被那一掌拍得翻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枯枝堆上,挣扎着翻身也未能再起。
“......”季珩又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
此人长了一副极其能打的外貌,实则从小懒散,从不练习格斗,这么多年没有一丝长进。
好在对付白子谦,季珩还是游刃有余的。仅缠斗了片刻,白子谦就明显败下阵下。
白子谦弯刀挥砍受限,被牵制了几招后终于乱了阵脚,慌忙身子一扭,刀尖朝季珩的眸子方向直刺。
季珩头一偏,那刀尖近乎擦过他的面颊,把他脸侧刮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抓住机会猛甩鞭柄,向内一扣,硬把那弯刀从白子谦掌心挑出。刀连带着血肉从白子谦的手上脱落。白子谦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季珩俯视着地上翻滚的人,眼神冰冷,他没有再给他起身的机会。
“去死吧。”他左眼中的光芒飞速流转着,轻声吐出三个字,随即抬鞭,鞭柄就要沉重地朝白子谦的头部劈下——
那手却定在了半空,眼中流转的光芒也停滞了一瞬。
倒地呻吟的人抬起了脸,完好无缺,纯净透亮的黄色瞳孔无辜又茫然,他恐惧地看着朝他挥鞭的季珩,惊恐地捂住头。
“......”
季珩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蹲下身,查看这个白子谦的伤势。那手血流如注,还才颤抖着捂着头:“怎么了,别杀我......怎么了......”
他拨开那只死死护住头的手,想要再看一眼面前人的眼珠。
但是,没等他看到那澄黄的珠子,一把弯刀已经悄然扎进了他的身体。
“......”鲜血从季珩腹间涌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黄瞳又一次四分五裂,那惊恐的神情转瞬扭曲成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那人道:“近战我确实不如你,但你跟闵形也就是半斤八两,同一个坑居然能掉进两次?”
白子谦起身,看着眼前倒地的两人,不愿再过多停留:“让我走吧,我不想纠缠你们,我很快就会死去,不牢你们费心。”
话音未落,他刚转身迈出一步,天色骤然暗下,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此刻似是被一片巨大的乌云覆盖。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顿时僵住。
天空中,谢衔枝悬浮于半空,如神明俯瞰,双翼大展,几乎撑满天际。
白子谦的嘴角微微抽搐,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消失。
“不是想看我的翅膀吗?没看到就想走啊?”
下一瞬,谢衔枝羽翼陡然收拢,俯冲而下。白子谦本能地再一次从体内化出弯刀,然而刀还未举起,就又被强行拔出了体内。那双手如同猛禽的利爪,精准而有力,仅一瞬间就将那弯刀抛向远处,把白子谦掀翻出去。
一声惨叫过后,白子谦重重撞上树干,未等他起身,谢衔枝已再次盘旋而起,如猛禽锁定猎物一般,俯冲,抓住躯干,弯折掰断再抛下,随后又一次升空重复这个动作。
如同戏耍一只老鼠一般,没有一招致命,如此报复般逼得他惨叫着后退,踉跄,狼狈不堪。
白子谦痛苦地吼叫出声,却根本碰不到谢衔枝的一丝一毫。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血腥,那空中盘旋的飞鸟在嗅到血腥味后似乎更加兴奋了,下爪的力度越来越狠。
这一刻,季珩才真的意识到,那平日里还算乖顺听话的孩子,真的是个极度危险的生物。更加让他不安的是,此刻他竟丝毫感觉不到监管环的存在,也就是说,现在他处在完全失控的状态。
绝不能继续下去了,南区监管局马上就会赶到,让他们看到的话......
他捂住伤口起身,声音嘶哑道:“够了谢衔枝,停下来。”
他没有期望那失控的生物真的可以停下来,左眼已然默默凝结出一片炫光,准备好经历一场鏖战。没有预料到的是,那空中的飞鸟在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顿在半空,歪了下头,好像在认真地思考和辨认。
突然,他眼睛一亮,抛下白子谦极度喜悦地拍拍翅膀朝季珩飞来:“原来你没死啊!你长大了!”
季珩:“............”
虽说被捅了一刀,但也不至于看起来像死了吧!这人怎么就不能盼点好的呢?
再次定睛一看,不对,这个状态,还是不对。
带着监管环,却好像是全盛状态,怎么可能呢?
但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了......
季珩伸手抱住谢衔枝的头:“好了,已经做得很好了,把天赋收起来吧,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天赋?什么叫......收起来?”谢衔枝不解地歪了下脑袋,眼角在划过脚下成片的蓝尾花时一瞬怔住了,眼睛也一瞬变得清明。
他发怔地看了看身后,翅膀拍打了两下就又一次缩回了脊背,体内药物的药效又一次占领上风,瘫软着就要倒下。季珩将他拥在怀中,担忧地抚摸他的脊背。
井边,白子谦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手脚都被折断,再也起不来了。但是,他缓缓转过了头,垂死瞪着把自己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应该是南区的监管局赶到了。
结束了......白子谦嘴角挂着释然又疯癫的笑,将全数恨意在体内聚集,左眼瞳一暗,蓄势待发——
“砰!”
一阵剧烈的爆闪自他眼中传来,黄光几乎照亮了半座林子。
第47章 筑巢
南区医院单人病房内,查完房的护士把房门轻轻带上。
谢衔枝忧心地帮季珩掖好被子。
都已经三天了,还没有醒过来。
他吸了吸鼻子,回到床尾的小桌前,把笔在指间卡好,继续唰唰地在借来的白纸上奋笔疾书,他已经写到自己三天前,收起翅膀脱力后的情境。
老实说,那场景,他印象也并不是很深刻,因为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他只记得,身后有刺目的黄光爆裂而起,季珩将他一把推开,以最快的速度抛出结界反击。他清晰地看到那手掌中凝结出的结界,在一瞬间成形,并将那光芒尽数收入其中。
但是,许是垂死之人的最后反抗,预想到自己已然活不成了,白子谦干脆将所有能量全数聚集,瞬间的爆发让几丝漏网之鱼最终逃出结界,直击季珩而去。
再然后,季珩便昏迷不醒,被送到医院,至今没有恢复。
谢衔枝写到这里,感觉这些天的遭遇如同一场梦一般。
季珩也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他在井底,饱受饥饿折磨,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直到井边传来一声重物砸地的巨响,他以为是村民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的藏身之所,警觉地起身,死死盯着井边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然而,预想之中的可怖嘴脸却并未出现,井上隐约飘来了几句支离破碎的低喃:
“阿云......养伤......回到我身边......”
他悄悄顺着井壁上爬,只来得及瞥见一个翩跹而去的背影。
在井沿上,坐着一只小胖鸡,羽毛蔫蔫地贴在身上,似乎受了伤,他正奋力冲着那远去的背影嚎叫,伸着小短腿努力去够地面。
不对......鸡应该不会是这种颜色......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不顾他挣扎,把他一起拖入深渊。
他梦到了折断的飞羽,头顶鲜花的小鸟,漫天飞舞的蓝尾花,还有刀斧落在身上的钝痛......
幽幽转醒的时候,他的双手还在因为那过于真实的痛感而轻颤。
太真实了......他从未做过如此真实的梦,好像真的曾经经历过一般......
他意识艰难地回笼,偏头就看到昏暗的房间中,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的小桌子旁蛄蛹。
是谢衔枝。
他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把笔刁钻地卡在手指缝里,在纸上哗哗地乱涂乱画。
季珩一瞬感到有些恍惚,阿云,小胖鸡,还有谢衔枝......
错综的影像在眼前慢慢交叠......
“你在干什么?”季珩声音沙哑。
那抹眼泪的身影一顿,向他看来,对上眼睛的刹那就控制不住嚎哭起来,胡乱地抓了一把桌上的纸就朝床边跑来:
“你终于醒了,怎么这么久啊......”
他吸了吸鼻子,看起来熬了几个大夜,眼圈通红。
那双手看起来又不如几天前那般灵巧了,笨拙地把那些写满奇丑无比大字的纸收得整齐了些,两手递了过去:“我在写日记......我把前面的也都补上了,觉都没有睡,一直在写,刚刚才写完......”
“......”
季珩接过那叠递来的纸,虽然字很丑很大,一页塞不下几行,但累计起来竟足足写了有一个指节的高度。
鉴于此人原先连一篇八百字作文都懒得写完,这种举动属实过于反常:“......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一听这话,谢衔枝更是放声大哭,眼泪啪嗒啪嗒打在季珩手上:“呜呜呜因为我做错事了,我伤人了......”
季珩心下一沉,撑着身体坐起身,伤口被撕扯得疼痛渗血也不管不顾。
他努力克制语调,但压抑不住其中的急切:“你伤谁了?你对村民动手了?”
怎么忘了这茬。
如果真的伤害普通人,于一个异种而言,几乎是死罪,季珩再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袒护他。
更何况,这里不是东区。更何况,自己已经昏迷了不知道多久,残留的证据已经一个都没办法隐瞒。
谢衔枝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不敢抬头,小心看了他一眼,哽咽道:“村民......本来是想动手的。我让他自己掐自己的脖子,但是几乎一瞬间我就后悔了。毕竟他还什么都没有做成,也不是我记忆里的仇人,我把记忆现实搞混了......然后我就放开他们了,这样算动手吗?”
他垂着头,抬起眼皮偷偷打量季珩的脸色,见那人不说话,又着急地补充:“我当时,看到了一段记忆!我全部写下来了,当时真的特别特别的生气,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憋在身体里,就特别想发泄。但这次我有意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已经很努力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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